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亞里所說,暴風(fēng)雨在臨近傍晚的時候席卷了‘柯麗婭’所在的海域,船身隨著被狂風(fēng)卷起幾米高的巨浪不斷顛簸著,耳邊盡是巨大的海浪撞擊聲,和木板與木板擠壓在一起發(fā)出的刺耳摩擦。
安娜裹著毛毯蜷縮在躺椅上面,因為‘柯麗婭’劇烈的搖晃她已經(jīng)從躺椅上滾下去好幾次了。
再滾下去一次就干脆直接睡在地……正在這樣想著船身就又一次猛烈的震動了一下,安娜感覺自己的后背騰空了一下,然后重重摔到了地板上。
“……”她面朝上皺著眉看著天花板上吊著搖搖晃晃的東西,只能勉強辨認(rèn)出是干草藥和蜥蜴的干尸,這個時候卡彭特屋子里面隨處鋪散的蠟燭已經(jīng)不知道熄滅了多少,屋子里昏黃的火光已經(jīng)連照明都稱不上了。
睡地板吧,安娜認(rèn)命的裹了裹毛毯,雖然像是烏提爾那樣被綁在床上是個不錯的解決辦法……但是被繩子勒住也太難受了。
可惜就算睡地板也解決不了問題,安娜被抖得在地板上滾來滾去,最后她終于受不了了,扔開毛毯從地板上搖搖晃晃的扶著一邊的木柱站了起來。
這房間里面還有可以用的繩子沒有,沒有的話布條也行……安娜摸摸索索了一會兒也只是找到了長度根本不夠的繩索,雖然酒窖里面有用來捆扎固定酒桶的麻繩,但要是把那個取下來用卡彭特估計會把她掐死在墻壁上掛著。
怎么辦,這個時候也不能去甲板上面,不然也只能像是亞里說的被吹到海里面去泡澡了。
“呃啊啊………”安娜抱著一邊紋絲不動的木桌腿悲痛的嗚咽著,房間里面的椅子和桌子以及其他很多雜物都有巫術(shù)固定,所以就算是在這種惡劣的條件之下也不用擔(dān)心它們會在屋子之中到處亂滾。
真是好啊,能躺在木桶里面睡覺,肯定睡的很安穩(wěn)吧那個混蛋,安娜神情復(fù)雜的看著就在不遠(yuǎn)處的那個大木桶。
她在內(nèi)心緊急斗爭了一會兒,然后因為實在是很困很想睡覺,覺得現(xiàn)在是顧不上尷尬的情況了,于是就慢慢摸索到卡彭特那厚重的木桶邊上,偷偷摸摸的扒拉著木桶邊緣朝里面看。
“卡彭特……”
窩在枕頭堆里面的人沒動
“你睡著了么?”
還是沒有動
“卡彭特、卡彭特……”
安娜伸手去推了推卡彭特硬邦邦的肩膀:“醒一醒、起來幫幫我……”結(jié)果那人還是沒用什么
反應(yīng)。
真的睡實了?
這樣想著安娜伸手把蓋在卡彭特臉上的枕頭輕輕掀開了一角,結(jié)果就露出了一雙正朝她的方向盯著看的翠綠色眼睛……
“你不是醒著么?!备杏X被耍的安娜伸手敲了一下卡彭特的肩膀“為什么不理我??!”
卡彭特的目光移向一邊,其實他從安娜不停乒鈴乓啷從躺椅上朝地上摔的時候就醒著:“我有必要理你么?!?br/>
“……”無所謂了,快點習(xí)慣這種莫名其妙的對話,安娜緊緊的扒住木桶的邊緣“你到底在生
什么氣啊、今天下午開始你就一直這樣?!?br/>
“是嘛,那你去亞里房間待著啊,回我的房間干什么?!?br/>
是你把我抓回來的?。。?br/>
安娜憋住了這個回答,說出去大概只會讓卡彭特更不搭理她:“我只是覺得你想一個人待著所以才去亞里房間的?!?br/>
“你覺得你對我撒謊有用么?”
