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長安眼中帶著笑意,靜靜的坐在窗邊。
小勝子,這是我能為你唯一做的事了,你不愿我為難,所以什么都不說,可是同樣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又怎么會讓你為難呢,況且當年枉死的人太多了,又何必再添冤孽,西北苦寒之地乃是齊威候發(fā)家的地方,那里有著你們的親信,他們流放到那里,想必你們也能放心。
當然至于林老爺是否能撐下去就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了。
而這個齊威候府眾人也知道,對此他們也沒有什么怨言,只能聽天由命了。
而林夫人知道這個消息還百般叮囑自己的女兒不可以在犯渾,不放心還叮囑自己的親家。
林芯宇雖傷心,但是也知道這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對此只能將一切安排好,祈求他能撐到那里。
“郡主,林芯淑請求見你一面,說有重要的事情想和郡主說,還說若是郡主不來會后悔一輩子?!?br/>
長安聽著大理寺的人的稟報。
“不必了,告訴她,我和她已經無話可說,至于后不后悔的,也不重要了。”
來人被郡主這完全不在意的話給蒙住了,一般來說死囚的最后一面都會滿足的,尤其是還涉及這么大的事情。
長安看著下方有點懵的人,看年紀應該也是剛做官不久。
語氣軟了下。
“真相既然已經大白,她讓我去見她,左不過目的就是讓自己好過一點,讓我不好過一點,既如此又何必呢?!?br/>
“是?!?br/>
來人聽到這也暗罵自己實在是太幼稚了。
不提林芯淑得知這個消息時時如何的發(fā)狂,只是在最后的時光中,她忽然發(fā)現其實一直以來對她最好的只有長安,但是她卻把她弄丟了。
她說靳懷柔是她的光,因為他給了她一塊手帕,可是為她擋在前方,替她出頭的卻是長安啊。
只是這些終究與她沒有意義了。
只是在得知林氏自盡的死訊后,長安還是愣了很久。
當然林氏自盡還是讓大理寺提心吊膽了許久。
林芯淑終究怕的,凌遲那是多么疼啊,即使死她也要自己選擇。
長安站在窗邊良久。
“芯淑,你看我的風箏飛的高不高啊。”
“芯淑,你怎么了,是不是你家里的老巫婆又欺負你了。”
“長安,女孩子還是要溫順一點好?!?br/>
“長安,那畢竟是云芳公主,我覺得還是要恭敬一點?!?br/>
“長安,我明天要去參加宴會,可是我。。?!?br/>
“長安,我被選上了公主的伴讀,長安我不是故意的,我。。?!?br/>
“長安,你說為什么沒娘的孩子這么苦。”
長安以為自己不會難過的,可是到了這一刻她終究覺得很是感傷,或許難過的是過去的那段記憶。
那個曾經自己對著身邊信任的人無條件付出的長安,她終究消失在了時光中。
“郡主,這些衣服都是皇后娘娘特意命令織衣紡所制,還有這些首飾?!?br/>
一旁的織衣紡嬤嬤臉上帶著笑意,恍若一朵花。
春蘭在旁邊看著這些華麗的衣服和首飾,也是看花了眼。
只是長安眼中卻帶著疑惑,這不逢年過節(jié),為何給她做衣服。
“皇后娘娘特意吩咐一定要按照最高規(guī)格來進行量體裁衣,一定要配得上郡主的身份?!?br/>
“郡主,您看看喜不喜歡。”
“這些,嬤嬤確定是送給我的?!?br/>
“是的,郡主,這是皇后娘娘親自召見萬司命,親自下發(fā)的任務。”
長安聽到這個回答,也不再追問什么,只是心中留下了疑惑。
這些衣服品格好像不是郡主的品級吧。
長安吩咐春蘭將它們收好后,便帶著小德子去了慈寧宮中。
殿前。
“你無需緊張,只需要發(fā)自本心回答即可?!?br/>
“是,郡主。”
長安聽著身后人語氣中故作輕松但是依然無法掩飾的緊張。
抬起腳往前走去。
“郡主到。”
“長安參見姨母。”
“來了,還這么客氣,快來這坐。”
長安順著太后揮著的手坐在太后的下坐。
“你就是小德子?!?br/>
“是?!?br/>
太后問完話后便不再說話,一時間室內很是安靜。
小德子跪在下方,一絲不茍,像個木頭人一樣,但是很是緊張,臉上出現了一層薄薄的汗。
良久。
“如果你有了可以改變命運的機會,你會怎么做?!?br/>
長安聽到這眨了下眼睛,頭微低,然后又抬起來,看著下方的小德子。
小德子抬起頭,看著太后,余光看向長安,鼓起勇氣說道。
“奴才希望可以做好每一件事情,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喜歡,這個詞看似很小卻又很大?!?br/>
太后沉默半晌說道,語氣中有著感慨。
“長安給我看過你的雕刻,非常棒,哀家能從中看到你對它的熱愛,哀家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去做喜歡做的事情,但是代價可能是你的人生將永遠依附在一個人的人上,你愿意嗎?!?br/>
“奴才愿意?!?br/>
噠噠。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就見一個四五歲的男孩在宮人的帶領下走了過來。
只見他手中還拿著一個木質的球,很是精致,穿著虎頭帽,整個人穿的非常暖和。
臉色紅潤,很是可愛。
小德子看著那個孩子,他知道這就是他即將要依附一生的人了。
噠噠噠。
四皇子看到熟悉的人,立馬小跑著跑向太后的懷里,太后也順勢張開手將他摟在懷里。
四皇子在太后的懷里偷偷的看著長安。
見長安對他一笑,立馬害羞的將臉埋在太后的懷里,然后又看向長安。
太后輕輕的拍著四皇子。
“舒兒,祖母給你找了個伙伴,以后由他陪著你好不好。”
四皇子聽不太懂,但是知道是有個人會陪著你。
四皇子的眼神和小德子對上。
四皇子的眼神很是清澈無暇,一臉的好奇。
小德子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下。
這讓四皇子很是害羞。
“看來舒兒很喜歡你。”
太后說道。
“既然你以后跟著四皇子,小德子這個名字就換一個吧?!?br/>
“請?zhí)筚n名。”
“長安有什么好建議嗎?”
