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兩位妹妹出去這么久,還未回來。周錦淑便有些擔憂。
正猶豫著該怎么和太子妃開口,卻見周錦朝神色有些蒼白的走了過來。
看她這樣子,太子妃拿著茶盞的手微微顫了顫,不著痕跡的給身邊的貼身嬤嬤使了個眼色。
“朝兒,妙姐兒呢?這宮里規(guī)矩多,她怎么沒和你一塊回來?!?br/>
周錦朝輕輕捏捏她的手,在她耳側(cè)低語著把方才遇到太子殿下的事情說了出來。
周錦淑一時間也有些愣住了。
沒一會兒,太子妃打發(fā)出去的那嬤嬤神色匆匆的走了回來,在太子妃耳側(cè)回稟道:“主子,方才殿下往后花園去了,恰巧那周家六小姐得了殿下的眼,這會兒正……”
話還未說完,太子妃眼神一凌,有些慍怒的險些沒把手中的杯子給砸了。
可她還必須端著,自家爺是什么脾性,自打她入宮,她就日漸清楚了。這個時候若是喧嘩鬧的場面不好看,最終失了顏面的還是自家爺。
這么想著,她強撐著嘴角的笑意看著周錦淑道:“寧兒這丫頭平日里就頑劣的很,沒想到竟是和周家六小姐投了緣,你也別急,晚一些的時候,本宮自會派人把人送回去的?!?br/>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哪里不知道這都是太子妃掩人耳目的說法。
不過,誰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憑生好奇心,閑談一會兒之后,也就都告辭了。
從東宮出來,周錦淑再也忍不住暗罵道:“這下、賤、東西,原來竟是一早就存著勾、搭太子殿下的心思,否則,怎么會裝扮的那般嫵、媚。”
周錦朝捏捏她的手,低聲寬慰道:“朝兒當時都嚇壞了,也想攔著六妹妹,可六妹妹自小就主意多,我若是強攔著她,只怕會鬧的更厲害。若是因此落人口舌,豈不是徒增流言蜚語。”
周錦朝這些話多少是讓周錦淑有些寬慰,她這些日子得教養(yǎng)嬤嬤教導(dǎo),渾身上下不經(jīng)意的就流露出一種威嚴,她斟酌半晌,開口道:“太子妃娘娘說晚些時候會把人給送回來。這意思很明顯了,即便是今個兒太子殿下和六妹有了什么,那也只是太子殿下一時興起?!?br/>
“真是個下、賤胚子,這宮里哪里有不漏風的墻,她又是那般掐尖好強的性子,這事兒又有的折騰了?!?br/>
周錦朝默默點了點頭,也覺著著實是為難的很。
按理說今個兒出了這樣的事情,太子妃面子上肯定也不好看??商渝锬飬s能夠榮辱不驚,說出那般的話來。可見,東宮這樣的事情早已經(jīng)屢見不鮮了。周錦妙存著心思想在這東宮有一席之地,可也要看太子妃娘娘肯不肯給。
這該如何是好呢?
也不知道那太子殿下是什么樣的性子,若這次周錦妙真的得了他的眼,他親自發(fā)話,是不是情況就不一樣了??刹还苁裁礃拥慕Y(jié)局,總歸這事兒即便是她真的做了太子的侍妾,永安侯府面子上也不好看。
因為這樣的插曲,大老太太氣急的一甩手中的佛珠,嘴唇都忍不住的顫抖道:“那孽障,那孽障竟敢!”
若之前大老太太還刻意給二老太太留些顏面,那么這次,她如何還能夠忍得住,氣呼呼的就往壽安堂來了。
二老太太逗弄著籠子里的鳥兒,見她這般氣沖沖的,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心虛。
可她又得強撐著,不想被大老太太看輕了去。
老東西,你還有閑情逗弄這小畜、生!
大老太太太冷冷的看她一眼,氣急道:“也是我糊涂,昨個兒你派人來和我說讓妙姐兒往東宮去,我只當你是想抬舉抬舉她。卻沒想到,你竟然存著這樣的心思。”
“你這毒、婦,這些年還沒鬧騰夠,竟縱容她闖出這般禍事來!你對得起地下的二弟嗎?”
被她這么不留余地的訓(xùn)斥,二老太太面上也不好看,她嗤笑一聲,嘲諷道:“嫂子,你何須如此動怒。況且,你這說的什么話,聽你這言語間的意思,怎么像是一切都是我算計好的?!?br/>
“我縱然有那天大的本事兒,也不可能料到這番入宮妙兒會遇到太子殿下,一舉得了太子殿下的眼吧。”
這不知所謂的東西,大老太太猛的一震手中的拐杖,怒罵道:“都這會兒了,你這老東西還在這里和我裝糊涂。你貪心些沒什么,可妙丫頭可才不過八歲,這傳出去像什么話?雖說東宮那位宮里宮外早有流言蜚語,可若是這次的事情鬧大了,圣上真的動了怒,你擔得起還是我擔得起?”
