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靈汐剛敷完藥,此刻正呆在床邊看手機(jī)。
她的面容依舊是有些憔悴,她的雙腳并得很攏,大概是因為這身上的隱隱痛楚,抑或是心中還未消散的恐懼。
這樣的痛,并不是一個女孩子能夠承受,甚至是任何一個女人都未必能夠承受。
就在這時,葉寒走了進(jìn)來。
胡靈汐見到他時,立刻輕聲道:“進(jìn)來也不敲門的。”
葉寒笑了笑,道:“你哥哥胡修進(jìn)你的門敲門嗎?”
胡靈汐想思緒拉回到三年前,仔細(xì)想了想,隨后淡淡地說道:“他從來不敲門!”
葉寒欣快地坐在了胡靈汐的床邊,隨后說道:“那不就得了,我也不敲門了!”
胡靈汐噘著嘴道:“你怎么這么不要臉?”
葉寒也撅了噘嘴,說道:“好,那我去敲門?!?br/>
說罷,他便起身準(zhǔn)備往屋外走,突然間,他的后方發(fā)出一聲“嚶嚀”,令他頓住了腳步。
只聽胡靈汐嬌瑟地叫喚道:“你干嘛又要出去啊?”
葉寒故作生氣道:“我去敲門??!”
胡靈汐給他翻了三個九十度的白眼,嘟囔著嘴道:“誰叫你敲門了,以后我的房間可以允許你隨便進(jìn)。”
葉寒的眼珠中四處打著轉(zhuǎn),噗嗤一聲笑道:“所以我說你們女人真是善變的動物,我們男人真是搞不懂,一會兒說不樂意,一會兒又說樂意了。”說完后,他做出了一個無語的表情。
不過,葉寒嘴上雖說不懂,可是他心里卻比任何人都懂。女人就是這樣,口和手在心上投降了以后,卻還是本能地不繳械投降。
胡靈汐也只是撅了噘嘴,什么話都沒有說。
葉寒也沉默了許久,忽然問道:“你怎么不學(xué)習(xí)啊?”
胡靈汐依舊抿了抿嘴,也不說話,不過她的面容變得有些不大自在。
葉寒心里明白得很,一名未成年女子突然遇見這樣的事情,若是還想叫她靜下心來學(xué)習(xí),那怕是不太可能的。
如今對她最好的幫助便是讓她多休息,多緩解緩解緊張的情緒,多放空自己緊繃的神經(jīng)。
葉寒哀哀地嘆了口氣,說道:“如果我不出現(xiàn)在治川鎮(zhèn),或許還沒有這么多事情發(fā)生。”
胡靈汐忽然開口搶著道:“不,如果你不來,我那天只怕是已經(jīng)被林單給侮辱了?!?br/>
葉寒嘆道:“林單這小子的心腸并不是特別壞,至少沒有那個殺千刀的龍祁壞,他只不過是還未成年,缺乏管束而已。至于那個龍祁,我現(xiàn)在恨不得就將他碎尸萬段,讓他坐牢簡直就是便宜他了?!?br/>
胡靈汐的表情變得很不爽,黯然道:“你還幫林單說話,他現(xiàn)在在學(xué)校里面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br/>
葉寒皺著眉頭,問道:“哦?”
胡靈汐一想到這件事兒就覺得來氣,憤憤地咬著牙道:“他現(xiàn)在在班里面變得越來越飛揚跋扈了,同學(xué)們問他問題他不僅僅不耐心解答,甚至還要罵人家兩句白癡之類的話,有的人擋著他的道,他二話不說就動腳踢開,有人敢跟他發(fā)生口角,他就會抽人家的嘴巴子。你說他是不是有病???”
