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再深八一點
樓上面的兩個大人還沒有走,薰池也就不敢走。
圓歸不太明白情況,行動上想去接圓蛋,可是被薰池一把拉住,示意它現(xiàn)在莫要亂動。好吧,薰池說不動咱就不動。而它家的圓蛋在大樹底下乘涼,傻傻看著下方的兩個小木頭人,圓溜溜的眼睛眨了兩下。因著她兩人的表情十分詭異,它一時好奇打量,倒也沒出聲驚動誰。
武夷和青鸞原是看見圓歸在樹林之間蹦跶的,后來薰池喊它,她兩人漸漸沒了聲息,他們就以為小朋友們是回去睡午覺了。誰會想到其實這兩個小家伙正在他們腳底下偷聽其講話啊。
薰池在心里其實覺得有些郁悶,她想:我這副樣子躲著,豈不是坐實了偷聽大人講話的罪名?!可是我壓根兒就不想聽他們講話啊。
而這世上,不管是人是妖還是仙,時不時總會遇到諸如此類的尷尬。我一開始真沒有想去聽誰說悄悄話,可偏生被我撞見了,一句半句溜進了耳朵于是又不好意思出現(xiàn)驚擾說話的人。也不知是不是天性使然,反正那雙腳就定在了原地。
不然,那些墻角飛出的八卦,都是怎么傳出去的?
“院長,在你以為,是誰打傷的金彌?”青鸞尋問,帶著些意味深長。
武夷沒有馬上回話,背手眺望遠方須臾,皺眉。
“難說啊,這不像是織命星君會做得出的事兒,可金彌若非在九重天上所傷,八荒中能傷他的人,恐怕沒有幾個。”腦海里浮現(xiàn)四岳神君那幾張俊俏的臉龐,幾個月沒有見到他們,似乎有些想念。
他們怎么忍得住不來看薰池?(四岳:靠!要看,我們家閨女也要在山院才能看??!被你放出去兩個月你咋不說?。?br/>
“這……也說不定……她一向冷血無情……或許金彌一時說錯了什么話,惹怒了她老人家,才被打成這樣……”青鸞猜測,眼神亮晶晶,最后還自己嘟囔了一聲,“反正這天地間的女神,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從來不把弱小的生靈當回事?!彼f之詞,似乎就事論事,又似乎別有他指。
“織命星君雖然鐵面,也不至于用紅蓮業(yè)火去燒金彌,金彌是鬼修,那業(yè)火旺一點,可就會把人魂兒燒沒了的。這會兒金彌沒有醒,織命又閉關(guān)不出,孰是孰非,還要過些日子才能查清楚。”武夷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進了金彌的屋子查看他的傷情,青鸞緊隨其后,兩人身影總算消失在大夫居的走廊上。
薰池等他們把房門合上,才拉著圓歸從墻壁邊冒出來,淡定地繼續(xù)往上去接圓蛋。圓蛋剛才瞪著瞪著,居然瞪睡著了,哈喇子流的老長,小肚皮起起伏伏,模樣很是可愛。她凝望籃子里的小魚龍,忽然自嘲一笑,“圓歸你瞧,我們倆身邊都有一條龍要照顧,還真巧?!?br/>
圓歸呆,沒什么話可以接,輕輕嗯了一聲,把盛著圓蛋的籃子溫柔提起來。倆人正要往回走,那頭說曹操曹操就到,小白龍半敞開衣衫匆匆跑來尋薰池。
一見到媳婦,白龍撲到她跟前,哀怨道,“我打了個盹,團子就不見了。我還以為,又被誰吃了。原來是你!”瞪了一眼薰池旁邊的圓歸。
圓歸朝薰池身后一縮,沉默不語,卻也并不像剛開始那樣懼怕白龍。事實證明,膽子,是需要練出來的。
薰池白了白龍一眼,什么叫“又被誰吃了”?我?guī)讜r被人吃過?!一手牽起圓歸,一手拉住白龍,往湄山居返回。埋頭走著,不去搭理白龍這啊那啊五花八門的問題,她是在心里不由自主回想方才聽到的對話。
金彌夫子那么厲害一個人物,居然被人(神?)打殘了?這到底是誰那么有才?
