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面全是爛泥,如果真的在這里被里面的東西追趕的話,我們還沒適應(yīng)這里的環(huán)境,想要逃走幾乎是不可能的。
進(jìn)來只有兩個選擇,要么干掉里面的東西,要么被里面的東西干掉。
江離跟我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后,然后一步一個腳印扶著這尸洞洞壁往前挪著步子,我是在鄉(xiāng)里長大的,再爛的路我也走過,不過這地方只走了十來米,就已經(jīng)感覺到腿部吃力了,扶著洞壁說:“他們到底是怎么挖出來的?!?br/>
“你爺爺能控制僵尸幫他挖九宮陣,這游尸王當(dāng)然也能控制游尸來幫他挖這個洞。”江離回答我,眼神同時密切注視著前往。
耗費了將近十分鐘,我們才終于將這通道走完,可到盡頭,看見的卻不是洞室,而是一方開合門的石門,石門緊閉著根本難以通行。
這石門上還有不少殘余的淤泥,江離在石門前站了會兒,然后伸手去將石門上的淤泥抹掉,露出了這石門本來的面目。
這石門上雕刻著一副古老的石畫,還有一些奇異的文字,我沒看大懂,就問江離:“這寫的是什么?”
石壁的畫上現(xiàn)實,一個身著長袍的道士手持拂塵,并著劍指與對面一九尾狐貍相對,除卻道士和那九尾狐貍,這上面就剩下一些文字和太極圖案了。
江離上下左右將這上面的石畫仔仔細(xì)細(xì)看了一遍,然后說:“或許是我弄錯了,這游尸王根本不是為了顛倒陰陽復(fù)活,而是想顛倒陰陽離開這里,這石門上的畫顯示,這地方本是一個牢籠,鬼谷子?xùn)|行時遇到一頭作怪的九尾妖狐,就施展法術(shù)將它封印在了這里,但是現(xiàn)在石門的法力漸漸減弱,這石門也就時而開時而合,上次我來的時候恰好遇到這石門法力減弱,石門大開了一天,那些紅衣人才趁此機(jī)會離開這里,但是今天石門合上了,所以才會這樣?!?br/>
我盯著石門看了幾眼,然后說:“要不我們先出去吧,等下次石門法力減弱的時候,我們再進(jìn)來?!?br/>
江離卻搖搖頭說:“來都來了,豈有空手而歸的道理,屏住呼吸,抓緊我?!?br/>
江離只跟我說了這么句,然后迅速咬破了手指,一絲絲殷紅鮮血從他的手指上落下,他直接用手指在石門上畫了起來,在石門上留下了血的紋路。
畫這東西期間,江離跟我說:“鬼谷子是戰(zhàn)國時期最杰出的方士,傳說是陰長生的徒弟之一,也是他整合了《逆陰陽》一書,他的鬼谷縱橫術(shù)鮮有敵手,如果不了解鬼谷術(shù),根本無法破解這石門上的法術(shù)。”
我看著石門上留下的一條條紋路,問江離:“那您怎么會?”
江離笑了笑:“有什么東西是你師父我不會的?”
江離說完這話,符文也繪制完畢,都沒提醒我,就并起手指念了個‘敕’!
念完轟隆一聲,這石門上的鮮血迅速消失不見,沒入了石門之中,而后石門轟然打開。
這里面關(guān)著不少水,直接從石門之中涌了出來,江離迅速抽出法劍直接插在了洞壁上,然后一手拉著我,以免我被這水沖走。
里面的水比我想象得要少,即便是全部涌出來了,也不過是齊腰深,而剛才外面沒有取走的那抽水泵也開始發(fā)揮作用。
我們在門口等了會兒,水位漸漸降落下去,我和江離這才得以前行。
走入其中,這里面豁然開朗,不再是淤泥地,這里面由人工鑿出的石頭鋪成,地上也比之前平坦很多,而且這里面所有石壁都刻滿了詭異的符文。
“鬼谷鎖魂陣,果然是鬼谷子的手筆?!苯x打量著這石壁上的符文,認(rèn)出了符文所代表的意思。
我們邁步踏入其中,腳步的聲音瞬間傳遍了整個石洞,但是這里面根本沒有見到所謂的游尸和那狐貍的尸體。
心有不解,問江離:“怎么沒有看見游尸王?”
