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語然嘴唇嚅囁,皺著細(xì)眉,想反駁什么,但最后還是無力的靠著龍椅,點(diǎn)了點(diǎn)頭。
李艾身后官員眾多,她如今勢微,沒有辦法逆勢而行。
“陛下,如今江北不是遭受大災(zāi)嗎,這不正是林將軍立功之時,若是林將軍能夠治理好大災(zāi),得到民心,陛下無論如何賞賜,百姓們也不會反對的。”
李艾眼角瞇起,一副為林北出謀劃策的神情。
在場的官員大臣聞言,面面相覷,眼神復(fù)雜。
好家伙,李丞相這是擺明了心思,想要林將軍死啊!
江北可不是李丞相輕輕松松所說的大災(zāi)那么簡單。
江北之地,今年遭遇的可是蝗災(zāi),水災(zāi),這兩個災(zāi)害一齊出現(xiàn),那可是要了命的。
這也是沒有官員敢自發(fā)前方江北的原因,據(jù)說江北的災(zāi)害都已經(jīng)抵達(dá)了易子而食的程度,那里的百姓餓了恐怕連他們都敢吃。
更何況,大災(zāi)頻生,必然催生起義的暴民,誰還敢去??!
這去了不是給人家當(dāng)靶子嗎?恐怕還沒上任,在路上就一命嗚呼了。
“不可!陛下!今年江北災(zāi)害過于嚴(yán)重,這是天災(zāi),沒有任何人能夠解決的了,這不是讓林將軍去送死嗎!”
周崇興聽著,臉上浮現(xiàn)怒氣。
“李艾,你這家伙想謀害我朝良臣,是何居心?!”
李艾輕笑道:“周老將軍此言差矣,本丞相這不是為林將軍找尋生路嗎,只要解決了江北的災(zāi)患,就算是真的封其為將軍,我也不會說半個不字。”
周崇興握緊拳頭,隨后看向了正在思索的林北,道:“林將軍,江北之地的災(zāi)患不是你能解決的,不要答應(yīng)?!?br/>
一旁的阿月也對著他微微搖頭。
她可是親身經(jīng)歷過大災(zāi),知曉那種地方有多么恐怕,別說是林北是陛下身旁的貼身太監(jiān),就算是陛下本人前往,也免不了受苦。
但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林北眼中的光芒逐漸亮起。
蝗災(zāi),水災(zāi),還有暴民,三個buff疊加在一起,簡直就是大吉之相?。?br/>
要是運(yùn)氣好一點(diǎn),還能感染上各種各樣的疾病,雖然過程痛苦了一點(diǎn),但終歸結(jié)果是好的嘛!
好好好,李丞相,你果然是我的引路人,要不是我不能暴露,我高低得跟你結(jié)成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陛下,我愿意前往江北之地,為陛下分憂,為江北的百姓解難?!?br/>
想到這,林北有些迫不及待道。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所有的大臣官員驚駭?shù)哪抗舛悸湓诹怂纳砩稀?br/>
這個笨蛋!
殷語然心中焦急,出口勸阻道:“茲事重大,林將軍還是先好好休息數(shù)月,到那時再慢慢商討吧。”
“陛下!臣可以等數(shù)個月,可江北之地的百姓等不了,他們深陷在水深火熱之中,他們是大商的子民,我怎能視而不見?!?br/>
“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前往江北治災(zāi)之事,望陛下準(zhǔn)奏?!?br/>
林北深深跪下。
大殿之中,剎那變得鴉雀無聲。
他們看著大殿中央那道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原本他們還以為林北只是裝裝樣子,但沒成想,林北竟然真的打算前往江北。
不少大臣紛紛向他投去敬佩的眼神。
即使是站在李艾身后的那些大臣,也不無佩服。
這林北雖然惹人恨,但的確是一個為了大商死而后已的忠臣。
“好一個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林將軍,本丞相今日算是見到了真正的大商脊梁,佩服佩服?!?br/>
李艾心中竊喜,但臉上浮現(xiàn)著敬佩的神情。
現(xiàn)在信誓旦旦,就是不知道真的到了江北,你還能不能像現(xiàn)在這么堅定了。
既然你這么想死在那個地方,那我一定要助你一臂之力。
想到這,李艾眼底深處滿是笑意。
等到林北死后,小皇帝恐怕就沒有任何的支柱了。
朝堂之上,接近八成都已經(jīng)成為他的人,剩下的那些小官員和沒有存在感的大臣,根本不足以畏懼。
而周崇興一個老將,哪里還有什么威信,他隨便找了理由,就能將其打發(fā)回家安度晚年了。
殷語然看著下方深深跪下的林北,第一次感受到了深切的無力。
“既然沒有異議,那便退朝吧。”
李艾輕笑一聲,便在女宮的聲音中離開大殿。
在其身后,是朝堂中八成的官員。
剩下的官員大臣你看我我看你,紛紛嘆氣,也隨之離開。
林北緩緩爬了起來,看著空無一人的大殿,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這事一成,那幾乎是成功了大半。
周崇興走上前來,神情復(fù)雜,拍了拍林北的肩膀,沒有說什么,臉龐感覺又蒼老了幾歲。
原本他還以為陛下身旁出現(xiàn)了林北,這大商便還有繼續(xù)姓殷的可能,但現(xiàn)在一切都破滅了。
也許大商也該走到盡頭了。
林北看著周崇興落寞的背影,撓了撓頭,有些不解。
“林將……林北,陛下讓你去御書房一趟?!?br/>
就在他轉(zhuǎn)身之時,阿月來去無蹤的身影再次出現(xiàn),其清冷的面容沒有顯露出半點(diǎn)情緒。
“那就勞煩阿月姑娘帶路了?!?br/>
林北此時心情正好,眉眼帶笑的回應(yīng)道。
兩人穿過大殿,來到了御書房之前。
“陛下在里面等你?!?br/>
“好,對了,阿月姑娘,你的傷好了嗎?上一次你救我,我還沒有向你說謝謝?!?br/>
“好了,不用?!?br/>
“阿月姑娘,其實你笑起來很好看,別老是板著臉。”
林北說完,便徑直走入了御書房。
門后,阿月握著劍器的玉手緊攥,耳根通紅。
……
“你來了?!?br/>
御書房之中,聽到腳步聲的殷語然放下奏折,欣喜的看向門口。
“陛下?!?br/>
林北行禮,恭敬道。
“對不起,今日讓你受委屈了。”
???林北錯愕的抬頭。
受委屈?沒有啊,今天算是他來到這個世界感到最開心的一天了。
殷語然緩緩走到其身旁,看著曾經(jīng)她從未在意過的人,眼底蓄著清澈的淚水。
不是,等等,陛下咋還哭了呢。
林北看著眼帶淚花的殷語然,一時之間愣住了。
你可是一國之君啊,天命之子,怎么娘們唧唧的,而且是我受了委屈,你咋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