“……我就是怕,所以才去亞里房間的?!?br/>
卡彭特感覺自己額頭上的血管在突突的彈跳著:“怕什么?怕我?然后你就去亞里的房間里面?”本來聽見亞里對安娜說了那些話他就十分不樂意了,結(jié)果之后安娜還跑去亞里房間里面待著。
這不明顯是想造反么!
“我不是那個意思…總之現(xiàn)在先不說這個好么?能不能幫幫我、我真的好困……”安娜沒有力氣和卡彭特廢話,她上下眼皮不停的顫抖著想要閉合在一起“你知道哪里有繩子么?”
卡彭特在木桶里面翻了個身,正對向安娜,他睡覺的時候只穿了一條松松垮垮的褲子,上半身因為受了qiang傷還包扎著紗布所以什么都沒穿,除了被保住的傷口,目光所能看到的地方都有大大小小的舊疤痕遍布在卡彭特褐色的皮膚上:“你找繩子干什么?!?br/>
“用來把我綁在躺椅上面,不然我老是被甩到地板上……”安娜說話的時候正盯著卡彭特腰側(cè)一條幾乎延伸到了他腹肌上方的疤痕看,看顏色和樣子也知道是一條非常深的傷口“這條傷口是怎么回事,比起其他的是不是也太嚴(yán)重了?”
她注意力又一次習(xí)慣性的跑偏了
安娜抬頭想等著卡彭特的回答,但是只感覺到手腕一緊,然后她就被拉進了木桶里面。
“……等一下!”
“等什么,你不是想睡覺么,就在這里面睡。”卡彭特兩只手臂把安娜緊緊的錮住讓她沒辦法動彈“還是說你想繼續(xù)在地板上像是球一樣砸來砸去?”
那倒是不想,安娜紅著耳朵權(quán)衡了一下還是接受了。
身下全都是柔軟的枕頭,而且都已經(jīng)沾上了卡彭特溫?zé)岬捏w溫……安娜雖然曾經(jīng)覺得自己勉強還能夠算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但最近總覺得碰上卡彭特的事情自己就會變得很、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依賴吧,自己果然還是很依賴卡彭特,安娜聞著卡彭特身上摻雜著些血腥氣息的淺淡藥味,她蹭著枕頭將頭仰起來看了看卡彭特的臉,發(fā)現(xiàn)他正看著她,嘴角還帶著一點淺淡的笑意:“被我抱著的感覺是不是要比被亞里抱著好很多?!?br/>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安娜一瞬間覺得會對著這樣的人臉紅的自己簡直算是足夠傻了:“那種事情誰知道,我又沒有被亞里抱過。”
“意思是說你想被他抱一下來比較么?”
“沒有那個意思,你能不能不要亂曲解別人的話。”
卡彭特哼了一聲,然后用手刨了堆枕頭過來把安娜埋住:“睡覺?!?br/>
“等、等等,我剛剛問你的事情你還沒告訴我呢?!卑材绕D難的伸手把塞到了她臉上的枕頭移開“那條傷口是怎么回事?你也會受這么嚴(yán)重的傷么?”
她是故意把話題拉回來,還是只是單純的沒有看出來我在轉(zhuǎn)移話題,卡彭特皺眉看著躺在他旁邊的安娜,因為自從察覺到這個小姑娘的腦子里面總有是一套一套的東西,而且總是在莫名其妙的情況里面習(xí)慣性演戲之后,他也不得不警惕起來。
“沒什……”卡彭特是想繼續(xù)隨便撒個謊繞過安娜的,但他發(fā)現(xiàn)安娜正皺著眉盯著他,眼睛里面是疑慮和……擔(dān)心?