江離指了指前方:“你去那里看看?!?br/>
我加快步子過去,接近這石室中心位置時才發(fā)現(xiàn),這石室并不是最底層,在這中間,還鑿出了一個直徑約有五米的大洞。
往下看了看,不見下面有什么游尸,只有紅色毛發(fā)塞滿了這下面,根本看不見有什么其他東西,正要回頭問江離,耳旁突然傳來了鐵鏈的拖動聲音,忙跳到江離旁邊。
這時才看清八根黝黑的鐵鏈在地上游走了起來,鐵鏈拖動撞擊著石壁,發(fā)出了聲音,這八根慢慢繃緊,聲音不絕于耳。
而此時下面那紅色毛發(fā)也動了起來,等鐵鏈完全繃緊,我才看清楚了這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這八根鐵鏈分布在八個方位,一端沒入了這洞中,另外一端釘入周圍的石壁上。
吼!
一聲怒吼,將正在大量鐵鏈的我嚇得猛地一驚,江離忙一把把我拉到了后面,然后退了到了石門旁。
再看這里面,那紅毛慢慢升了起來,升起來后開始抖動,將身上淤泥和水甩得干干凈凈,江離忙抬手擋住了污泥。
帥干凈了身上的污泥,我也看清楚那東西的真面目。
“狐貍?!蔽椅堉彀涂粗鴱亩粗忻俺鲱^的物種,“好大!”
那洞直徑足有五米,也足足有一兩米深,但是下面那紅色狐貍站起身來,整個頭竟然還露在外面,我從沒見過這么大的狐貍,失聲喊了出來。
那紅色狐貍也發(fā)現(xiàn)了我和江離,雙眼盯著我們看了起來,眼神漆黑,看見它眼睛的時候,我竟覺得有些熟悉,因為這眼神之前那小姑娘也露出來過,出現(xiàn)的癥狀都一模一樣,好似整個身心都被掏空了,全身無力。
而江離卻在此時拍了拍我,并沉聲說道:“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用魅惑術(shù)。”
江離這么說了句,那狐貍身體往下沉了些,應(yīng)該是坐了下來,而后竟然發(fā)出了人的聲音:“這么多年了,除了鬼谷子以外,你們倆是第二個走進(jìn)來的活人,是來殺我的嗎?我雖然被這八根鐵鏈封鎖在這里,但是如果能殺我的話,鬼谷子就不會這么大費周章將我鎖在這里,而不是直接殺了我了?!?br/>
我沒想透這狐貍到底是怎么說話的,但是卻聽明白了它的話外之音。
我們雖然近來了,但是想要殺它卻難上加難,因為就連當(dāng)初的鬼谷子都沒能殺掉它,現(xiàn)在更不可能有人能殺它。
鬼谷子江離之前在介紹陰長生的時候跟我講過一些,傳說陰長生的徒弟,戰(zhàn)國時期鬼谷派的創(chuàng)始人,一身鬼谷術(shù)驚天地泣鬼神,鬼谷子本人十分低調(diào),但是他的徒弟卻十分出名,蘇秦、張儀、孫臏、龐涓、商鞅等都是他的徒弟,而這些人只不過學(xué)了他鬼谷術(shù)中的權(quán)謀之術(shù)而已,由此可以看出鬼谷子本人到底是多么恐怖。
等這紅色狐貍說完話,江離往前走了過去,我也跟著江離過去,最終站在了那洞邊,這次能很清楚看見那紅色狐貍的本體。
它本體沒有實際那么大,毛發(fā)占了大部分空間,不過即便如此,它也比外面的狐貍大多了,多半也只有昨天那個小女孩能與之比擬了。
我和江離走到旁邊,它抬頭看著我們,江離卻說:“鎖住你的不止八根鐵鏈,你的腳上還有一根,鬼谷子不會笨到留下這么大個缺陷的?!?br/>
九是道家的極盡之術(shù),道家的人認(rèn)為,只有到了九才是完美狀態(tài),所以道家很多法術(shù)都跟九掛鉤,比如道家的九字真言,道家的天衍四九。
對于法術(shù)也是如此,到了九,就證明法術(shù)已經(jīng)完美,是無懈可擊的。
被江離當(dāng)場戳破,下面那狐貍稍微有些驚愕,不過隨后卻笑了起來:“你說得沒錯,如果只是八根鐵鏈我早就離開這里,我被鎖在這里三千多年,從活著一直到死去,死去后變成行尸再繼續(xù)被鎖,就是因為這該死的第九根鐵鏈,不過很快我就能掙脫它們了,那孩子靈魂至陽,剛好可以克制鬼谷的至陰法術(shù)。這件事情跟你們無關(guān),勸你們最好不要管,這九根鐵鏈帶給我無盡痛苦,卻也給了我刀槍不入的身體,你們是殺不了我的?!?br/>
它開始警告我們,不過江離卻不領(lǐng)情,說道:“那孩子跟我有些淵源,你把他的命輪還給我,我就不管你,到時候你能不能出來,就看你的命數(shù)。另外,在我面前就不要用你的化身了,沒用。”
江離說完,那狐貍更為吃驚了,瞪著江離看了老半天:“普通人根本受不住我的魅惑術(shù),也根本看不穿我的偽裝,你很厲害呀!”
