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君無夢所想此二人雖天賦異稟,但卻愚鈍不堪,這境界之真諦怕是要費好一番口舌才行,哪曉得二人只是略做思索,粗略的問了幾句,便在君無夢近乎刁難的問詢下竟是通一知百,對答如流,弄的老人家只能暗自感嘆,果然是百樣米養(yǎng)百樣人,各使一股勁兒啊。
“這境界之說大抵便是如此,萬族之中雖有例外,卻為數(shù)不多,尋常修者終身也難一見。這每境之間各族雖互有高下,但也是大道同歸,差不到哪去,如你巫族雖說叫法不同,但也只是為了印證自家的修行軌跡,這四境威能卻是與人族相對應(yīng)的?!?br/>
君無夢略微的交代了幾句叫二人知曉便繼續(xù)道:“這破凡既是脫去凡身,故而在未能脫去凡身之前卻是與常人無異,充其量是多些尋常手段罷了。”
說到這里君老看著石無心道:“就如你這般,雖是未得修行之法,卻是筋骨淬煉的極佳,尋常淬骨修士也比你不如,已算是淬骨頂峰。我本還好奇你如何自行修成這般地步,但那日聽說你為秦老怪之孫,這一切到是順理成章了?!?br/>
君老說罷不予理會石無心滿腹的困惑,抬手止住了無心的問詢,又看著夜少白道:“以你晶藤一族來說,化形既為窺道,可你卻不然,你動用了天賦神通,入了這孩子的身體,需依托人族修行之法才可修行,雖說仗著你妖身的手段能與無心比個高低,但論境界卻還不如他,稍后待我傳你功法,待入了窺道,你自然便可動用你族之神通了?!?br/>
君老說到這里復(fù)又坐直了身子,正色道:“說來簡單,可單這窺道一境便將大多修行之人攔與門外,你二人也不可太過輕視,而那日的兩個歹人皆為窺道之境,且觀其氣息血氣,一人一巫均以踏入此境多年,想來尋常窺道絕不是二人對手。
你二人皆有憑仗,若是循序漸進(jìn),修至窺道老夫卻是不擔(dān)心的,然你二人只有一月的時日,就算堪堪踏入窺道也是境界未穩(wěn),尋常來論萬萬不是那二人的對手,這一點,卻需你二人心有準(zhǔn)備,老夫是無能為力的。”說完便淡淡的看著二人反應(yīng)。
石無心劍眉緊縮,卻是毫無畏懼,狠聲道:“怕他何來,當(dāng)日一無所知尚敢搏命,如能修得些本事,便是身死,也要拉他同往?!?br/>
夜少白到是冷靜許多,思索再三道:“如能殺之便殺,若是不敵,尋隙抽身,窺道殺不得他便待入玄,他二人不死,我心不甘?!痹捖浔惚皇療o心狠狠的鄙視了一番。
君無夢卻是十分滿意夜少白之說,含笑道:“此言大善,修行一路多磨難,心志堅定固然是好,然而不懂變通卻是遲早要碰壁的,輕則重傷,重則殞命,萬萬要不得?!痹捳Z間眼角撇了撇石無心,看的石無心甚是不服氣。
不理二人所想,君老猶自說道:“修行之路已向你等說明,接下來便是你二人的功法之事,尋常書院都有其代表經(jīng)卷心法,然我問天書院不同,老夫主張采納萬家之長,因材擇法。少白的取向么,人族心法無非旨在感念天地,丹田生旋為中樞,按氣脈運行吸天地之靈氣,意在凈化肉身,凝實真氣,講的是個水磨功夫,其成就與否主要取決于個人的天資,感悟,機(jī)緣等諸多因素,老夫這里到是有許多心法適合于你?!?br/>
君無夢話語一頓,看著石無心道:“無心則繁瑣了一些,這淬骨,煉血各有其功法,巫族喜以族居,大凡古族都有其傳承之法,輔以各境修煉,因其族群一脈相連,其功法自也是伴血脈而創(chuàng),族人練起自是相得益彰。我對秦老怪到也頗有了解,若你信的過老夫,便由老夫為你選擇功法如何?”
