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昭覺得她是在做夢,可是伸出手靠近篝火,卻能感受的到灼熱的溫度,但坐在她身旁的少年卻絲毫也察覺不到她的存在。
風(fēng)靜靜的吹過,夜幕之下只有樹發(fā)出沙沙的聲音,黑衣玄甲的少年的懷里趴著一個身穿粗布衣裳扎著羊角辮的女童,看起來不過四五歲,但卻頭枕在少年的腿上睡得安穩(wěn)。少年雖然周身冰冷,但低頭的時候,眼中卻是難得的能流露出一些少年心性。
“我和你相識的最初,你還是個不過四歲的稚童……”清冷的聲音在解昭的耳旁身后響起,她詫異的回頭,白天她所見到的男人就站在她的身后,眼中似乎是無情,又似乎是有情。那雙漆黑如墨的雙眼中承載著太多太多她不懂并且覺得壓抑的感情。
“是你?你是誰?有什么目的?這里是哪里?”
一連串的問題接二連三的被提出,解昭有些戒備的看著男人,她的眼中只有陌生和質(zhì)疑,注視著這樣的雙瞳,樓鸞察覺到了內(nèi)心的一股微微酸脹的情愫,下意識的抿唇,他邁步走到解昭的身邊,目光落在了坐在篝火堆旁邊的少年和女童身上。
清冷而略縹緲的聲音在解昭耳旁響起,“篝火堆旁的那個少年名叫慕容瑤,那個女童名叫解昭,不,現(xiàn)在她還不叫解昭,她叫桑榆。”
“這和我問你的問題有關(guān)么?”解昭反問。
樓鸞笑了。雖然只是嘴角微微的上揚(yáng),但是他確實是笑了。夜幕下吹拂而過的風(fēng)吹動了他的袍角,樓鸞再次開口?!靶≌?,那是你和我的前世。”
“我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也不相信這個世間真的會有什么輪回宿命。”說著這話,解昭眉頭微蹙,雙手抱胸,她似乎有些抗拒這個話題。
“不管你相信與否,這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現(xiàn)在我們面前所呈現(xiàn)的所有的畫面都是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頓了頓,看解昭并沒有想要說出什么話拒絕,樓鸞抬手打了個響指,他們周遭的景致像是被放了快進(jìn)一般,迅速的流轉(zhuǎn)。
解昭沉默了一下,抬頭看向高出她許多的男人,眼中劃過探究的神色。她面前這個男人讓她覺得難以看透,咬了咬唇,她開口?!澳恪烤故鞘裁慈??!?br/>
“我叫樓鸞,究竟我到底是什么人,等你看完了我給你看的一切自然會知道?!?br/>
飛速流轉(zhuǎn)的畫面被定格,而后他們出現(xiàn)在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前。解昭一眼就認(rèn)出了這里,這座府邸現(xiàn)在是博物館。據(jù)說它曾經(jīng)是靖朝的一座將軍府,靖國覆滅后,做府邸曾經(jīng)被荒廢了許久,直到六合王朝,這做府邸被改建成了書院,而后千年,朝代變遷,經(jīng)過無數(shù)次的翻修,它終于在華國建立后成為了一座博物館。里面放置著無數(shù)關(guān)于靖朝和六合王朝的器物。
“這里是……”
“這是解府,漠北解家?!?br/>
樓鸞看著古樸而莊嚴(yán)的府邸,他一瞬間想起了曾經(jīng)作為慕容的時候,在解府,那苛刻的近乎無法完成的訓(xùn)練還有永遠(yuǎn)充斥著血腥味的訓(xùn)練營。每天,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而活下來的人都是足夠心狠手辣并且冷心冷情的人,慕容瑤雖然不過十幾歲卻也是其中之一。
“慕容哥,等等我?!甭詭е蓺獾穆曇繇懫?,大約八九歲的少女跟在十七八歲的少年身后,邁著短腿,臉上笑的燦爛。
少年停住腳步,轉(zhuǎn)回身看向少女,眼中的陰霾盡散。他伸出手,示意少女拉著他的手。那雙常年握著刀的手帶著一層薄薄的繭。
在朝日之下,望著他們的背影,樓鸞陳述著過往。
“解昭是解府未來的少主,而慕容瑤只是很多的解府侍衛(wèi)之一?!?br/>
“后來發(fā)生了什么?”
