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倭軍在燒城,他們想做什么?”
騎在戰(zhàn)馬上面的山縣有朋,得到了前方偵察兵的報告,不禁一臉的困惑。
“應該是已經發(fā)現(xiàn)了帝國軍隊的運動,打算清理干凈城池,然后負隅頑抗;這些抗倭軍真的打算和帝國在廊坊決戰(zhàn)?真是不可思議!”
第1軍參謀長小川又次少將,到此時依然是一臉的震驚。
“這就是政治,它的存在完全扭曲了軍事上的很多怪異行為!”
山縣有朋遠望著在東方星空下面,被皎潔的月色照耀的一根直沖天際的黑色煙柱子,對身邊的作戰(zhàn)參謀長岡外史下令道:“告訴立見將軍,注意清軍隊伍的突襲,同時提醒各部,沿途兩翼放出足夠的警戒隊伍;這些清軍,遠遠比你們想象中更加的奸詐狡猾!”
就這樣,在大清皇室和日軍第1軍心照不宣的聯(lián)手下,抗倭軍山海關軍團軍部及步兵1團,被牢牢的按死在廊坊城,等待著它將要迎來的血戰(zhàn)命運。
西洋歷3月14號凌晨0點30分,立見尚文的第10旅團,先行到達廊坊城北十五里的采育鎮(zhèn)。
隨即,第10旅團22聯(lián)隊的新編第5大隊負責周邊警戒和前方偵查,其余部隊立即原地休息宿營。
凌晨1點,第5師團師團部抵達采育鎮(zhèn)。
2點30分,第3師團師團部及第6旅團抵達廊坊東北十里處的鳳河北岸。
2點50分,第5旅團抵達廊坊東北十二里的紅寺村。
3點50分,比原定計劃晚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日軍第1軍軍部及3個炮兵聯(lián)隊,抵達采育鎮(zhèn)。
至此,日軍2.4萬兵力悉數(shù)到達事前制定地點。
在這3個村鎮(zhèn),已經可以清楚的看到,廊坊城的熊熊大火,依然在猛烈的燃燒著,映紅了東部半個天空。
凌晨4點,各部日軍忍著巨大的疲憊,開始進入各自的陣地戰(zhàn)區(qū)。
日軍炮兵繼續(xù)驅使著4700余戰(zhàn)俘(從通州到采育鎮(zhèn),日軍殺死了兩百余清軍俘虜,其中九成都是進關后的俘虜兵,七成是通州俘虜兵),拉著沉重的火炮,裝彈車,奔向采育鎮(zhèn)東南十里的鳳河北岸的堤口村。
此地距離廊坊中心城區(qū)不到五里的距離,火炮射程已經可以輕松覆蓋整個廊坊城。
清晨6點,在黎明的晨曦之中,所有日軍全部進入預備陣地,把廊坊城如同鐵桶一般的圍了起來。
而廊坊城內的大火,也終于熄滅下來,之余二十幾處沒有燒盡的房屋,依然在熱烈的燃燒。
城內,城外,一片寂靜。
日軍步兵在距離著城墻大約兩里的位置上,遙望著城池,和城墻上面站著的抗倭軍對持。
這個時候,日軍參謀部的命令也傳達到各個聯(lián)隊,‘上午休息,十點準備長梯等登城工具,下午一點炮擊,一點三十全軍攻擊,務求一舉拿下廊坊城!’
隨即,在日軍的陣地上面,除了負責警戒的士兵,其余的士兵都開始倒地就呼呼大睡起來。
此時,何長纓,王文錦,萬本華,侯柏林,徐邦道——,一群清軍官員在繞著廊坊城查看敵情。
在望遠鏡里面,眾人越看臉越白,越看越心驚,到最后,一群廊坊城內的官員的腿軟的幾乎都挪不動腳步。
東城,南城,西城,最后到了北城。
看到沿著鳳河北岸一溜兒擺著的炮群,萬本華舉著望遠鏡的手都在顫抖。
他放下望遠鏡,望著何長纓艱難的說道:“何都統(tǒng),這可遠不止一萬五六千人的倭夷兵?”
何長纓此時也是臉色鐵青,現(xiàn)在已經可以明確的看出來,日軍3個炮兵聯(lián)隊全部都壓了過來,陸軍數(shù)目雖然不能確定,然而目測絕對不下于兩萬人。
“他們真敢來啊,燕京都不留兵么?”
何長纓滿嘴苦澀的說道:“之前我就是說來十萬日軍,王侍郎能讓出這個廊坊城?”
“現(xiàn)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趁著日軍大軍連夜疲憊行軍,全力從一路突圍出去!”
萬本華期望的望著王文錦,等待他的點頭。
“對,對,現(xiàn)在倭夷兵個個疲憊不堪,正是突圍的極好時機?!?br/>
侯柏林早已嚇破了膽子,一聽萬本華的提議,連忙開口附和。
王文錦此時雖然也是滿腹的惶然絕望,然而聽到了萬本華的話,卻依然是死死的閉著嘴巴,滿臉木然的不說話。
何長纓的心里發(fā)出一聲冷笑,對王文錦拱拱手說道:“戰(zhàn)情緊急,末將就不在這里陪著大人了?!?br/>
說完,何長纓也不顧王文錦等人是什么臉色,就大步的走開。
上午7點30許,抗倭軍將領齊聚北城樓,望著東北方向的炮兵陣地,商議軍情。
“守不住,在大規(guī)模的炮擊以后,日軍絕對會發(fā)動全面的攻擊,只是這第一輪的攻擊,就極難守??!——除非津門旅今天下午能夠到達增援,而且就是來了也依然不好守!”
眾人分析了半天,無不是一臉的悲觀。
徐邦道更是一針見血的說道:“絕對的兵力差距,日軍這么多的火炮;現(xiàn)在乘著日軍疲憊立即全力突圍才是正途!”
何長纓望向賈起勝,賈起勝也很凝重的點點頭,意思贊成徐邦道的意見。
“你們呢?”
何長纓望向錢玉剛,劉余福,魯招妹,李響,陸文杰,葉傳松,陰文新,趙大棒槌——,這一群抗倭軍軍官,詢問意見。
眾人皆是無畏之中帶著無奈。
“總指揮,打仗這事兒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日軍咱們里里外外也殺了不少,這次也定是那樣!”
魯招妹說得是極有氣勢,不過全是廢話。
“關鍵是他們的火炮,的確太犀利了,況且這仗打到最后,廊坊不像燕京這種城高墻厚的大城,不出意外早晚還是要破城;最后突圍還是唯一的選擇。”
參謀陰文新顯然是贊成徐邦道的觀點。
“有王文錦拿著那把破劍堵著,怎么出?這老頭是懷著一顆同歸于盡的心思,想耗死咱們!”
何長纓一說都是一肚子的委屈。
“總指揮,我現(xiàn)在就是殺光他們!”
魯招妹又‘呼’地一下子站了起來,一臉的兇狠。
“坐下,咱們還是大清的軍隊,殺了他以后怎么辦?”
何長纓狠狠的瞪了魯招妹一眼,接著很清淡的說道:“要殺,也是日軍的炮彈無眼,左侍郎為國隕命?!?br/>
徐邦道,賈起勝,唐紹儀,幾人聽得頭皮直發(fā)麻。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沒吭聲的趙大棒槌突然說道:“如果炮兵是咱們的第一大麻煩,倒也不是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