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選擇任何一個方向,故事的結(jié)局都會游向同一個宿命?
陳塵有些悲哀地想,或許一切事情的發(fā)生都不過是為了印證一件事情,他終歸是無法回去了。
他費盡千般心思逃出燕花醫(yī)院,卻只是找到了一個破損的源界穿梭儀,莫名的閃電落到他的身上,只是為了讓他再次失去。
是這樣嗎?
陳塵目光怔忡地看著手中的一碗雞湯,徐徐的溫?zé)醾鬟M(jìn)手中,讓他本來有些發(fā)冷的心突然多出些許溫暖。
“丟了什么東西了嗎?”柳墨瞳注意到陳塵的臉sè,突然問。
“也沒什么,只是一塊手表而已?!标悏m端著小碗,捏起勺子攪拌了一下,補充說道,“而且還是不走字的?!?br/>
“可還是對你很重要是嗎?”
陳塵詫異地看向她,想了片刻猶豫著說道:“本來是很重要的,但現(xiàn)在突然覺得,又不那么重要了?!痹唇绱┧髢x現(xiàn)在畢竟已經(jīng)壞掉,再想利用它空間挪移已不現(xiàn)實,而且他也曾考慮過修復(fù)的問題,只是這個世界中并不具備源界所特有的源氣,所以能夠修復(fù)好的可能xìng幾乎為零。而至于被雷劈之后產(chǎn)生的那種奇特效應(yīng),似乎有些效果,可他對此總覺得很不靠譜,所以根本沒想過再去嘗試第二次。
柳墨瞳并不明白他說的話究竟有什么深層含義,但又不好多問,猶豫片刻突然說道:“我大概能夠猜出發(fā)生了些什么,我想你說的那塊手表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那位小姐那里?!?br/>
陳塵微怔,不解問道:“為什么?”
柳墨瞳抬起手指著他頭頂上被包裹的像是粽子一樣的白sè紗布,微笑說道:“剛才華主任說了,那位小姐將你送進(jìn)醫(yī)院就匆忙走了,但因為給你造成很大的傷害所以留下了一筆錢,我想這筆錢應(yīng)該就包括那塊手表,畢竟它一旦被戴起來后很難脫落掉的,而你又說手表不走字,所以那位小姐很可能以為是被她弄壞的。”
陳塵下意識地接道:“所以,手表被取走了?”
柳墨瞳點頭道:“應(yīng)該是這樣。”
陳塵皺著眉想著,將她的猜測在腦中閃現(xiàn)一遍,頓時覺得大有可能,揚起眉贊道:“你的猜測聽起來好酷,應(yīng)該就是這樣?!?br/>
柳墨瞳摸了摸一旁喝著雞湯的蛋蛋,臉sè微紅,低聲說道:“他喜歡看柯南,所以有時候我也陪他看一會?!?br/>
“柯南?”陳塵一怔,有些摸不著頭腦地問道:“那是什么?人名嗎?”
柳墨瞳被嗆了一下,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他,直到確定那眼中純凈的沒有一絲雜質(zhì)的眸光所代表的某種可能之后,認(rèn)真解釋道:“柯南其實是個偵探?!?br/>
陳塵恍然大悟:“怪不得。”
被晾在一邊的華主任覺得自己很沒有存在感,他用力撓了撓能夠反光的锃亮腦門,覺得自己有必要說些什么:“那個……很抱歉打擾一下?!贝齼傻滥抗馔瑫r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他才慢慢吞吞地接著道:“陳先生,現(xiàn)在錢已經(jīng)交還給您了,我的事情已經(jīng)做完。現(xiàn)在您隨時都可以出院,但鑒于現(xiàn)在時間實在是太晚,您明早去前臺辦理一下手續(xù)就行?!?br/>
“說來也奇怪,那么大的車禍竟然還安然無恙,陳先生您的身體還真棒?!比A主任不無感嘆地看了他一眼,告誡道:“但回家拆點紗布之后還是注意不要讓傷口碰水,否則一旦感染就不好了……那我現(xiàn)在走了?你們繼續(xù)聊?繼續(xù)……”
陳塵看著禿頂醫(yī)師慢慢退出病房,并且極有禮貌地將門關(guān)上,覺得對方的修養(yǎng)極其高尚,只是想著那臨走時的話還有嘴角不自然流露出的猥瑣笑容,怎么都覺得那里有些不對。
“姐姐,喝完了?!钡暗白诖策呁蝗徽f道,小手里捧著個空碗。
柳墨瞳將碗接了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問道:“還要嗎?”
