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有法子,只是這法子,原本就是耶律宏想出來的,她不過是預(yù)知后事,提前利用了耶律宏自己的法子罷了。
再說了,她即便是重生回來報仇的,卻也不至于做出叛國之事。
南詔野心勃勃,一旦強(qiáng)大起來,必定對大齊造成威脅。
上一世,謝睿為了對付南詔可沒少下功夫,她到眼下都記憶猶新。
“南詔人英勇善戰(zhàn),可為何一直都未有進(jìn)展,太子可想過這個問題?”段連鳶輕笑著看著耶律宏。
沒有對南詔的崇尚,亦沒有鄙夷,她的眼中就像一譚深淵,讓人怎么也看不到底,摸不透她到底想做什么。
耶律宏果真來了興趣,好整以暇的傾聽著段連鳶的法子。
倒是布吉,心中越發(fā)的焦急,他跟隨耶律宏,可謂是閱人無數(shù),可眼下這個十六歲的小丫頭,居然能讓人看不透,那么……她的心思該是有多深沉。
她身為大齊的奴婢,隨耶律宏來到南詔的宮殿,更何況,此時兩國正處在交戰(zhàn)之期,她的面上不僅沒有一絲懼怕,反倒整個人都風(fēng)清云淡,就如同,她早已預(yù)知了這一切,將命運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一般。
這個想法,讓布吉嚇了一跳,而后,他一聲喝斥,打斷了段連鳶接下來的話:“放肆,休要在太子面前胡言亂語,一個大齊奴婢也敢對太子指手劃腳,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么?”
說罷布吉撲通一聲,再次朝著耶律宏跪下懇求道:“太子,這女子斷不可帶回宮中,就讓屬下結(jié)束了她的性命,以免后患無窮啊……”
這是布吉的心里話。
一個不好掌握的人,帶來的后果,永遠(yuǎn)無法預(yù)料,與其去賭一把,還不如不要。
可是……布吉卻忽略了男人的征服欲,特別是像耶律宏這般高高在上,被人捧了二十幾年的尊貴男子。
他一生順風(fēng)順?biāo)?,從未有人與他作對,而眼下,這個女子卻給了他新鮮的挑戰(zhàn),他是王者,又豈能不戰(zhàn)而退?
‘嗖’的一聲,銀光一閃,利劍架在了段連鳶的脖子上。
段連鳶抬起頭,直視著耶律宏那雙久經(jīng)殺場變得如同野獸般的雙眼,她是死過一次的人,便是連鬼都不怕,又何懼一個活生生的人?
嘴角漸漸勾了起來,她伸出手,緩緩的移開耶律宏手中的劍,笑道:“殺人對太子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可馴服一個人卻是十分有趣之事,太子殿下,奴婢說的可對?”
耶律宏原本就沒打算殺她,眼下,又被段連鳶說中心事,微微一愣這后,收起利劍,竟是仰頭大笑了起來,而后一手捏起段連鳶的下顎,眼中滿是婉惜:“如若不是這張臉,本太子興許還能給你一個地位,嘖嘖嘖!”
雖沒有直接肯定段連鳶的話,可耶律宏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布吉失望的癱坐在地上,心中越發(fā)的不安了起來,只覺得這個女子進(jìn)入南詔皇宮后,將會掀起可怕的風(fēng)波。
穿過鬧市,在南詔的東邊,一座巍峨的宮殿便出現(xiàn)在了眼前,占地面積并不比大齊要小,可與大齊的能工巧將相比,這南詔的宮殿便顯得粗糙了許多。
亦或是風(fēng)土人情的緣固,宮中多以自然之物為裝飾。
宮人亦沒有大齊那般嚴(yán)謹(jǐn),整個宮中,反倒顯得熱鬧得很。
“太子回來了,快迎!”耶律宏所居住的泰宮,便相當(dāng)于大齊太子所居住的東宮,人還未到,宮中姬妾便成團(tuán)相迎,高矮肥瘦樣樣俱全,耶律宏虎臂一張,將美人們皆擁在了懷中,很顯然,這樣的場景已是見怪不怪了。
段連鳶實在不明白,為何男人都要三妻四妾,這樣真的幸福么?
但瞧著耶律宏的表情,很顯然,他對自己擁有這么多美人,是自豪的。
“喲,這個丑八怪是哪里來的?”很快,有人發(fā)現(xiàn)了段連鳶,一雙眼睛正上下左右的打量著她。
“這不是大齊的服飾么?太子怎么帶了個大齊的女人回來?我可聽說大齊出美人兒,卻不想……竟是長這樣的!”另一個女子亦低聲嘲笑了起來。
“殿下,您不會是要將這個丑八怪收入宮中吧?”
你一言我一語,一個個問題接踵而至,便是段連鳶聽著,都覺得不堪煩躁,卻是不知耶律宏平日里是怎么應(yīng)付過來的。
“本太子的眼光有這么差么?本太子不過是把她帶到宮里來做奴婢,伺候你們!”在美人的攻勢下,耶律宏很快將對段連鳶的興趣拋到了腦后,左擁右抱,進(jìn)了泰宮,于段連鳶在這宮中的差事,都忘了安插。
在眾人都走后,一名四十開外的婦人朝著段連鳶走來。
這人皮膚黝黑,身型高大,著一身麻布長裙,頭發(fā)被梳成一道道小辮子,而后綰在了腦后,她的身上有著南詔女子所有的特征。
“你過來跟我干活去!”女人毫不客氣的打量著段連鳶,眼中滿是蔑視,丟下這句話后,便扭著腰朝著泰宮后的雜物房走去。
初冬的天氣已是炎寒,再加上南詔地處北方,因此,比起大齊更堪。
女人指著雜物房中堆積如山的臟衣裳居高臨下道:“把這些衣裳都洗了,不洗好不給吃飯,明白了么?”
