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姜戈眼珠數(shù)轉,心里七上八下,沒個著落,躊躇片刻,佟姜戈放下筷子,手扶了桌子,作勢欲起。
“坐下?!本貌蛔雎暤穆勅苏槔洳欢¢_口。
佟姜戈呆了一呆,始反應過來,這話是說給她聽。
少府君的意思,她不用跪,是這意思吧。
“吃飯?!?br/>
“哦?!辟〗昀侠蠈崒嵶?,持了筷子,繼續(xù)埋頭扒飯,眼角余光瞄了一眼,琥珀色雙眸一動不動,還在與宋嬤嬤打眼仗官司,誰也不讓誰。
眼睛都不酸的么?
佟姜戈盯著二人看了看,眼睛酸的不行,橫了手臂揉眼睛,手里握著的筷子吧唧掉下去,敲在瓷碗上,發(fā)出“?!钡囊宦書Q音驚擾了宋嬤嬤。
宋嬤嬤一個不察,眼睛突然就眨了一下。
聞人臻不無遺憾搖搖頭。
“不算不算,我們重來?!彼螊邒邫M了一眼那‘罪魁禍首’,她再挺一會兒,保不準就贏了少府君,都賴這多事丫頭給攪合了。
不關她的事呀,是那根筷子。
聞人臻目光落在一臉委屈的佟姜戈面上,話卻是說與宋嬤嬤聽:“嬤嬤有話就直說吧?!?br/>
宋嬤嬤揉了揉發(fā)澀的眼睛,清清嗓子,端了聲氣:“太君有話問少府君:少府君拘了佟掌媒,還對佟掌媒濫用私刑,少府君可有將為娘的放在眼里?”
這話從何說起。
佟姜戈險些給自己口水嗆到,難道戚太君在少府君身邊有安插眼線?
“嬤嬤誤會了,少府君沒有拘我,更不曾對我動私刑,少府君其實……是在幫我正骨?!鄙俑€請她吃豬蹄呢。
總之一句話,少府君一點都沒難為她。
宋嬤嬤終于正眼看向佟姜戈,臭丫頭就是大名鼎鼎的佟鋼牙,佟掌媒?!
怎么與太君得到的密報有點出入呢?
少府君非但好吃好喝招待她,更甚,特準加了兩道葷菜,太不可思議了。
“嬤嬤還有沒有要補充的?”聞人臻持帕子擦了擦手,放至一邊,狹長眼尾輕揚:“太君不會就說了這些?”
“是的,太君統(tǒng)共就交待了這些?!痹俣鄾]有啦。
宋嬤嬤也想多多益善,她做夢都想借太君的龍頭杖過把癮,可太君惜字如金,她也不敢胡編亂造呀。
“真就沒別的?”
“沒有?!彼螊邒邠u頭。
聞人臻長吁一聲:“太君的話既已帶到,嬤嬤可以回去復命了?!?br/>
這是下逐客令?
臭小子長大了,翅膀硬了,忘了小時候吃誰的奶長大的了。
老娘還沒吃午晌呢。
請她老人家坐下吃頓便飯,又吃不窮他,真摳門,對這乳臭未干的臭丫頭倒大方的很,氣死她了。
擺在佟姜戈面前的兩盤葷菜,那可都是她的至愛,既補,又養(yǎng)顏,關鍵豐胸效果好。她曾經(jīng)引以為傲的一對碩胸,已然松弛,下垂到了腰際,得抓緊補回來才行。
換作以前,她只消一個眼神,別說豬蹄膀,單就汴梁難得一見的赤肉木瓜,他都想方設法給她弄來嘗鮮。
此刻她看了那兩盤葷菜不下數(shù)眼,她就不信他一點都瞧不出她的暗示。
她最愛的豬腳啊,光看一眼都要流口水了。
聞人臻眼睛微瞇,一臉了然:“嬤嬤還有事?”