長安聽著太后的話,看向四皇子說道。
“既然他以后是要跟著四皇子,而又如此喜歡雕刻嗎,不如就叫他護心吧,不忘初心,守護初心?!?br/>
“好好好,既如此以后你就叫護心,陪在四皇子身邊。”
“奴才護心定當不忘初心,守護四皇子?!?br/>
護心看向長安郡主,微微點頭示意后便跟著四皇子離開。
自此后四皇子身邊便有了第一個大公公,地位僅次于四皇子,待四皇子幼年出宮去往封地后,一直都是護心伴隨左右,而護心也不負其名,真的守護了四皇子一生,守護了自己的初心。
太后看著四皇子離開,眼中浮現出一絲不舍和悵然。
“姨母,四皇子還在宮中?!?br/>
長安看著太后安慰道,四皇子的年紀越來越大,可是他的身份尷尬,留在宮中并不是一件好事,相反若能出宮建府,反而會更好點。
太后自然也是明白的,她看向長安,眼中有著淚水。
“姨母老了,總是容易多愁善感,如今小四的事情結束了,哀家也能放下一顆石頭了?!?br/>
說完看向長安,想到什么問道。
“長安,姨母現在最擔心的就是你。”
“姨母。”
“姨母一直后悔當年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了如此多的委屈,如今。。。姨母真的放不下你?!?br/>
“姨母,長安已經長大了,長安可以保護自己了。”
太后看著長安欲言又止,最終說道。
“長安,你覺得文相怎么樣?!?br/>
長安正在倒茶的手直接抖了下,杯中的水輕輕撒了幾滴,不過很好就穩(wěn)住了。
長安輕輕的拿起帕子擦了擦。
“姨母,長安并未有再嫁之念,況且長安終究是北燕的皇妃,這于理不合。”
“那若是如此,你可愿意換一種身份在宮中生活,但是你的一切都不會變?!?br/>
長安的動作瞬間停住,抬頭看向太后。
只是她的臉上全是懇切的關懷。
長安眼波流轉間,臉上仍是柔和的笑顏。
“姨母,長安現在不就在宮里好好的生活嗎?!?br/>
太后輕輕握住長安的手。
“姨母老了,也不知還能陪你們什么時候,最擔心的就是你和小四,如今小四我能放下心來,但是你卻讓我放不下,這幾天我總是在想我若是不在了,長安怎么辦。”
“姨母,你會長命百歲的?!?br/>
“傻孩子,死是誰都逃不掉的,姨母這一輩子啊,也不虧了,只是擔心我的長安,陛下和我說了,若是你愿意,他愿意冊封你為貴妃,從此后堂堂正正的生活在宮里,沒有人可以欺負你,他會庇護你一輩子,而且若是如此北燕也沒有理由帶走你?!?br/>
長安聽到這眼中閃過驚愕、不可置信還有一絲荒謬。
這怎么可能。
只是看著眼前的人,長安什么都說不出來。
一時間很是安靜。
良久,在對方期盼的眼神中。
“姨母,長安一直把陛下當哥哥看待,絕無其他想法,況且長安乃是寡婦,怎么能配得上陛下呢,姨母,這絕對不可,萬不能因為長安而折辱了陛下。”
“胡說,我的長安配得上任何人?!?br/>
太后拍著長安的手輕輕的安撫道。
“不急,你好好想想,到時再給姨母答案?!?br/>
長安看著太后精神不濟,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