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汜在神界也早已經(jīng)過了幾千次歸墟,一次一次的,讓他厭倦了云界朝堂上的爭斗。
于是,在上次大戰(zhàn)之后,他便提出要鎮(zhèn)守諸天界。
對于這個要求,岳云與云梁無不贊同,他們兩個還罕見的一同將徐汜送到界域,一篇一篇的頌文贊揚著他。
畢竟遠離的云界,就代表著遠離了自己手上的權(quán)力。
眾神都祝愿他可以在諸天界大有作為,惜別之意表露于情,但是誰也沒有說過一句挽留的話。
離開了云界的徐汜,經(jīng)過了這千年時光,也越發(fā)不想回到云界。
相反,他對云界的歸屬感越強,反而越發(fā)不愿意回去。
在這里,沒有了朝堂上的斗爭,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時間似乎變多了,沒了那些讓他煩心的事情,也不需要做出一些模棱兩可的承諾,云界的眾神還感激著他。
每隔一段時間,眾神之中總有一個會過來和他作為相交無數(shù)年的老友,和他交談一番。他們都會感謝他對云界做出的貢獻,云界被岳相國或是云太傅治理的井井有條,徐兄大可以放心,只是此地任務堅重,徐兄萬不可分心等等。
一直到前幾日,一切似乎都改變了。他在巡視界域的時候,他感受到一股很輕微的氣息,似乎就在這天地之間,恍惚時約莫能夠感受得到,當他集中精神要搜索時,消失了。
那股氣息,在他恍惚的時候,竟在心里有一種想要臣服的沖動,歸屬感,一種臣服的歸屬感,并非下級對上級,而是一種刻在了他的骨子里,無法改變的,就像找到了自己的主宰一般。
他思考了許久,不明白為何會有這種感覺,往事一件一件的回想,這感覺有些熟悉。
是誰,他見誰的時候有過這樣的感覺。
玄皇,有一點像。明皇,似乎也有這種感覺。還有他,他的心中拒絕提起那個名字,甚至不愿回想和他有關(guān)的任何事。
他突然想了起來,那股氣息,不就是!
云皇
對。就是他,只有他,哪怕他那是還年幼,哪怕他也僅僅是一瞥,這感覺是不會錯的。
他有了這個結(jié)論,但是卻將其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這件事絕對不會是那么簡單的,這股氣息,到了他這個境界,認定的事情肯定就是真的。
但是這消息卻不能夠傳出去,這里面有太多的蹊蹺。
或許向他這樣站在邊緣的神來說,知道的事情可能會少一些,但有些事卻是比身處爭斗之中的眾神清醒的多。
云皇在明光殿,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明白岳云也好,云梁也罷,是不可能讓他離開明光殿半步。
云界的神將寧征,雖然他不插手云界的事務,可以他在神界的威信,岳云即使身為相國,權(quán)利滔天。
在寧征面前,還是矮了一頭。如果寧征一直逼迫下去,岳云也不得不聽從寧征的要求。
但最后寧征卻是失敗的,現(xiàn)在的他一直待在承先殿,鎮(zhèn)守著云界的族器。
讓他放棄的原因,顯然是因為岳云得到了云梁的暗中支持。
沒有神皇的神界,才是神界。
可如今,云皇的氣息卻在這里出現(xiàn),此事非同小可。
那天,在那附近的所有修士,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雖然有人會對此疑惑,但在這個特殊的地域,本來就是為了尋找機緣的地方,很快就會將其遺忘掉。
對于神界的眾神,現(xiàn)在的徐汜已經(jīng)不太喜歡和他們打交道了。
沒完沒了的黨爭,他和付邦海不同,付邦海對于云界朝堂上的局面向來是以一個平衡者的身份出場,他十分享受著這種氣氛,似乎他才是這個朝堂真正的左右者。
比起虛情假意更讓徐汜無法忍受的,而是做出模棱兩可的承諾,。
但是現(xiàn)在他不能保持沉默了。
他分別給岳云和云梁寫了一封信,將這件事告訴了他們,沒有猜測和推想,信里將他對那一絲氣息的感受和事情的經(jīng)過清清楚楚的寫明。
同時,他給烏承也寫了一封,卻是一封問候信,比較含蓄的問及最近諸天界有沒有發(fā)生什么怪事。
信剛剛送出還沒有一天。果然,讓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整個諸天界,大的宗門家族開始運作起來,他感受到了幾股塵封已久的氣息在這天地之間出現(xiàn)。
在這平靜的天地之氣中,他感受到的卻是暗流洶涌。
不確定的是,這暗流是看不見底的深淵,還是正在不斷的積蓄著力量,最后猛地迸發(fā)出來,亦或是埋藏在不斷吞噬一切的旋渦。
不論是哪一種結(jié)果,云界都無法避免這暗流帶來的傷害。