她不等葉寒開口,又接著道:“而且,居然還有人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屁顛兒屁顛兒的,每天在學(xué)校里面橫著走,搞得我們學(xué)校人心惶惶,他現(xiàn)在就是學(xué)校里面的一個大魔王?!?br/>
葉寒淡笑道:“他只是在故意作秀而已,就是為了增加自己的存在感,讓你關(guān)注她?!?br/>
胡靈汐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道:“不過今天放學(xué)的時候他攔著我,說了很多奇怪的話,死活叫我不要回家,他好像知道龍祁要對我下手一般。”
“林單肯定認(rèn)識很多社會上的人,龍祁大概就是其中之一?!?br/>
胡靈汐緊張地握著拳頭,道:“那我以后該怎么辦,我真的好怕他們聯(lián)起手來對付我?!?br/>
葉寒輕輕撫摸著胡靈汐的秀發(fā),柔聲道:“你還怕他拉黨結(jié)派,然后在學(xué)校里面對你動手腳?”
胡靈汐惶恐地點了點頭。
葉寒覷著眼睛,說道:“在學(xué)校里這么多雙眼睛盯著他,他一定不敢。從今天起,我每天都去學(xué)校接你,讓他在校外也無機(jī)可乘?!?br/>
胡靈汐眼波流轉(zhuǎn),對葉寒說的話有些動容,可她還是假裝羞澀地問道:“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問完這個問題,她的眼睛便害羞地低了下去。
她知道這個問題問了等于是白問,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問出來,因為她想要親耳聽見葉寒說出回答。
葉寒不假思索地答道:“因為我是你哥!”
短短六個字,卻令胡靈汐感到無上的慰藉,她的臉龐漸漸溢出一種奇特而愉悅的色彩。
葉寒瞪大眼睛盯著她,故作生氣地問道:“咋了?你不想認(rèn)我這個哥?哼!”
胡靈汐立馬拽住他的手,答道:“想?。 彼f話的聲音,怯生生的,嬌嗔而可愛。
葉寒心里面在壞笑,嘴里卻只是淡淡道:“好,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哥了,我說的話你一定要聽,現(xiàn)在我命令你呆在家里面好好休息,等你的傷好了,再去學(xué)校上課吧?!?br/>
胡靈汐滿面笑靨,如同一只小貓一般依偎在葉寒的肩膀上。
葉寒的臉上一直掛著笑,可心中卻突然暗自苦惱起來,他此刻在思忖著:“胡修,我搶走了你的生命,還搶走了你的家,更搶走了你的妹妹,你會不會怪我?”
雖然他知道這樣的苦惱是多余的,但是他似乎還是沒有辦法完全釋懷。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能讓這個豪邁的男子忘不了拋不下的,那便是天地之間遺留的那一點一滴潔瑕如玉的純潔的情誼了。
……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大街上的行人卻比白天還要多。
清江市就是這樣的風(fēng)俗習(xí)慣,不論是市中心,還是周邊的這些小縣小鎮(zhèn),夜生活永遠(yuǎn)都比白天要豐富多彩。
有些城市到了晚上九點,大街上便人煙寂寥,門庭凋零。
但是清江市的夜燈,永遠(yuǎn)也不會熄滅,清江市的一些大店鋪一天到晚都對外開放。
正因為如此,清江市的消費水平才會躍居華夏國的首位。
因為整天都有人在瘋狂地花錢,整天都有人在外面娛樂消遣。
而這樣發(fā)達(dá)的城市,它的經(jīng)濟(jì)基本上都是靠清江市的三大巨頭帶動的,蘇陌引領(lǐng)的蘇氏集團(tuán),便是這其中之一。
夜更涼了,月更明了,夏風(fēng)的尾巴帶著秋風(fēng)的小夜曲也漸漸飄來了。
此刻,一名女子正站在胡氏診所門口,抬頭看向二樓那一男一女打鬧的身影,風(fēng)吹動著二樓百葉窗瑟瑟作響,如同竹林的抖動,帶著無上美好的意境。
這名女子眼泛精光,不由得有些羨慕起來。
她看了許久,才幽幽地嘆息一聲,邁開步子緩緩地往家中走去。
走了沒幾十步,她的后方忽然傳來一聲:“怎么,是不是舍不得我呀?”
熟悉的聲音令她頓了腳步,她猛地回過頭去,望向路燈下那名說話的男子。
她忽然瞪大了眼睛,眼眸中爆射出愛慕與羞澀的青光。
這名女子是誰?還有究竟是誰能夠令她這么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