還有,武夷院長說傷金彌夫子的是紅蓮業(yè)火?這玩意可不是八荒里說變就能隨便變出來的東西。
紅蓮業(yè)火取自十二品紅蓮,應(yīng)是西天佛祖那邊的土特產(chǎn)。不過就算是在西天,紅蓮業(yè)火也不似天山雪蓮那般容易千百來年就能等上一朵。整個西天,只有一尊紅蓮臺,西天佛祖可寶貝著呢。
傳說那十二品紅蓮,在千年前曾經(jīng)丟失過一陣子,后來又自己悄悄回來了。
至于那丟失的前后和失而復(fù)得的過程,一直都不從知曉。有人說是因為紅蓮修煉成精,玩心一心,自己偷偷下凡玩了一遭,發(fā)現(xiàn)無趣就又回來了;也有人說是因為那個神乎其神的神偷在偷完它以后發(fā)現(xiàn)這朵蓮花除了能燒火煮飯之外,別無他長,便又送了回來。
反正,整個天地間不解之謎無數(shù),這一樁就成了其中不大不小,無關(guān)痛癢的之一。
但是若說是織命星君會用紅蓮業(yè)火去打傷金彌,里頭貌似有諸多解釋不通的地方。比如織命星君的紅蓮業(yè)火種是從哪里來的?好吧,就算是西天佛祖送了一簇給她暖手,那她又有多大的冤仇,要那這死命的玩意去燒金彌?還不如說是殺生佛恨鐵不成鋼,偷了佛祖的烤火盆來砸自家徒弟……(十二品紅蓮:靠?!老子怎么成烤火盆了?。繌埌⒈蹋翰徊徊?,你不是烤火盆,你是我們上海老奶奶喜歡用的燙卜子?。?br/>
正思索間,“薰池師妹,你這時間怎么不在房里好好休息?”忽然,頭頂冒出一個聲音,略帶責(zé)備。
薰池抬頭一看,是云師兄。玉樹臨風(fēng)站在樹蔭的斑駁里,眼里滿是探究。
而他旁邊,還站著這兩天一直躲著薰池的阿鼓兄弟。背手而立,沉默不語。阿鼓兄弟沒想到這個時候能在湄山居門口碰見薰池,臉蹭一下子繃得老緊,硬是沒紅,全身都散發(fā)出凌冽的氣息,好像一團刺猬。
某女不由皺眉,明明是你非禮了我,怎么現(xiàn)在你倒反過來一副被我吃了豆腐的小媳婦樣?!
說時遲那時快,阿鼓瞧見薰池的臉部動作,新的誤會又生出來,以為她這是在厭惡他,一點兒也不想看到他。于是阿鼓身上那鱗次櫛比無形的刺兒就張得更開,恨不得撒開丫子轉(zhuǎn)身往回跑。
沉默著……氣息流轉(zhuǎn)中……
在場只有云的情商比較正常,感覺到薰池和阿鼓之間詭異的氣氛,眼珠子轉(zhuǎn)了三圈,在調(diào)和他倆關(guān)系與視而不見兩者之中,還是選擇避開那鋒芒,笑吟吟繼續(xù)之前的問題:“問你話呢,怎么不好好休息,拉著同伙想要溜去哪兒玩?”
薰池從善如流,也跟著露出一瞇瞇笑容,若無其事道:“沒有,不過是出來找圓歸的。它因為我先前說了一句外頭知了太吵,就滿山打知了。尋思著后天就要考試,我可不能害圓歸傷了哪里?!?br/>
云和圓歸在昆侖丘上接觸也算多,深刻了解到這條小黃鱔是個死腦筋。便見怪不怪點點頭,“可不是么,這些成績以后都是要算在結(jié)業(yè)考評里的,你們切莫小看或大意?!?br/>
諸如薰池這般要求上進的修習(xí)弟子,一聽到關(guān)于“考試”的話題,便又忍不住立馬在樹下纏著云這個過來人說了些心得。以后還會考些什么,修行中要注意的地方,拿高分的技巧云云。
剛閑談到一半,驀地察覺怎么身邊的氣氛又暗流涌動,詭異十分。側(cè)頭去看,卻原來是白龍和阿鼓用眼神與對方卯上了。
他兩人正大眼瞪小眼,電光四射。
將將薰池和云聊得投入,在旁的幾個沒好意思打攪,可談話的內(nèi)容又都聽不進去。于是乎無聊的上下左右飄動的眼神,不經(jīng)意間,白光對上黑光,干柴遇見烈火,一點即燃。
你看什么看?!沒看過帥龍?。??白龍瞪眼,挑眉。
白癡。阿鼓瞇著眼睛,不屑。
娘之!你quan家才白癡!白龍瞪得愈發(fā)大。
沒智商真可怕。阿鼓的眼睛瞇得愈發(fā)細。
反正白龍和阿鼓,不管聰明的傻的現(xiàn)在的未來的活的死的,在任何情況下,具是頂頂不對盤的那兩個。按理說他白龍的情敵,不止阿鼓這么一個,可就是最不待見這個師兄,或許一部分來自他倆因為薰池打過架。但就其本質(zhì)而言,答案應(yīng)是這兩人的氣場不對盤。
只要有活物的地方,總能找到,連理由都不清楚的一對對冤家,死掐著。
云以手做刀,在兩人視線相距的中間點,迅速斬下,斬斷他二人粘連的視線?!澳銈z都男子漢,看得那么火熱作甚?!”
略帶嘲風(fēng)的攻擊技能,立馬叫白龍和阿鼓同時從鼻子里冷哼一聲,又默契地把小頭跟照鏡子似的雙雙用力一甩,嫌棄地好像再多看一眼就會懷孕。
薰池一點也不想研究為何白龍和鼓的氣場這么不合的無聊問題,則視而不見地問云:“師兄,聽說你們要最后試煉了。你上次在昆侖丘上也講過。試煉要去很久嗎?去哪里?可知道都會考些什么東西??”
云摸摸下巴,“嗯啊,巨木夫子說再過幾個月就安排我們開始試煉。五臧山院每一屆高級弟子在第三個百年里,除了自修,就是試煉,我瞧見前兩屆結(jié)業(yè)的師兄師姐,剛開學(xué)沒多久就說去最后試煉,到百年末才見他們回來,雖然不知道開啥,想必考核的內(nèi)容十分復(fù)雜。金彌夫子之前送東西出山,貌似就是為了去安排考試事宜,沒想到竟被人半路加害?!眹@了口氣,頗為擔(dān)憂。(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