江離并未言語。
不過那狐貍卻在隨后開始變化,洞中毛發(fā)開始漸漸消失,最后連那只狐貍都不見了。
所有東西消失,是在洞中留下了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小女孩身著紅衣,外面的這八根鐵鏈鎖住了她的胸膛、喉嚨、雙臂、背部等地方,而她赤裸的腳踝上,還拴著一根鐵鏈,那鐵鏈沒入了地下。
她身上但凡栓有鐵鏈的地方,都已經(jīng)千瘡百孔,它雖然是游尸王,尸體刀槍不入,但是為了掙脫這鐵鏈的束縛,她卻活生生將自己的皮肉磨掉了一層又一層。
我看了看她,再看看江離,說:“她挺可憐的。”
我這話說完,她眼神極速變化,滿眼可憐,看著我說:“小哥哥,我好痛呀,剛才我只是怕你們傷害我,所以才變得那么大來嚇你們的,你們放了我好不好?我保證乖乖聽你們的話!”
江離聽了她的話,眉頭緊蹙,突然怒斥一聲:“孽畜,還敢來!”
這聲怒斥把我嚇醒,也把她嚇了一跳。
眼前一個恍惚,再看向下面,那小女孩眼中的可憐少了,多了幾分成熟,看著江離擺擺手,舞動了鐵鏈敲擊著四壁,叮咚作響,并笑了笑說:“不要這么兇嘛,我只是看他很可愛,跟他玩玩而已?!?br/>
江離已經(jīng)不準(zhǔn)備跟她糾纏了,指了下他旁邊的一塊拳頭大的晶瑩剔透的石頭,說:“把那石頭給我?!?br/>
“你下來拿呀?!彼粗x妖媚一笑,這笑容跟她外貌的年齡完全不符合。
江離聽完也笑了笑,將他包袱遞給了我,然后還真的就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我看呆了,她也看呆了,當(dāng)江離跟她面對面站著的時候,她驚愕了好一陣才說:“你真的敢下來?”
江離沒搭理她,彎腰撿起了那石頭,然后抓著鐵鏈就準(zhǔn)備上來。
但那女孩卻一把抓住了江離:“你陪我玩兒會兒好不好?好久沒人跟我說話了,我也好久沒有人摸過活人了,你身上好暖和,比那些游尸暖和多了,你身上也好軟,味道好好聞,那些游尸不會說話,身上硬邦邦的,滿身尸氣。我已經(jīng)好多年沒有這么近距離接觸過活人了,你只要陪我說話,我可以把我一切的獻(xiàn)給你,我的肉很好吃的,我也可以給你?!?br/>
她跟瘋了一樣,整個人都陷入了癲狂狀態(tài),跟八爪魚似的纏繞在了江離身上,不斷在他身上揉捏,并哈哧哈哧聞了起來。
江離哪兒被人這么糾纏過,掙了幾次,沒能甩脫她,實在沒辦法了,江離突然并起手指怒斥一聲:“孽畜,看看我是誰!”
小女孩斜向上看著江離,整個人突然變了,忙從江離身上跳了下來,渾身哆嗦著看向江離,指著江離斷斷續(xù)續(xù)說:“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