距離成親之日愈來愈近,柳蘭煙開始愈發(fā)焦灼起來。靜下心來仔細一想,她實在想不通素未與自己謀面的信王為什么要娶自己。
根據(jù)岳國的婚俗,女子出嫁前要親手繡一條枕巾送去夫家以表心意。
這日天氣溫和,柳蘭煙與柳云煙在繡莊挑選枕巾面底。柳云煙有些意興闌珊,她隨意掃了一眼店內(nèi),隨手就取過一條顏色得體的枕巾面底草草了事。
反正自己的女工也不怎么好,何必去費心?
“二姐,這條怎么樣?”
“好,花樣不錯?!?br/>
“二姐,這個呢?”
“不錯,顏色款式都很大方?!?br/>
“二姐!你能不能認(rèn)真點幫我參照一下?”柳蘭煙無奈的說道。
柳云煙有些懊惱,
柳云煙,你自己不在意也就算了,連蘭兒的大事都不在意了么!
“哦,好。”
仔細挑選一番之后,柳蘭煙終于挑選到一條最為滿意的枕巾面底。
當(dāng)兩人走出繡莊時,只見一輛馬車橫截在她們面前阻擋住二人的去路。
一雙嶄新而不沾半點泥土的錦緞豹紋短靴映入眼簾。
柳云煙抬頭一看,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還真是狹路不相逢!
柳蘭煙率先反應(yīng)過來,微微欠身,
“王爺萬福?!彪S后,柳蘭煙看向身旁的柳云煙。
怎知柳云煙絲毫不為所動!顯然,柳蘭煙對柳云煙在醉紅樓的事情并不知情。
“二姐!”柳蘭煙小聲地喚了一句。
“哼~”柳云煙只是冷哼一句。
楊慎不惱不怒,反倒得體地說道:“柳三小姐何必多禮?都快是一家人了!”
“該有的禮數(shù)還是不能廢?!绷m煙垂著眼眸,沒有正眼瞧楊慎。
“二位小姐這是在挑枕巾面底?喲~,蘭煙小姐這條還真是別致,可否借本王一看?”
“王爺想看,繡莊還有很多,我們還有事情,要早些回府?!绷茻熇m煙就要走。
不想,楊慎卻輕易地抽走柳蘭煙手中的枕巾面底!
“噯!”柳蘭煙有些猝不及防,她輕微的一鎖眉隨后消失不見。她對楊慎的動作極是不滿!
“嘖嘖嘖~,真是好,蘭煙小姐眼光獨到?!睏钌餍χf,隨之將枕巾面底交給柳蘭煙。
柳蘭煙伸手去接住,楊慎卻并沒有松開手拽著枕巾面底的另一邊。柳蘭煙看了楊慎一眼,剛欲收回手時楊慎卻有意無意地將枕巾面底往身邊用力一扯!
“嘶————,”
布絹被撕裂的聲音極為刺耳,楊慎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滿意的收回手。而在同一時間,柳蘭煙的手顫抖了起來,兩半碎裂的枕巾面底有如枯葉之蝶在空中翩翩飛舞。最后,輕輕的飄落至柳蘭煙的鞋面上。
柳蘭煙退后了一步,眼睛里充滿了不滿,與憤恨!她冷然問道:“王爺這是何意?”
柳云煙也同樣是怒目而視,
這個靖王,果真是招人厭!唯恐天下不亂!
“哎呀,怎么碎成兩半了?這家繡莊的布料還真是太差了!本王重新再為二位小姐介紹一家如何?”
“你!”柳蘭煙氣的說不出話來。
柳云煙看不下去,
“有勞王爺了,蘭兒,我們走?!?br/>
想走?
楊慎心想,隨后他伸出一手橫在柳云煙面前。
“這么急著走?同本王聊聊如何?”
“我們姐妹二人與王爺無話可談?!?br/>
楊慎深深看了柳云煙一眼,轉(zhuǎn)而面對柳蘭煙說道:“蘭煙小姐以為,傳言中的冷情王爺憑什么會娶從未謀面的你?”
柳蘭煙身子一僵,楊慎的這句話切切實實的打擊到了她,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相信云煙小姐應(yīng)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二姐~”
柳云煙走到柳蘭煙身前,看著楊慎冷厲的說道:“我根本不知道靖王在說些什么!我只是好奇,為何靖王總是愛多管閑事?也難怪~,龍有九子,九子各不同嘛~”
楊慎怒極反笑,
“果然是牙尖嘴利啊。”
柳云煙一笑繼續(xù)說道:“靖王爺,按照輩分,你是得尊稱我妹妹一聲‘大嫂’的。雖說還尚未辦婚,但也是遲早的事。如今信王妃還未過門,你就如此挑撥信王與信王妃的感情,到底居心何在?”
