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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拿起桌上的蓮紋青花茶壺倒了杯茶,探了探溫度之后這才遞給賈秀珠,又接口道:“而且二姨娘那邊的紫鵑也來說了,說是半夏還找她訴了苦,話里話外還表達了想從幽蘭院去二姨娘的觀菊院的意思。依我看哪,二小姐這是真的和半夏有隔閡了!”
賈秀珠接過王嬤嬤遞過來的茶盞,揭開蓋子吹了吹,淺淺地啜了一口之后便合上蓋子,將茶盞放在了桌上,仍舊是一言不發(fā)。
“夫人,眼下的這些看來分明就是對咱們的計劃有利的。你之前也不是沒懷疑過半夏就是那個在咱們窗外偷聽之人,眼下既然她們主仆之間有了隔閡,那咱們只需從中添一把火,那到時候將半夏找個由頭除掉也就更加容易了,不是嗎?”
王嬤嬤的話意有所指,賈秀珠一聽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哎——”賈秀珠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三分懷疑三分無奈,“妙香啊,恰是這樣我反而覺得有些不安了。”
“夫人你為什么會這么想?”王嬤嬤有些不明白賈秀珠此番話究竟是何用意,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
“你想想,從前兒夜里咱們發(fā)現(xiàn)了那個躲在門外偷聽的賊人之后,她杜婉清的院子里發(fā)生了多少事情?”
“嗯,是挺多的。”王嬤嬤在腦海里將事情一一從腦海里過了一遍,點了點頭算是附和賈秀珠的話語。
“你想想,她的院子里突然就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難道不覺得奇怪嗎?“就算說這些都是巧合,都是她的性子下可能會出現(xiàn)的情況,可是這些事情看上去分明是一環(huán)扣著一環(huán)的出現(xiàn)的,實在是不得不令人生疑。”
“那夫人的意思是?”
“我是覺得,這個杜婉清本身從墜馬之后就變的有些古里古怪的,此番這些事情會不會真的就是她的詭計?;蛟S之前她對我們的信任都是假的,根本就是扮豬吃老虎,意圖不明!”
“夫人!”王嬤嬤低吟一聲之后,眼里的驚訝之色轉瞬間便被猶疑之色所代替,“你的意思是……二小姐她本身就有問題?”到底是跟著賈秀珠多年的心腹,王嬤嬤對賈秀珠的話一點就透。
“不錯。”賈秀珠應了一聲,面色極為不善,“或許,我們之前都想錯了。她的身后會不會根本就沒人給她支招,從始至終在妨礙著咱們計劃的,根本就是她自己!”
“夫人,二小姐不過是個乳臭未干的黃毛丫頭,平日里她是什么性子咱們可是最清楚不過了!”
王嬤嬤無論如何都不覺得杜婉清會像賈秀珠說的這樣有手段。在她看來,無論是之前的“湖神托夢”一事還是后來的“人參烏雞湯”一事,亦或又是“偷聽”之事,這些雖然都和杜婉清有關系,但都屬于巧合罷了。
且不說杜婉清只是個小毛孩兒,心智根本就達不到如此精妙,可以將每個步驟都算得分毫不差,單單就看這些年來她被賈秀珠和杜傾城哄得團團轉的樣子便不難知道,杜婉清根本就是個毫無心機城府,甚至可以說根本就是個天真愚蠢之人。眼下自家主子竟然開始懷疑這樣一個人,在她瞧著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之前賈秀珠還說過,杜婉清的背后是有人支招,如今卻突兀地變成了是杜婉清一個人在背后“獨撐大局”。思來想去,必定是因為對“偷聽”一事太過憂慮,這才導致了賈秀珠會如此的心緒不寧,失去了冷靜,直至做了如此糊涂的分析出來。
不管怎樣,她決不能讓自家主子在如此關鍵的節(jié)點上犯下這樣大的錯誤。她和賈秀珠如今就是一心一體的,若是賈秀珠走了個昏招,不慎將此事暴露了出去,那她作為賈秀珠的心腹,自然也會跟著遭罪。
王嬤嬤心念一起,當下便鐵了心要將賈秀珠從這番錯誤的思緒里拉出來。
“夫人,咱們這些年來為了最終的目的,每做一件事情都會精心策劃,反復推敲無誤之后才會實行。你想,咱們的計劃本就嚴密,知情的人又沒幾個。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憑她二小姐一個沒了娘的落魄嫡女,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什么?!蓖鯆邒哳D了頓,有些憂心地看著賈秀珠,“夫人,奴婢覺得你這是因為太過焦躁,有些多慮了?”