“后來……”
樓鸞說著,周圍的畫面變了,在書房內(nèi),威嚴(yán)的老者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已經(jīng)二十歲出頭的青年,青年的面容和站在解昭身旁的樓鸞一模一樣。這個瞬間,解昭腦中忽然想要了一個問題,樓鸞究竟多少歲了,如果她面前所見的一切是真實的話。那不是幾千歲了?。。?br/>
哇!化石!??!老古董?。?!
解昭心中所想,便開口詢問?!澳?,多大了?”
樓鸞淡淡的看了一眼剛剛還滿滿戒備但此刻眼中已經(jīng)只剩下好奇的解昭,有些不理解為什么她的變化那么快。輕輕挑眉,他淡淡的開口。“你問這個做什么?剛剛不是還戒備滿滿的樣子。”
解昭撇了撇嘴,白了一眼樓鸞?!耙驗槲野l(fā)現(xiàn),有些事情徒勞無功。無論我怎么防備著你,你都能輕而易舉的殺死我?!?br/>
頓了一下,解昭笑了?!案螞r,我猜你不止不會殺我,還愛著我,或者說那個解昭!”
聰明,心中暗暗說贊嘆了一句,樓鸞微微點了點頭?!按_實,我愛著你,小昭?!?br/>
“啊――”解昭被樓鸞坦誠的告白所嚇到。心中忍不住在嘀咕。不是說古人的告白都很含蓄的么?怎么這么直白?。?!
“你是我妻。”
樓鸞的話如同一枚炸彈投入深海,一瞬間在海底炸開悶雷一般,解昭一時間想要說什么但是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此刻他們周圍的畫面變成了夜幕之下,在不遠(yuǎn)處,慕容瑤對著解昭許下了他的承諾。金戈鐵馬生死同行。
“后來我們戰(zhàn)死了是么?不,不對,應(yīng)該說是我們其中一個人戰(zhàn)死了才對,你說你叫樓鸞,那么死的人是慕容瑤對么?”
被解昭的那雙眼睛注視,樓鸞沉默不語,他默認(rèn)了解昭的猜測。
“那么……究竟發(fā)生了什么?讓你執(zhí)念至此?!?br/>
“那天……”
場景再次轉(zhuǎn)變,四周變成了一片灼熱和嚴(yán)寒交織的戰(zhàn)場,一件白色的斗篷披在了解昭的身上,她轉(zhuǎn)過頭,入目是樓鸞穿著黑衣的胸膛。
戰(zhàn)場上,銀甲紅衣的解昭發(fā)出了絕望的喊聲。一瞬間解昭似乎有了些許共鳴,摸著心口,她的眼角不自覺的流出了淚水。而后伴隨著大火,一切戰(zhàn)爭的痕跡都被掩埋。解昭看著那個與她同名的女將,心中不自覺的感嘆于她的心機(jī)與手段,同歸于盡。
“這不是一切終結(jié)對么?”
“沒錯。”
樓鸞的話音落下,在大火中本該尸骨全無的解昭坐起了身,雙眼雖然還有些迷茫,但一切太多不可思議。緊接著一身紫衣的男人憑空出現(xiàn)。他對著解昭發(fā)出了邀請。
“要成為我的同伴么?”
“魔骨已成,要成魔么?”
“好?!?br/>
樓鸞看向決意成魔的解昭,眼中流露出了一絲的悵然?!斑@才是一切的開始。這些前塵往事和之后的比起來不過是一幕序章?!?br/>
“成了魔的解昭和你相遇了?”
“對,我們相遇了,不過那并不是一個多好的開端,就像我們的結(jié)局也并不美好一樣?!?br/>
樓鸞說著這話的時候,解昭從身旁的男人的語氣中察覺到了一股化不開的憂傷,雖然很淡,但是卻忍不住讓她覺得難過。
明明這一切該與她無關(guān),前世今生,前世所發(fā)生的一切與她何關(guān),即便是她真的是解昭的轉(zhuǎn)世,那又能怎樣呢?
她是解昭,可不是那個紅衣銀甲的漠北女將,也不會為了什么人而執(zhí)念入魔。她的心中沒有什么能夠放入其中,也拒絕著被靠近,被愛。
她厭惡著這個世間一切虛假的,真實的,所有所有的一切,若非因為身上還背負(fù)著無法斬斷的羈絆,她……
不過,她決定聽完樓鸞講的故事,唔,就當(dāng)做生活的調(diào)劑品好了。給無聊的生活增添一點樂趣。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