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御瑾本來是關(guān)心顧奈卿,想要監(jiān)督她吃藥,可現(xiàn)在一聽到這話,他頓時惱怒。
所有的溫柔被盡數(shù)藏起,留下的只有漠然和怒意。
男人猛然間往前,手更是愕然而重的捧住了顧奈卿的臉頰。
“顧奈卿,你就非要激怒我不可嗎!”
傅御瑾嚴肅而問,那雙天生絕情的狐貍眼中落下一片濃重的怒意。
一根根的青筋更是從額頭上勃然跳起,他的手在發(fā)抖。
可在捧到女人臉的那一刻,他卻還是松了幾分力。
似乎是怕弄疼她。
“怎么?你要殺了我給你爺爺報仇嗎?”
顧奈卿抬起美眸,冷光直視著眼前的男人。
沒有絲毫的退讓,更沒有絲毫的讓步。
有的只有冷入極致的寒意。
屋內(nèi)的氣氛瞬間冷下,冷氣壓仿佛在空中凝聚成冰塊,凍結(jié)了所有的空氣和氧氣。
一時間就連呼吸都變得極為困難。
偏偏此時,傅御瑾和顧奈卿都十分強勢,誰也不讓誰。
眼看著兩顆流星即將撞上,陳亨站在一旁都忍不住為自家主子出聲。
“顧小姐,其實你不必擔心。傅爺給你準備的藥不可能是毒……”
他解釋的話還沒說完,傅御瑾就赫然冷聲打斷了他。
“她既然覺得是毒藥,那便是毒藥吧。”
傅御瑾懶得解釋,只是強行端著嘴里的中藥靠近到女人嘴邊。
他臉上掛著薄涼,沒有半分可以商量的余地。
有的只有冰冷。
“顧奈卿,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自己吃。
二,我像上次一樣喂你。”
顧奈卿往身后的角落里擠了擠,似乎已經(jīng)做出了她的選擇。
很顯然,這兩個,她都不想選。
“傅御瑾,你沒有資格逼我做選擇!”
傅御瑾陡然捏住她的下巴,薄唇驟然靠近,幾乎是要貼在女人的唇上。
“沒有資格?你現(xiàn)在人在傅家,還是我的小夫人,你說,我有沒有資格?”
他冷笑著瞇起寒眸,“看來,你已經(jīng)做了選擇。”
正當他準備將中藥喝到嘴中去喂人之時,忽然,傅允珩忍不住闖了進來。
他實在是不放心爹地和顧奈卿的情況。
果不其然,他剛剛果然看到爹地在逼顧奈卿吃藥!
這藥有問題,若是吃了的話,恐怕爹地和顧奈卿都得出事!
“爹地,不可以!”
小家伙大喊一聲,阻止了暴怒中的傅御瑾。
“允珩?”
傅御瑾微微一愣,這才注意到身后突然闖進的傅允珩。
“你怎么會在這……”
男人話還沒說完,可顧奈卿已經(jīng)找準了時機。
她猛然間從枕頭底下抽出了早已經(jīng)藏好的剪刀,隨后猛然間對準了傅御瑾的脖子。
傅御瑾剛一轉(zhuǎn)過身來,剪刀的利刃便是直指向他的脖子。
距離之近,剛好貼上肌膚!
他頓了頓,眸子中的失神和怔愣許久許久也回不過神來。
傅御瑾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女人,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居然是真的。
顧奈卿居然對他……兵刃相向!
在他的印象里,就算顧奈卿改變了眾多,可在他的心里,她一直都是原來那個無論做什么都會第一個考慮到他。
關(guān)心他的人。
他從沒想過會有這么一天。
顧奈卿會拿著武器對準他!
要知道,哪怕是她殺了他的爺爺,他也從沒舍得過拿武器對準她。
傅御瑾垂下藏著無數(shù)心事和震驚的眼簾,眸子里的受傷被完美掩蓋。
面對武器,他沒有想象中的動怒生氣,反而還十分的平靜。
男人微抬下巴,明明剪刀尖銳的刀尖部分已經(jīng)貼在了他的肌膚上,他沒有閃躲,反而還往前一點點靠去!
朝著危險的刀尖一步步逼近!
似乎是在自己將性命送到她的刀下。
隨著傅御瑾的靠近,剪刀的鋒利刀尖刺破了他脖頸兒處的肌膚,在脖子上留下一個刺眼的血紅紅點!
明明已經(jīng)受傷了,可他的動作依舊沒有停!
依舊在朝著剪刀的方向靠來,似乎是想被刺死!
傅御瑾的這番舉動是顧奈卿怎么都沒有想到的,她一時間不知所措,握著剪刀的手都在發(fā)抖。
不自覺間,她握著剪刀的手在往后縮。
他進,她便退。
啪嗒!
忽然!
傅御瑾抬手,主動抓住了女人握著剪刀的雙手停滯在了空中。
顧奈卿的手無法后退,被牢牢鎖住。
傅御瑾抬起那雙藏滿了孤寂的冷眸,眼神中頭一次那么的冷,那么的孤獨。
再也沒有了任何的光彩,甚至就連怒火都沒有。
他就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體,雙眸空洞的讓人心疼。
眼里甚至沒有了一點求生的欲望。
“你想殺了我?”
男人磁性的嗓音響起,一時間,孤冷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屋內(nèi)。
仿佛帶著回音在層層傳蕩。
顧奈卿的心咯噔一下,不知掉落在了哪個地方。
她見過各種各樣的他。
高冷的像貓卻十分善良心熱的御瑾。
也見過高傲霸道的傅御瑾。
還見過他不講道理的樣子。
見過他卑微求原諒的樣子……
她見過他萬千模樣,卻唯獨沒有見過他如此孤寂到?jīng)]有感情就像是軀殼的樣子。
這樣的他,不知為何,讓她覺得有些……
心疼。
腦海里一冒出這個想法,她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她怎么能去心疼他?
她的母親死在了傅項國手中。
他一直相信的都是他的爺爺,不是她。
更是因為他,因為傅家,她受盡磨難,吃盡苦頭,現(xiàn)如今,她怎么能去心疼他?
女人的沉默不語在傅御瑾的眼里,就是默許,就是回答。
他的眸子更暗更沉了。
再也沒有了任何的光澤。
傅御瑾的脖子再往前湊去了幾分。
他甚至能感覺到鋒利剪刀的刀尖刺進了他的血肉里,抵觸在了血管和骨頭上。
可就算這樣,他也沒有停下過手里的動作。
殷紅的鮮血從傷口處滑落。
血一路順著男人完美的喉嚨處滑下,滑落后喉結(jié)后,落在了鎖骨上。
此時殷紅的血仿佛成為了男人白皙肌膚上的一抹妖紅點綴。
“那就殺了我。”
如果她想要他的命,他給她。
她殺了他的爺爺。
而他冤枉了她五年,將她當成獵物騙了數(shù)月。
讓她受盡磨難。
老天似乎給他們開了一個玩笑。
明明讓最不可能在一起的兩個仇人相遇,甚至有了感情。
以至于最后,他們雙雙墜進了無盡的深淵地獄。
傅御瑾不知道顧奈卿是否能獨善其身。
可他很清楚的是,他再也無法自拔,更不能從對她的愛中抽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