他沒有糾結(jié)消息是如何傳出,而是開始著手準備接下來應該如何將損失降至最小,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他在將信函送往神界的第三日,就接到了神界的信函。
界面槿的信封,這是云界的公文信件。他看到信封的右下角署著云梁、付邦海和陶光的名字時,他就已經(jīng)知道云界已經(jīng)陷入這場暗流之中了。
只不過,他并不知道這場風浪風浪傷及到了誰。
看完信,他也不忍住倒吸了一口氣。
岳云辭去相國之位,歸墟之前不會再回洛天城,白舒云雖然保住了太尉的位置,卻也不安穩(wěn),跟著岳云離開了洛天城,開始巡視十三州三十六郡。
還有眾神朝議之后要求徐汜不惜一切代價調(diào)查出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在諸天界,不管是誰,誰想要阻撓這件事,誰就是云界的敵人。
這是這封信的結(jié)尾。
還有三封信是一同送來的,分別是云梁、付邦海、陶光。千篇一律,就是贊揚徐汜可以在細微之處洞察真相,還希望他可以料敵于先機,不要讓這件事影響到云界。
徐汜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將所有的手下召集,一部分出去探聽諸天界的消息,一部分探聽玄界和明界在界域有什么反應。
剩下的,開始巡查整個云界所掌控的界域,每一座城進出的修士都要盤問。
借口也已經(jīng)想好了,發(fā)出命令后他觀察手下的表情,顯然,他們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這樣正合他意。
當岳云來到界域的時候,他的心中驚訝萬分,瞬間閃過了無數(shù)個念頭。
但是現(xiàn)在,徐汜不得不承認,在剛剛岳云說那幾句話的時候他沒有反駁,是因為他被岳云的話打動了。
似乎,他們兩個真的處在同一個屋檐下。
當他感受到岳云出現(xiàn)在界域時,他也隨即來到了冷石城。
見面之后,岳云先向他行了個禮,畢竟岳云已無任何官職,又需要徐汜的幫助,便放低了姿態(tài)。
招呼過后,岳云就說要盤查一下冷石城的修士。
徐汜對于岳云這般要求,雖然同意,臉上沒有什么變化,但心中有一些不滿。
失去了相位,岳云行事風格卻一點沒有改變。
盤問過后,沒有任何的發(fā)現(xiàn)。城里的修士來自諸天界的各個角落,沒有得到一絲有用的信息。
這些修士的境界,他們沒有辦法在對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每一個人進行快速的搜魂,沒有搜魂,就注定了這里面存在著謊言。
對于現(xiàn)在這個狀況,徐汜犯了難,云界顯然已經(jīng)陷入了整個風浪的中心,岳云,白舒云是第一批被波及的。
之后會發(fā)生什么,誰也不知道。
偏偏這事又出現(xiàn)在諸天界,神族勢力最薄弱的地方。
岳云真是糊涂至極,為了一己私欲,居然敢將云皇偷偷的送往了諸天界。
徐汜在心里咒罵了岳云一句。
這才過了不到兩千年,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這樣的事情。是命運嗎?
不對,六界都是神族塑造的,談什么命運。
這是千年之前的果?還是開端?
就這么無聲無息的出現(xiàn),岳云對這件事有著什么樣的謀劃,他比自己多知道些什么?
站在大廳之中的徐汜,沒有了之前同岳云交談時的那般氣定神閑。
他也來回在大廳里跺著步,思考著岳云剛剛所說的話。
他自己也沒有想到的是,他已經(jīng)陷入了岳云給他布好的局中。
岳云需要徐汜的幫助,所以他所有的分析,始終圍繞著這件事的開端來源于徐汜發(fā)現(xiàn)了云皇的氣息。
就這樣,徐汜在思想上不知不覺開始向著岳云靠攏。
他自己的心里也隱約有了一個如果自己沒有發(fā)現(xiàn)云皇的氣息,整個六界也不會變得波譎云詭的想法。
看來,在這幾日,自己真的需要和岳云一起查明這件事最初的真相了。
自己為了躲避云界那無休無止不斷爭斗的黨爭,才選擇來到了此處,這不過才兩千年清凈的時光,就這樣煙消云散了。
現(xiàn)在只是一個岳云,之后還會有那個處處精于算計的信國君。
還有他們背后的云庭。
故禍患常積于忽微,智勇常困于所溺。
這句話在他的腦海里出現(xiàn)。這場禍患,是因為眾神對小事的忽略,還是那些往事的積累?
又是因為自己喜愛什么東西,讓他如今失去了從前的理智,沒有了一絲的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