卡彭特當(dāng)然知道安娜會選擇留在他身邊的原因,和亞里一樣,是想要利用他為自己的親人報仇,他并不介意這種事情,可是仔細(xì)想想,安娜有時候的舉動又和她的想法出入非常大。
比如好幾次冒著生命危險想要救他,卡彭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恐怕安娜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反正他們兩個之間的關(guān)系本來就十分的不清不楚
卡彭特閉上眼睛嘆了口氣:“大小姐,我是人,而且還是干這一行的人,受這種程度的傷很正常,不過這一條傷口已經(jīng)稍微……有一些年頭了,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br/>
安娜眨著眼睛,還在等卡彭特繼續(xù)說下去,結(jié)果他只是說到這里就止住了話頭:“你不是很困么,為什么還不睡覺?”
“不知道,現(xiàn)在倒不是很困了?!卑材扔行擂巍澳阋嗣??”
“……”卡彭特的眼睛又瞇成了一條縫盯著安娜“還不想睡。”
木桶內(nèi)的空間本來也不是非常大,容下一個卡彭特是剛剛好,但安娜一進來就顯得十分擁擠,此時兩個人的臉部也只相隔了兩個拳頭那么遠(yuǎn)。
晚了不知道多久才發(fā)現(xiàn)這件事情的安娜終于開始覺得有些不安了:“那、那還是睡覺吧,我突然又困了?!?br/>
“是么?!闭f著卡彭特忽然伸手扣住了安娜的后腦勺,手也摟緊了安娜的腰,將她緊緊的按貼在自己的身上“你就不覺得現(xiàn)在的情況有什么不對的么?”
我就是覺得不對了所以才說要睡覺的啊!求你了,睡覺吧!
但、但是
安娜腦子中的想法忽然一個急轉(zhuǎn)直下,她的目光也不知道為什么又落到了卡彭特的嘴唇上,那種纏|繞在一起,粘|膩|濕|軟|的感覺……
她下意識的像是什么餓鬼一樣咽了口口水,并且這個舉動還被卡彭特清清楚楚的看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惡劣的笑聲在安娜耳邊響起,而且發(fā)出這個笑聲的人已經(jīng)笑的眼角都沾著淚水:“哈哈哈哈哈哈,你在期待什么???”
“我什么都沒有期待!你給我……你給我滾開!”安娜脹紅著臉,她本來想要推打卡彭特,但是一想到他身上還有很多傷口就忍住了“我不睡這里了,我他媽就是在外面摔死也不睡這里!”
說著安娜就掙扎著起身想要爬出木桶,結(jié)果卡彭特拽著她的腰一個翻身就把她ya在了身|子|下面:“那可不行,我沒同意呢?!?br/>
說著卡彭特就低頭湊向了安娜的嘴唇
……
…………
“怎么,你們又和好了?”
被暴風(fēng)雨沖刷過之后的大海好像變得更加的通透,海水因為強烈日光的照耀顯得更加碧藍(lán),成群的海鷗低低的在海面上飛舞著,不得不說今天是十分少見的好天氣。
亞里看著翹著腿心情很好的坐在船舵前的卡彭特,他正一邊擺弄著一把小匕首,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轉(zhuǎn)動一下船舵。
而這個時候安娜也待在甲板上,不過是在船首,她坐在一堆木箱上面抽著卡彭特早上給她卷的麻|煙,背影看起來就像是頹廢的中年人。
“在說什么呢,什么和好不和好的,我們有吵過架么?”卡彭特不可思議的抬頭看向亞里“你太奇怪了?!?br/>
“我覺得你不是有資格這樣評價我的人。”
“我也覺得你不是有資格對我的東西傳授奇怪想法的人。”
卡彭特抬眼看向站在他旁邊愣住的亞里,他眼睛里面帶著一點笑意:“別管我的事情,明白么?”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亞里才低下頭,沒人看得清楚他臉上此時是什么表情
“……明白,船長。”
作者有話要說:安娜伸手去推了推卡彭特硬邦邦的肩膀:“醒一醒、起來打fgo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