這下,二老太太才終于是有些怕了。
是啊,她雖說不怎么關(guān)心宮里的事情,可圣上的性情她也是有所耳聞的。若因為妙丫頭這事壞了太子的名聲,圣上豈不是要怪罪。
想到這些,二老太太突然有些站不穩(wěn),她喉嚨里面仿佛是裝了鉛一般,顫聲道:“嫂子,您別嚇我。這事兒,真的會這樣嗎?”
大老太太恨其不爭的瞪她一眼:“等那孽障回來,你若是還拎得清,就該直接攪了頭發(fā),送到庵堂當姑子去,再不能這么讓她任意妄為。”
二老太太一陣臉色蒼白,才剛準備開口說什么,卻見安嬤嬤神色匆匆的走了進來。
“老太太,六姑娘回府了。宮里還傳了話來,冊封六姑娘為太子婕妤,不過礙著姑娘年紀尚小,說是等及笄之后再入宮?!?br/>
二老太太難掩驚喜的猛的站起身:“你說的可是真的?”
安嬤嬤恭敬道:“是東宮的總管太監(jiān)梁公公來傳話的,想來不會有錯?!?br/>
大老太太看她竊喜的樣子不由的冷哼一聲,甩下話道:“你我妯娌這么多年,我也奉勸你一句,好生看著那孽障,別再生了什么事端。不是每次都能夠這么化險為夷的?!?br/>
大老太太這廂才氣沖沖的離開,二老太太就按捺不住的往望湘閣去了。
周錦妙身上一件玫瑰紫千瓣菊紋比甲,粉色襦裙,哪里還是早上入宮時那番裝扮。
她該是才沐浴過,渾身散發(fā)一種淡淡的幽香。
只是或許是因為年紀還小,不過是個孩子,初經(jīng)人事難免有些承受不住,她的臉上難掩蒼白。
見二老太太來了,周錦妙哽咽的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祖母,妙兒沒有辜負您的希望。您聽到了嗎?等妙兒及笄之后,就是東宮的太子婕妤了。”
董姨娘卻不如周錦妙這般樂觀,她根本不知道這祖孫倆是打的什么主意。
想著她才這么小就承寵,她忍不住覺著臉上臊、得慌。
當年她和老爺那些事兒,都多少年了,還有那么多人背后戳她的脊梁骨。她的寶貝女兒怎么偏偏就不長記性,愣是想入宮當妾呢?
“好了,董氏,這些年你的眼界怎么還這么狹隘。都比不上一個孩子?!?br/>
“妙兒是庶出,即便是有我給她相看一門好的婚事,那也不過爾爾??扇舫闪颂渔兼?,等太子殿下登基之后,依著妙兒的姿色和聰慧,妃位也指日可待。你眼皮子素來淺,可不能夠在這個時候再糊涂。”
董姨娘還是有些恍惚,可二老太太這番話倒也不無道理。
她輕輕咬了咬嘴唇,看著周錦妙頸側(cè)那青青紫紫的,不免有些心疼:“孩子,你自幼主意就大,姨娘也知道你心比天高。事已至此,姨娘還能說什么呢?左右都是盼著你好的。可太太那里,這會兒怕是要氣瘋了?!?br/>
“你這什么話?我們西府什么時候都得看蕭氏的眼色了?”二老太太一瞪眼,滿目的不屑。
二老太太再沒有如今這般得意了,她感慨著這些年算是沒有白疼六丫頭,竟然有如此福分。
她暗自思尋著,一會兒讓安嬤嬤開了庫房,把好的首飾好的布匹往這里送來。
哦,對了,她還得偷偷派人往怡紅苑一趟,那里教養(yǎng)嬤嬤聽說對床、笫間這事兒最是有新意,若得她教導(dǎo),妙丫頭想要固寵,那自然也就容易了。
當然了,琴棋書畫也不能落了去,反正有這怡紅苑的嬤嬤在,她就不信了,她的妙兒不能夠出人頭地。
她的妙兒才這般小的年紀就生的如此好,一舉得了太子殿下的眼,若再長開些,豈不是更讓人移不開目光。
到時候,東府那老不死的,還敢這般氣勢洶洶的來怪罪她嗎?
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誰笑到最后還不一定呢。
幽蘭院
蕭氏的臉色深沉的可怕,依著她的心思真想把周錦妙直接沉塘,也好過這樣丟人現(xiàn)眼。
可宮里都發(fā)話了,她也只能夠按捺不動。
女兒家的名節(jié)那般重要,可她卻利用這個算計來自己的前程,想到這些,蕭氏就覺著自己之前是小看了這周錦妙。
“娘親,六妹妹玲瓏心,既然這條路是她選的,那我們還是不插手的好。”
“只是,今個兒這事兒,大姐姐心里肯定是氣急了。自個兒的庶妹成了東宮的妾室,這說出去,豈不是要丟大姐姐的臉面。”
蕭氏心里一沉,慍怒道:“她鋌而走險選的這條看似繁花似錦的道路,誰知道是不是一條絕路呢?朝兒,娘親就不信了,一個如此不知羞、恥的東西,還真的能夠前程似錦。”
...
(泊星石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