“不,妙香。”賈秀珠對著王嬤嬤果決地搖了搖手,神色更加沉郁,“我絕對沒有多慮,相反,我現(xiàn)在越發(fā)覺得是我想得太少?!辟Z秀珠蹙著眉頭望著桌上的托盤,若有所思。
“夫人哪,關鍵時刻您可不能犯這樣的糊涂呀!”王嬤嬤的聲音高了一些,“您要是真的這么想的話,會不會恰恰就踏入了在二小姐背后支招的那人的圈套了!”王嬤嬤一心想要勸說賈秀珠,情急之下言語之間也變得不再像之前那樣隨意,變得尤為鄭重。
“圈套?”賈秀珠的眉毛微微一聳,眼睛一下子聚焦到王嬤嬤臉上。
王嬤嬤瞧見賈秀珠神色松動,趕緊趁熱打鐵:“對,就是圈套!您想想,憑二小姐的心智和性子,無論是哪一點,她都不能跟您抗衡。您之前也說過,懷疑這些不是巧合,那咱們就按照這個推斷來進一步延伸。咱們假設她背后真的有人支招,并且這個人的心機城府絕對不在咱們之下。夫人,你有沒有想過,這個人要躲在二小姐的背后跟咱們斗,遲遲不肯現(xiàn)身,這些都是為了什么?”
賈秀珠覺得眼前一亮,猶如醍醐灌頂,腦袋一下子清明了起來:“妙香!你的意思是,躲在她背后的這個人,要么是不想暴露身份,要么是心思更歹,要看咱們跟杜婉清斗個魚死網破,而她(他)卻站在背后坐收漁翁之利?”
“不錯,”王嬤嬤點了點頭,她也是方才猛然想到了崔姨娘,想到了紫鵑先前說的那些話才頓悟到這點的,“夫人,依老奴之見,這個給二小姐支招的人不是別人,就是——”
“就是崔巧玉那個賤婢!”賈秀珠的心中一凜,從嘴巴里狠狠地吐出來這么幾個字。
崔巧玉!
賈秀珠的腦海里一下子豁然開朗起來,一切疑點似乎都被解釋通了。
崔巧玉當年能設計從她身邊的一個小小婢女,到如今成為處處和她作對的相府姨娘,在心機城府之上絕對不會輸給自己。
這個崔巧玉本身就和自己是勢如水火的,保不齊她就是不知從何處知道了杜婉清墜馬一事的一些風言風語,這才開始支著杜婉清跟自己作對。
賈秀珠還要再多想些什么,猛然聽見門房外守著的丫鬟匆匆進來報了一聲:“夫人,二小姐身邊的珠兒姑娘求見您?!?br/>
“珠兒?”賈秀珠有些驚訝,“傳。”
幽蘭院東廂,杜婉清和茯苓兩個的目光都齊刷刷地釘在了那個被杜婉清拿在走上的白色小紙包上。紙包里的東西她們剛才查驗過了,就是一些不知名的白色粉末。她們思來想去,只能懷疑,這個粉末是有毒的東西,而且,還是珠兒放進來的。
因為,這些粉末就是茯苓從方才珠兒在帳上忙活的地方找出來的。
“小、小姐,這該怎么辦呀?”茯苓的胸膛快速地起伏著,渾然沒想到如今的賈秀珠竟然如此膽大,一計不成竟然又生出新的毒計加害自家小姐。若說先前的加害手段只是想讓自家小姐落下殘疾,那眼下莫名的粉末,可謂是下了殺心。
杜婉清扯起一邊嘴角凌然一笑,淡淡地開了口:“不要驚慌,我們且先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然后……”杜婉清對著茯苓招了招手,讓她附耳上前。
“小姐,當真真是個好計謀!我先去找半夏姐姐過來商量一下!
茯苓快步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就和半夏一起雙雙折返。
晏輕如拿起那茶杯信步走了出去,劉氏一路跟著,只見晏輕如走到花圃前,把杯子傾倒,茶水全數(shù)澆了花,等杯子空了以后,晏輕如看著旁邊一臉錯愕的劉氏,道:“奶娘,以后在這府里我所有吃食你必須要把關好,那丫頭不會善罷甘休的?!?br/>
半夏點了點頭,一臉慎重地道:“這是自然,小姐的吃食藥飲都是我一手把關的,絕不會假他人之手。即便是有時候手上不便,我也是讓紅鸞替我看著的。小姐,紅鸞是老夫人挑來的人,我覺得她應該是信得過的?!?br/>
“是嗎?”杜婉清微微一笑,沒有接話下去。
“小姐你忘了,咱們之前不也試探過她一次?”
“小姐,如今大夫人她們越發(fā)的大膽了,咱們若是再不拿出些氣勢來,難保她們不會變本加厲的!咱們能防過她這次,又怎知會不會有下次呢?依半夏之見,咱們應當速戰(zhàn)速決,先解決了珠兒才是。一方面可以借此震懾大夫人,另一方面也可以讓院子里眾多丫鬟婆子們知道,小姐你也是有脾氣的,殺雞儆猴,讓剩下的那些個眼線心中有所忌憚。”
小姐,這事你難道就這么算了嗎?”茯苓有些吃驚地看著杜婉清的動作,心下焦急不已。
杜婉清朱唇一彎,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眸子里閃過了一縷精光:“這件事當然沒完,眼下不過是剛剛開始?!倍磐袂咫S手撥弄著茯苓手里捧著的花,略微想了想這才又道,“賈秀珠既然想用這個害我,那她必然還會有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