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收工后,《戰(zhàn)國策》劇組舉行一次隆重的集體聚餐,意圖何在,所有人心知肚明。莊穎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雖是虛驚一場,但消息傳出去后果誰都無法預(yù)料。一旦曝光,公眾通常關(guān)心的不是受害者,而是受害者為什么會遭遇悲劇。潛規(guī)則三個字對娛樂圈極其敏感,公眾津津樂道的同時,卻又沉迷于道德譴責(zé)的快感和優(yōu)越感。事態(tài)如果不加引導(dǎo),極有可能演變成一出公眾眼中演員們勾心斗角爾虞我詐的大戲,而這場戲的□□是導(dǎo)演路錦戎和投資方邢氏家族徇私舞弊,為給一個新人加戲,集體欺負(fù)一個努力上進(jìn)的草根演員。
黑白顛倒的年代,說錯話不用付太多代價,也許孟揚(yáng)會洗白成被逼無奈的可憐蟲,而在圈里還沒站穩(wěn)腳跟的莊穎,他靠出賣身體得到的熒幕機(jī)會,骯臟而惡心。
三天的時間,莊穎事件已經(jīng)被邢天封鎖得死死的。偶爾有些不知好歹的人想打聽點什么,一股勢力已經(jīng)盯上他們,錢和槍二者選一。
路錦戎不放心,怕手下的人胡亂說話,便想通過正式的飯局給手下的人打個預(yù)防針。邢天倒有些看不起他舅的怯懦和膽小,但他還是欣然接受了路錦戎的想法,不損失什么,又能和喜歡的男人一起吃頓飯,何樂不為呢?
聚餐的地點訂在邢天常去的五星級酒店,邢天當(dāng)晚把一層餐廳全部包下來,菜品也都是精致可口的西餐,請的數(shù)十位米其林三星廚師烹飪。
燕子瀟給程勛說他去不了,要回家給兒子做飯,程勛委婉地拒絕:“路導(dǎo)說了,你一定得去,那天沒有你的話,莊穎說不定就會從三層樓的高空中摔下來。所以,導(dǎo)演再三強(qiáng)調(diào),子瀟你必須去。”
“可我兒子……”
程勛也是剛當(dāng)?shù)娜?,明白燕子瀟的心情,他拍拍燕子瀟的肩,語重心長道:“好不容易有個和導(dǎo)演制片一起吃飯的機(jī)會,子瀟可要把握住,和路錦戎他們把關(guān)系搞好了,相當(dāng)于得到了半個娛樂圈的人脈網(wǎng)?!?br/>
“我不感興趣。”
“啊,子瀟,你開玩笑吧,普通人可是削掉腦袋尖兒都想擠到路錦戎身邊說上一句話,你倒擺起架子來……”陳勛“苦口婆心”地勸。
燕子瀟不語,清澈的目光無欲無求,不過他諳知入了一行就得按一行的規(guī)矩辦事,等程勛嘮叨玩完,燕子瀟淡漠道:“我去,不過得晚到。”
燕子瀟找了個人少的地方給幼兒園打電話,幼兒園已經(jīng)放學(xué)了,只剩了老師和幾個家長還沒接的小孩。樂樂是其中之一,不過是最乖巧的小孩,爸爸不來,他也不哭不鬧,安靜地坐在角落里,捧著圖畫書看。
燕子瀟接到樂樂,回家路上,他問樂樂想吃什么?
“回鍋漏(肉),爸爸做的。”
“爸爸晚上要出去,給樂樂做不了回鍋肉?!?br/>
“啊?爸爸去哪兒?”
“同事們聚餐,我不能缺席?!?br/>
“那樂樂怎么辦?樂樂能和爸爸一起去嗎?”
燕子瀟腦海中突然閃過天真可愛的兒子違和地出現(xiàn)在一群大人的場景,溫和一笑:“樂樂不能去,要去吳奶奶家等爸爸。”
“好吧?!毙『⒌谋砬橛行┑吐?,不過又逞強(qiáng)地裝作無所謂。
燕子瀟有點舍不得,自己工作忙本來陪孩子的時間就少,這樣想,燕子瀟親昵地揉了揉樂樂毛茸茸的腦袋,小孩癢的咯咯笑,不愉快的情緒瞬間消散了。
路經(jīng)一家拉面館,燕子瀟指著拉面館外面的海報:“小子,咱吃這個?”
樂樂雀躍地歡呼:“拉面,拉面。”
燕子瀟點了一個海鮮拉面,用小碗給兒子盛好。小孩沒動筷子,一雙明媚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看著燕子瀟。
“怎么不吃?很燙?”
“爸爸不吃,我也不吃,老師說了,吃飯要讓長輩先吃?!?br/>
燕子瀟有點想笑,看來兒子還不懂聚餐的意思,不過為了滿足小孩想表現(xiàn)好的情緒,燕子瀟端起剩下的面。
小孩這才拿起筷子。飯吃到一半的時候,程勛打來電話,催燕子瀟趕緊到天宇酒店,人都到齊了,就等他呢。
電話掛了,小孩看了燕子瀟一眼,竟然加快速度,大口大口地吸面條。
“樂樂,慢點吃,別噎著?!?br/>
小孩像是聽不到燕子瀟說的話,努力地吃完碗里的食物。小孩年紀(jì)雖小,但心里清楚的很,他知道電話是催燕子瀟的。所以他得加快速度吃飯,讓爸爸早點去工作。
飯后,燕子瀟把小孩送到鄰居家,燕子瀟住的小區(qū)有些年頭,鄰居是個退休的老婆婆,兒女不在身邊,老人寂寞無聊,平時可疼燕家的小兒子,幾乎把小孩當(dāng)成親孫子對待。
臨別時,樂樂依依不舍地給燕子瀟做了個“再見”的手勢,瘦小的身體縮在一起,顯得孤單又無助,燕子瀟心里閃過一個念頭,該給樂樂找個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