“太君還吩咐,要老身看著佟掌媒,安全離開?!彼圆坏?,也不能便宜了臭丫頭。
“嬤嬤放心,沒有比少府監(jiān)更安全的了?!闭f話的是冷尋。
得到宋嬤嬤一記白眼。
冷尋虛握拳,咳了一聲,再不敢多嘴。
聞人臻揚起笑臉,看向佟姜戈:“阿姜,那,咱們改日再約,或者,你得空了,約我也行?!?br/>
佟姜戈雙肩一抖,暗呼不妙。
少府君,拜托您千萬別用這種老熟人的調調和我說話,千萬別叫我阿姜,咱們,不熟。
嘖嘖嘖。
阿姜?
聽聽,叫得多親熱。
說他們不是老相識,打死她都不信。
宋嬤嬤一雙泛著精光的老眼,疑竇頓生。
聞人臻臉上帶笑,語聲出奇的溫柔:“阿姜腳傷未愈,這樣吧,今兒就坐我轎子回去,魚躍,你親自走一趟,一定要護送阿姜平安到家?!?br/>
“是?!苯恤~躍的青衣女子突然現(xiàn)身,徑自站在佟姜戈身側,恭敬道:“阿姜姑娘,請?!?br/>
“謝少府君盛情款待,阿姜告退?!?br/>
“腳還是很疼?”留意到她走路仍有些跛,聞人臻抬腳過來了,魚躍攙著佟姜戈的手松開,退至一邊。
佟姜戈還想說休息兩日就不疼了,聞人臻長臂一伸,佟姜戈被他橫抱而起,于眾目睽睽之下,抱她出門。
宋嬤嬤眼珠子都瞪凸凸了。
“少府君,我自己能走的。”好歹注意點影響啊,這么多雙眼睛看著呢,男女授受不親啊。
“截止目前,你是唯一一個?!蔽ㄒ槐凰н^的女人,她該感到慶幸才是。
少府君,你的這個唯一,我實在是承受不起啊。
瞧瞧宋嬤嬤那張滿布疑問的褶子臉,這下,誤會大了。
佟姜戈一臉憋悶。
“嬤嬤不是要看著阿姜安全離開?由我親自送她上轎,應當足夠安全了吧?!毖鄢蛑鲩T了,聞人臻突然回頭看向宋嬤嬤。
小沒良心的,眼睛要不要這么尖?
伸向豬蹄的手麻溜縮了回來,宋嬤嬤重重吞咽了口唾沫,黑著老臉,不情不愿跟上來。
她一定要報告太君,少府君和佟姜戈之間很不單純。
宋嬤嬤出門的時候給門檻絆了一下,冷尋出手扶了她一把:“嬤嬤留神腳下?!?br/>
哼。
宋嬤嬤手中龍頭杖重重一點,氣呼呼跨出門檻。
又沒人惹她,也不知道在氣什么。
轎簾都撩起多時,聞人臻卻沒有放她下來的打算,仿似在等什么人。
宋嬤嬤一雙慍怒的眼睛直瞪瞪佟姜戈,自己沒長腳,還是沒長腿,挺大人了,還讓人抱,也不怕累著少府君。
廚子老段左右兩只手各拎了一個食盒,來了。
聞人臻抱佟姜戈入了轎子,瞥了眼魚躍手中拎著的食盒,歉聲道:“今兒多有怠慢,這個帶著路上吃?!?br/>
好吃好喝不夠,還有附贈,這……
宋嬤嬤額頭青筋直跳,眼疾手快就要掀蓋子查看里面裝了什么寶貝。
聞人臻比她更快,手覆于食盒蓋上,狹長眼尾輕抬:“嬤嬤這是作甚?”
“蓋子沒蓋好,這回好了?!彼螊邒呤衷谏w子邊緣挨了挨,訕笑收手。
聞人臻笑得親和:“嬤嬤有心了?!?br/>
“少府君客氣,舉手之勞,舉手之勞?!闭谡谘谘?,肯定有貓膩。
“老段?!?br/>
得到少府君示下,老段將另一個食盒雙手呈于宋嬤嬤。
她也有?
宋嬤嬤微愣。
聞人臻唇角噙了一抹笑:“這份是給府里備的,勞煩嬤嬤給捎回去?!?br/>
原來不是給她的呀,小沒良心的。
宋嬤嬤看向轎中的佟姜戈,臉又黑了幾分。
佟姜戈暗暗磨牙:被宋嬤嬤一再誤會我,少府君,這回你滿意了?
聞人臻舒眉一笑:“起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