楊慎一時間被問住了,可他的心中卻是對柳云煙愈發(fā)欣賞。他看上的人,果然不會錯!
柳蘭煙一聽柳云煙說的這番話,心下也稍稍有些了底氣。
是啊,她怎么能因為靖王的一番話就胡思亂想呢?即使信王不愛她,可她終究能以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陪伴在他身邊一輩子!
柳云煙見楊慎不答話,拉過柳蘭煙的手就走。
楊慎嗤笑一聲,剛準(zhǔn)備上馬車,身后的一道聲音適時阻止了他的動作。
“五弟?!?br/>
“欸?大哥!真是巧啊,你怎么在這?”楊慎作揖問道,表現(xiàn)出一副對于楊寒城的出現(xiàn)感到很驚訝的樣子。
楊寒城的目光在楊慎身上停留了一會,隨之轉(zhuǎn)移到緩緩離去的柳云煙,柳蘭煙身上。
“你似乎與柳二小姐有很大的仇?”
楊慎一挑眉,扯出一絲邪魅的笑意,
“怎么會呢,大哥想多了。”
“你將她的枕巾面底撕壞,不怕二弟怪罪?”
楊慎盯著楊寒城的面龐,雙眼又是習(xí)慣性的微瞇。
他果然猜對了!
楊寒城根本就沒分清柳氏雙姝!
他撕壞的枕巾面底是柳三小姐柳蘭煙的!
他怎么會告訴楊寒城實情呢?他要讓事情一步步慢慢發(fā)展,然后在合適的時機中爆發(fā)!
他要讓錯誤延續(xù),讓楊陵鄴和楊寒城的仇再深上一分!他要讓他們之間互相殘殺!他要將腳下的絆腳石一一剔除!
楊寒城見楊慎遲遲不答話,心下也肯定了幾分。他來街上隨意散心,不想竟能遇見‘柳蘭煙’。他本欲上前解圍,但一想到自己對‘柳蘭煙’隱瞞了身份,故而無奈作罷。
“日后,離她遠點?!?br/>
“她?誰?。俊睏钌魍嫖兜膯柕?。
“柳蘭煙?!?br/>
楊慎聞言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大哥放心!云煙小姐比蘭煙小姐更能吸引我!”此時此刻他看著楊寒城的眼神就像看待一個傻子般,帶著絲絲猖狂。
……………………
“怎么辦,枕巾面底沒了…………”柳蘭煙沮喪的說道。
“沒事的,再買一條唄,越是后面的越好。”柳云煙柔聲安慰道。
柳蘭煙心情極為不好,
枕巾面底碎裂,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她低著頭,一語不發(fā)。
柳云煙想了想,
“別不開心了,你在這等等,我去幫你瞧瞧還有沒有更好的。”
“噯!二姐!”柳蘭煙沒有叫住柳云煙,她懨懨地轉(zhuǎn)過身繼續(xù)向前走著,隨后在一處停下。
“就在這等二姐吧。”
楊慎踏上馬車命令車夫駕車,馬車緩緩行入街道,
“看到他了?”
“嗯?!比~輕舞輕聲應(yīng)道。
柳蘭煙在原地等了許久不見柳云煙回來,她悶悶的轉(zhuǎn)過身,頓時嚇了一跳又立刻轉(zhuǎn)回去。
隨后,她又小心翼翼的轉(zhuǎn)過頭偷瞄著后面,耳朵悄然紅了一片。
那是————,那是————,信王!
她居然碰見信王了!
柳蘭煙一驚,
“唉呀!”她煩躁的跺了跺腳,下意識的撫上自己的發(fā)髻,然后又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衣裙。早知道,她就該聽可兒的話穿那件交領(lǐng)紫蝶百褶裙!
她的心開始“砰砰”的跳了起來…………
她忍不住又再一次轉(zhuǎn)過頭瞟了瞟遠處,
他還在!
楊寒城看見了遠處的‘柳云煙’,隨手拉過一個婦人給了一錠銀子,隨后說了些什么。
柳蘭煙站在路邊不知所措,一名婦人走來說道:“姑娘,這個是那位公子讓我給你的?!眿D人從袖子中掏出兩半枕巾面底。
柳蘭煙一怔,顫著雙手接過枕巾鼻尖一酸。低低的說了一句“謝謝。”
“那是你情郎吧?真是英俊啊~”婦人笑著說完就走了。
柳蘭煙抬頭看向楊寒城,目光穿過人群。那一刻,她的眼里只有他!
或許,他之所以要娶她,真的是因為心中有她呢?
哪怕是一點,一絲,一分,一毫………………
她都甘之如飴了。
可是后來她才知道:人在得不到的時候總想著只要得到了就會知足,可是當(dāng)一旦得到了,就會變得貪得無厭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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