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拿了包袱里的干糧對付了兩口,聞著嘴里食物隱隱的發(fā)霉味滿意地點了點頭,就該如此,至于驢是怎么上岸的無從找起,倒是老爹帶著我去了河邊查看,岸邊飄著橫七豎八刷了瀝青的竹子,筏頭上還有一個大寫的“萬”字,正是昨天萬大娘家的竹筏。
竹筏都解體了,我和老爹去了半條命飄上岸,毛驢毫發(fā)無傷的回來,太不合常理了,我目光凜冽地盯著驢頭繞著看了半天,心想兄弟真他媽的牛,你有這能力干嘛不捎上我和老爹,害老娘平白喝了幾口河水。
毛驢黑表示對小主人蒙圈。
我和老爹在河邊燒了點水,用完早點舀了水將火堆澆透,我仍舊騎驢,但這會可不是沒精打采,而是衣服雄赳赳氣昂昂地架勢。
我爹見我這么精神心中意外,不免多看了幾眼,笑道:“寶兒難得真么精神,一會進(jìn)城了爹帶著你多逛逛。”
“一切由爹做主,孩兒沒意見?!?br/>
”早就聽人說鎮(zhèn)中包子鋪的包子全鎮(zhèn)一絕,待會爹帶你去嘗嘗?!?br/>
”爹以前來鎮(zhèn)上,怎么不曉得給我稍上幾個解解饞?“
“這些年給你看病吃藥花去不少,如今你總算大好了,沒必要節(jié)省了不是。“
”原來老爹嫌棄自家孩子體弱呀!“
”寶兒莫要多心,你是爹唯一的孩兒,絕不會委屈了你?!?br/>
”那爹是打算富養(yǎng)寶兒了?“
”你小子,接下來長途跋涉的,你才好些飲食上不注意些,能堅持到老家給你奶奶磕頭嗎?“
”那我要五個肉包子!“
”依寶兒!“
說笑間,已經(jīng)到了鎮(zhèn)門口了。
門口只簡單用兩排木柵欄攔著,兩邊各沾了兩名衙役象征性地盤茶下,因時間尚早,道路上稀稀落落的都是些起早的勞力或攤販,稀稀拉拉地進(jìn)入鎮(zhèn)門。
”早啊,李四,一會給我婆娘送兩斤豆腐去,錢記我賬上?!?br/>
被叫李四的半大小子挑著一旦豆腐,歇在衙役邊上,嘻笑道:”最近又手緊拉。“
”可不是,最近手氣真背,可別和你嫂子面前多嘴?!?br/>
”醒得,差大哥去拜南山的財神爺沒?!罢f著兜了眼那衙役,怪道:”瞧您那樣,準(zhǔn)是疏忽了?!?br/>
”快別提了,還不如邊上的送子娘娘靈驗,你嫂子都有了三個月的身孕了,記住了,一會挑好的送去?!?br/>
經(jīng)過鎮(zhèn)門時,我?guī)Я搜勰嵌垢?,真心話老,真老!也不怕咯牙?br/>
“寶兒,等回鄉(xiāng)日子寬裕了,也給你嘗嘗那豆腐?!?br/>
“很貴?”
“那是當(dāng)然,那是富貴人家吃的東西,我們這些貧民百姓,只能光景好的人家逢年過節(jié)能嘗個鮮?!甭愤^一挑菜販子接嘴道。
我去看老爹默默點著頭,怪不得這幾年都沒見過豆腐。
”爹,我不愛吃?!?br/>
”這乖娃懂事,兄弟有福啊?!安素溩铀朴懈杏|地說完,加快了腳程自趕早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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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鎮(zhèn)名柳河鎮(zhèn),只因城中彎彎曲曲的河道,及河岸上柳樹居多。一到春季,兩岸柳絮紛飛,弱柳掛垂河面隨風(fēng)擺動,也是城中一景,故而得此名。
主街道連著鎮(zhèn)門,也算整潔干凈,兩邊叫賣的是些針線頭繩、低劣首飾、愉童小玩意、偶有一處稀罕貨,面向的都是大姑娘小媳婦之類的流量顧客,也是這類人才有購買的**和閑錢。
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人聲,混雜著討價還價聲,伴著不協(xié)調(diào)的拌嘴聲,與東邊人聲鼎沸的菜市不逞多讓。
我由著老爹牽著毛驢黑去了小吃鋪,不用經(jīng)人指點就能找到老爹嘴中的包子鋪,整個街面也就四五家,依次是面、包子、餛飩、油條、煎餅鋪子。
找了個算是干凈的位置,吃了一個肉包下去,剩下的三個實在吃不下了,古人就是實誠,選材新鮮,皮厚肉多。
”爹,餛飩你吃吧。“我把碗推到老爹面前。
老爹看我揉著肚子不作假,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剩下的大半碗,又連著吃了兩個大饅頭。
“寶兒,肉包留著你下頓吃。”
我點頭心領(lǐng),但吃不吃,肚子是我的,我說了算。
用了兩次早飯肚子撐的慌,遂沒有應(yīng)老爹的要求繼續(xù)騎驢,而是跟在他身后看看古代的早市,規(guī)模不大,好在五臟俱全,格局清晰。
東市賣牲畜,西市賣生活日用品,北市賣醫(yī)館和書攤,南市賣農(nóng)具。小吃鋪子正是在鎮(zhèn)中,正是聚八方來客之意。
忽覺腦門一頓,緊接著腦中混沌一片,腳下的步子踉蹌,之后便無知無覺了。
等我醒來,發(fā)現(xiàn)深處黑暗之中,四周晃晃無聲,我大聲喊叫老爹無人應(yīng)答,只得抬頭望月尋了方向先走出樹林,豈料天上地下融為一體,尋不得月亮的蹤跡。
站在原地呆了會,確定只有自己一人,無奈腳下并不平坦,跌跌撞撞走出老遠(yuǎn),伸手攀住面前的一棵枯樹,余光掃過,發(fā)現(xiàn)自己又回到了原點,方才刻畫的記號清晰可見,直沖視網(wǎng)膜而來。
不由驚了一跳,樹枝仿佛成精了,張牙舞爪地伸手來抓我,懷中的樹干現(xiàn)出一張猙獰的面孔,陰森恐怖的虛幻笑聲在耳邊響起,我不敢回身去看,低了頭拼盡全力沖了出去,也留意腳下的山路何時變了平地。
正暗自慶幸甩掉了身后的樹妖時,身后橫空伸出一只手抓了我胳膊,身體定住吞了口唾沫,轉(zhuǎn)動眼珠呆滯地看過去,我的娘額!赫然搭著一只滴著血的血手,不合常理的黑色兩寸長的指甲,已經(jīng)伸到了我的胸前,半邊的衣襟已經(jīng)被染成了紅色。
嘴角不停抽動,奈何雙腿灌了鉛重,定在原地就跟下了定身咒一樣。
銀河戰(zhàn)神已經(jīng)沒落到嚇的尿了褲子,真他媽給后世軍人丟臉,頑強(qiáng)的心里素質(zhì)被五代消磨的被狗吃了。
身體唯一能夠使上勁的就是牙齒了,心一橫咬破了舌尖,啐了一口血出來給自己壯膽,打算臨死前的奮力一搏,卻怎么也沒想到,血手猶如電極板瞬間縮了回去,背后一聲嚇?biāo)廊说膽K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