石無心只是聽爺爺臨終哭訴,曉得自己是秦笑天的孫兒,卻是完全不知這秦笑天是何人,更別說還牽扯到什么血脈之說,聽罷忙點頭道:“全聽您老安排,我只管練就是?!?br/>
君無夢頷首道:“既是如此,這本“震骨刀法”與“血海決”你便拿去罷,這刀譜無甚講究,乃一古巫族的淬骨功法,勤練此刀法,筋骨便能日益精淬,雖無甚講究,卻是公認(rèn)的淬骨極品功法,不管你日后到達(dá)何種境界,此刀法也仍能使你筋骨更為強(qiáng)韌?!?br/>
“這血海決卻頗有些來頭,乃上古血巫一脈所用,此族當(dāng)時極為強(qiáng)悍,可因此決太過霸道,與該族血脈也是不符,修至精深者全都血脈干涸而亡,以致此族曇花一現(xiàn)便消失了,該決從此流落民間,此后也有些族落尋得此決,試圖修煉,卻也無一善終,久而久之便無人問津了,這一本或許便是孤本了?!本裏o夢話間右手一翻,兩本書冊便憑空出現(xiàn)在手上,遞與石無心。
見石無心滿面疑問的看著自己,君老笑了笑解釋道:“別人或是練不得此書,但秦老怪的血脈卻是非此功法不可,待有朝一日,你能動用你爺爺留下的那件寶貝,便知此言不虛了。”話語間瞥了一眼石無心的胸口衣襟,懷里的鐵匣還是鼓鼓的放在那里。
話到此處,君無夢卻是側(cè)過臉去小聲嘟囔道:“當(dāng)然這些都只是老夫的猜測,練與不練還要你自己斟酌的?!?br/>
石無心卻似沒聽見老人后邊的話一般,鄭重的把書接了過去,兀自翻了起來。
君無夢此人堪稱修行界的科學(xué)怪人,素來喜好收些怪異弟子,搭配些奇門功法,以全其心中執(zhí)念,見石無心未曾注意他后邊的話,已然開始參悟,君老大喜,囑咐道:“你雖說已達(dá)淬骨頂峰,卻還猶有成長的余地,這刀法定要勤加練習(xí),待筋骨大成,到時只需參悟些許“血海決”的皮毛,若能使血液周身奔騰,便可一舉踏入煉血之境。”
石無心仍自埋頭答道:“我知道了?!闭f罷便捧著書站起身來走到一邊比劃招式去了,竟似入迷了一般。
解決了石無心,君老心情大好,笑瞇瞇的看著夜少白道:“少白啊,老夫這里也有幾本適合你的功法,你且過來看哪本合你心意???”說罷也是右手一翻,這次直接變出來一摞書,粗略看去少說也有七八本?!?br/>
夜少白卻坐在原地未動,開口問道:“這人族心法是否真如先前所說,無甚講究?!?br/>
聽的夜少白詢問,料想必有緣由,君無夢一愣后隨即回道:“大抵如此,隨修者體質(zhì)不同,師門也會讓其選修一些更能發(fā)揮體質(zhì)威能的心法,如”冰心決”“雷霆咒”“烈焰功”一類適合靈體修煉的心法,但你這身體據(jù)老夫先前觀察,經(jīng)你神通洗練,確是頗為適合修行,但卻沒什么偏向的天賦,想必你以人族功法為根,手段卻是以天賦神通為主,那便只需提升境界便是,對心法確無什么要求。”
聽罷君老解惑,夜少白慢慢的從懷中掏出那本雖被撫平卻仍是褶皺不堪的心法道:“那我練這本?!?br/>
書上依稀的可以看見“壤息決”三字,君老卻是不知曉這書有何來頭,困惑問道:“這是為何,這書到是可練,但卻只是大眾貨色,通常乃散修所用,老夫雖說心法無甚區(qū)別,可畢竟差之毫厘謬以千里,我這里總能找到比那本更為適合你用的才是?!?br/>
夜少白緬懷的看著書本淡淡吟道:“少年所盼,故我所想,就是這本了?!?br/>
想必又是前身的情感所致,君無夢略一思想便明了其緣故了,揮袖收起了那一厚摞書,嘆息了一聲道:“也罷,你入人身化形,雖失神體,卻可修習(xí)人族心法,掌人族神通。雖受少年意識所致,沾了凡情,卻使草木有情,一飲一啄想來皆是命數(shù),便由得你罷?!?br/>
“此書雖平常,但書如其名,到不是給土靈之體所用,而是指此心法運轉(zhuǎn)之際如土壤呼吸一般,平穩(wěn)厚重,若是御使一些獨門神通,此功法就顯得有些過于平凡,土壤自是不比山崩來的暴烈,可若單論修行,也算是中規(guī)中矩的良品?!?br/>
二人功法之事敲定,君無夢大大伸了一個懶腰便道:“你且先自行參悟,老夫講了這許久,已到正午,你二人未脫凡身,還是需要些凡俗之物來打理身子,待老夫去烤些魚來,你們靜等享用便是了?!本险f著便自顧自的去了河邊,全然不顧身后二人書都丟至一旁的驚悚之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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