蛋蛋搖著頭,嘴巴張的能塞進(jìn)一個雞蛋,打著哈欠說道:“不要了,我困了?!?br/>
柳墨瞳把他抱進(jìn)被子中,將被角掖好,隔著被子輕拍著他的小肚皮說道:“睡吧,明天我們再回家?!?br/>
蛋蛋甜甜地嗯了一聲,擺著手微笑說道:“姐姐晚安,哥哥晚安?!彼坪跏钦娴挠行├哿耍〖一锖芸毂闼?。
陳塵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片刻后突然小聲問道:“孩子睡著了?”
柳墨瞳輕輕點頭。
兩個人對視片刻,突然都笑了起來。
陳塵突然覺得,這一刻的感覺有些奇特,似乎是他來到這個世界最為快樂的時候。
兩個人輕輕關(guān)上燈,然后走了出去。
病房外一片雪亮,雪白的燈光柔和地投在整個廊間,柳墨瞳白皙的臉上閃爍著淺淺的光澤,陳塵這才注意到,她的眼角旁有一顆極小的淚痣,在她安靜的臉上平添了一絲寧靜成熟的嫵媚,只是那眼中此時有些倦意。
陳塵微笑說道:“你都忙了一天,不睡一會嗎?”
柳墨瞳搖頭笑道:“明天不用上班,熬一會沒事?!?br/>
陳塵一愣,這才想起明天就是周六,是這個世界的休息rì,他奔波了一天一夜,倒沒有在意這些。在燕花醫(yī)院呆過的三個月時間里,他對于休息rì本就沒有太多的概念,渾渾噩噩地看起來似乎真的就是個jīng神病人——如果他不是執(zhí)著地想要逃跑的話。只不過他總算還是從那里學(xué)到了很多東西,對這個世界雖還有些陌生,卻已漸漸熟悉起來,外人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端倪。
“我想出去轉(zhuǎn)轉(zhuǎn),你……要一起嗎?”沉默了片刻,柳墨瞳突然問道。
說出這話的時候,她的臉上像被涂了一層胭脂。
陳塵微怔,點頭笑道:“好啊,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換衣服?!?br/>
柳墨瞳點頭道:“好?!?br/>
走廊上一片安靜,雪白的墻壁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柳墨瞳腳踩著長椅下端的一條橫杠,左手放在膝蓋上,右手撐著下巴,一縷散發(fā)被拂在耳畔,露出那對靈動若水的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看起來很安靜。
她本就是一個安靜的女孩,偶爾喜歡發(fā)呆,就像現(xiàn)在這樣。只是那對黑寶石般的眸子中清澈的光線有些散亂,不知聚焦在何處。
柳墨瞳忘記了剛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又或者是不知為何會發(fā)生,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大學(xué)期間研究的心理學(xué)在此刻再不起絲毫作用,因為她連自己的心理都看不清楚。只是腦中想著某個剛剛離開的人,她平靜的心突然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然后“嗤”的一聲笑了出來,真傻,連柯南都不知道。
……
……
陳塵穿著醫(yī)院的病服走到走廊拐角,找到值班護(hù)士要了存儲柜鑰匙,然后進(jìn)更衣室將那件有些擦痕的灰sè運動裝換上,他的動作很麻利,看起來絲毫不像受過傷的樣子??粗涞冂R中那張有些蒼白憔悴的臉,他皺了皺眉,覺得頭頂上纏繞的粽子似的紗布很像“奧特曼”口中經(jīng)常提到的木乃伊,于是不加思索地動手拆掉。
他摸到了頭頂上有一塊不痛不癢的柔軟的疤,露出來的額頭上被擦破了些皮,上面涂著一層藥膏,看起來只是微微發(fā)紅,再被垂下來的碎發(fā)遮擋住根本辨不出有什么傷痕。這顯得很怪異,那么的車禍下竟然只是這么一點破皮小疤。
花月馨臨走前總覺得有些憂傷,然后很遲鈍地詫異。
其實她不知道的是,對于陳塵來說,被她那輛車速百公里以上的跑車撞一下遠(yuǎn)遠(yuǎn)不及與燕花醫(yī)院那個肥胖的陸院長交手來的恐怖。只不過此時右臂上還有些麻木,像是被錘子砸過一樣,一旦動彈還有些痛感,他看著有些紅腫的皮膚,不禁對那道從天而降的閃電產(chǎn)生些畏懼。
匆匆換好衣服之后,陳塵將那身病服折疊整齊,然后走了出去,卻沒有注意到左腿的褲腳后面被撕開一道很長的口子。
……
(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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