段連鳶瞧著那堆衣裳,按布料來看,應(yīng)該是宮中這些下人的。
“大嬸,這衣裳以前是誰負(fù)責(zé)洗的?”段連鳶已然猜到了大概,卻仍舊明知故問。
那女人的眼神閃了閃,而后揮了揮那長年做粗活,而顯得特別有力的手臂,惡狠狠道:“叫你洗,你就去洗,哪里來的那么多話?”
說罷,那女人又瞧了一眼段連鳶的穿著打扮,大手一揮,竟是將她脖子上的珍珠鏈子給扯了下來,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確定是件寶貝后,笑得合不攏嘴。
那珍珠鏈子,雖說對段連鳶的意義不大,但她向來不是讓別人白欺負(fù)的主。
此時,地處南詔,她又無權(quán)無勢,若是與這仆婦硬對硬,她自然是討不到好處,袖子里,段連鳶的拳頭緊緊的捏了起來,可面上卻掛著淺淺的笑意:“大嬸喜歡就拿去好了,還求大嬸能給妙言賞口飯吃,妙言往后若是有好東西,自然還會孝敬大嬸的!”
那女子聽了這話,心里舒坦多了,雖說不相信段連鳶往后還會有什么好東西,但總歸是看她順眼了幾分,至少比起泰宮中那些趾高氣昂的女人要好多了。
“快去洗衣裳,今晚的飯,我給你留下了!”說罷,女人便扭著粗腰欣喜的離開了。
女人一走,段連鳶的臉上才露出了愁容,即便是死過一回,可她到底是富貴出身,哪里干過這些粗活?
更何況,南詔的天氣惡劣,將一雙手伸進(jìn)那冰冷的河水中,豈不是要了她的命去?
可即便如此,段連鳶還是咬著牙,將那一堆堆的臟衣服搬到了盆子里,而后往不遠(yuǎn)處的河邊走去。
河面上已經(jīng)結(jié)了薄薄的一層冰,手伸下去,刺骨的涼意便讓她不由自主的又縮了回來。
來南詔之前,她只穿了身碎花襖子,原本在大齊足以抵御寒冷,可到了南詔,才發(fā)覺,遠(yuǎn)遠(yuǎn)不夠。
洗好這堆衣裳,天已經(jīng)黑透了,段連鳶只覺得渾身發(fā)酸,骨頭像是要散架一般。
好在那仆婦真的替她留了晚飯,她狼吞虎咽的吃過這后,便由那女人帶到了下人居住的地方。
一間屋子時,住了八名奴婢,皆是身強(qiáng)體壯的南詔女人。
段連鳶一進(jìn)去,便接收到那些奴婢不善的目的,她的心口撲通撲通的直跳,這種感覺是她在面對戰(zhàn)場上千軍萬馬的敵人時,都不曾有的,可眼下,她覺得自己被惡狼包圍著,只要這些惡狼一動,她隨時便會沒命。
“快去睡吧!”那管事的女人畢竟收了她的好處,指了指那空位置,眼光在屋子里一掃,惡狠狠的說道:“都給我安份點!”
很顯然,她在警告這些女人。
可南詔的女人又豈是那么聽話的主,女人前腳剛走,這些下等奴婢就一個個爬了起來,將段連鳶團(tuán)團(tuán)圍住。
“這就是大齊人?”
“長得可真丑!”
一只只手在段連鳶的身上推搡。
“丑是丑,可這皮膚可真嫩……”一個女人在段連鳶的臉上捏了一把,卻是出乎意識的滑嫩,如同被剝了殼的雞蛋一般。
南詔的天氣惡劣,因此,女子的膚色也較為暗淡,再加上日曬雨淋,這些女人的皮膚便是又黑又粗糙了。
被那個女人一說,其余人也都發(fā)現(xiàn)了段連鳶與她們的不同,紛紛伸出手來。
“我看在這南詔的宮中,奇花異草不少,你們想改善皮膚也不是什么難事!”段連鳶拔開伸過來的手,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即便眼下渾身酸痛無比,可她卻來了精神。
與其咬牙受苦,何不想法子去解決。
要在一個地方站住腳,首先便要收買人心,如今她已是身無分文,便是最后一件值錢物也被那管事的女人搶了去,那么……她眼下唯一能收買這些人的,便只剩下她的手藝了。
只要是個女人,便是天生愛美,誰會甘愿住在這骯臟的地方做奴婢?
“你口氣倒不小,怕是騙人的吧,如果你懂得怎么改善皮膚,怎么會長得這么丑?”有人嗤之以鼻,有人不屑一顧。
段連鳶也不著急,收買人心,便要先引起對方的興趣。
掏出隨身用來點妝的如玉膏,隨手遞給一個女子:“擦上這個,明兒個一早,再仔細(xì)瞧瞧自己的臉!”
說罷,她便跳上床,將被子一裹,毫無顧忌的便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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