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然與陸修衍沒有馬上回國,他們從紐約去了芝加哥。
四月的芝加哥,氣溫最高不過十幾度,梁然戴著小羊皮手套、裹著羊絨大衣,與陸修衍走在芝加哥藝術(shù)學院的校園小路上。
“陸叔叔,你暗戀我的那些年,是不是都像跟蹤狂那樣跟在我后面呀?”
梁然勾著陸修衍的手臂,揚著下巴看他。
陸修衍側(cè)頭看著她一臉得意的樣子,笑道:“我沒那么閑,重點還是放在課業(yè)上,只不過離你近點,在你需要我的時候,我能更快出現(xiàn)而已。”
“……你博客中寫得那么癡情,原來也只不過是這樣。”梁然哼哼著扭過頭,看著大學校園路上洋溢著一臉青春的學生們,眼底淌過羨慕。
現(xiàn)在想來,她特別希望能和陸修衍談一場純純的校園戀愛。
陸修衍從大衣口袋中伸出左手,包上梁然勾著他手臂、略微有些冰涼的小手,“愛你是真的,想保護你也是真的,但為我們的將來打算也是真的,我若花個四年時間在美國,全程只為看著你,荒廢了課業(yè),將來拿什么來供你吃香喝辣?”
“我哪有吃香喝辣,你忘了我不吃辣的嗎?”梁然有意使性子,便又跟陸修衍玩起了文字游戲。
“……”
見陸修衍不理會,梁然又自顧自地說,“我都不知道你以前那么喜歡我誒,你早告訴我不就好了,兜了那么大一個圈子,到最后我還是嫁給你了。”
“若是我在你18歲高考過后那個夏天跟你表白,你會跟我在一起嗎?”
聽陸修衍這么問,梁然支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努力回億了一遍腦海中,陸修衍當年的樣子后,竟說:“如果你當年能有現(xiàn)在這個顏值,然后也像現(xiàn)在對我這么好的話,那我有可能會跟你在一起。”
“那你會跟我在一起多久?”
“那不好說,你脾氣這么爛,性格這么不好,還總喜歡管東管西的,我有可能很快煩你,就會想把你甩掉。”
“……”
陸修衍又不說話了,梁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沒想通陸修衍當年為什么不直接跟她表白,要暗中觀察這么多年,最后還虧得是她的夢游癥。
又走了一段,路過女生宿舍外的皂莢樹下時,陸修衍突然停下了腳步,將她擁入了懷里,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輕輕柔柔地問:“我曾經(jīng)站在這個地方幾個小時,只為看你一眼。你知道我當時為什么不直接跟你表白嗎?”
“不知道,其實我特別想問你來著?!?br/>
“我想跟你在一起的方法有很多,讓家長安排相親,或是我自己厚著臉皮追上一陣,拿出我寫的那些日記,在你一個感動下,我們或許就能在一起了。但正如你所說,我們?nèi)绻缭谝黄?,也可能會因為這樣那樣數(shù)不清的原因而分手。”
聽陸修衍這么說,梁然撲哧一下,直搖頭:“不對,你不一定能追得上我。我要是那種讓人家厚著臉皮追上一陣就能追到的,哪還輪得到你呢?”
梁然說著,伸手勾了勾陸修衍的下巴,再反復看了幾遍他的帥臉,又笑道:“不過也是,畢竟我很吃你的顏,如果當時你來追我的話,應該追得到?!?br/>
話落,又兀自低頭笑開。
陸修衍伸出食指點了點她的額頭,佯裝嗔怒:“真是個矛盾的小色女!”
而后,再次將她擁入懷里,親了親她被風吹紅的耳廓,喃喃道:“我要的不是只與你談一場短暫的戀愛,我要的是我們能夠相攜一生,要的是你能成為陸修衍的太太,心甘情愿的。我要的是你的愛情,不是你的感動。這些年,我可以說一路看著你成長,你什么性格,你想要什么,我比誰都了解?,F(xiàn)在的你可以為我做的事情,可以包容我的事情,絕對不是兩年前的你可以做到的,更不可能是更早之前的你愿意做的。寶貝,你說我說得對嗎?”
陸修衍一番話說得梁然無言以對。
他那個秘密博客,基本上兩三天就會一記,雖然大部分寥寥幾語,但字字句句都流露出陸修衍對她的思念及愛而不得的無奈。
一個男人在精力最旺盛的十年間,只為她傾心,身心都忠于她,試問這樣的男人,她梁然何德何能,能獨得他的愛。
如果說該感謝命運的安排,其實更應該感謝這個男人的心思縝密。什么都為她安排好,什么都在他的掌控中,他唯一沒掌控住的,大概就是兩年前的那些照片吧。
事實證明,只要一脫離他的掌控,她可能就不知道飛哪里去了。
難怪兩年前,陸景年總是嫌棄她定性差,想一出是一出。
現(xiàn)在看來,陸修衍愛上她這樣的人,應該很累吧。
梁然這一刻是很感激陸修衍的,將他抱得緊緊的同時,又狗腿地說晚上要好好照顧他。
至于這個“照顧”是什么,陸修衍就不想深究了,反正她每次動不了幾下準喊累。
倆人相擁著走過女生宿舍樓,迎面有一位穿著工作服的郵差正在送明信片。
梁然看到對方手上的明信片,突然想起在這里的每一年秋天,生日當天總會收到一張海門島嶼風景照的明信片。明信片沒有署名、沒有地址,只是用鋼筆寫出蒼勁的漢語:生日快樂。
她以為是哪個匿名追求者,便沒有理會,現(xiàn)在想來,極有可能是陸修衍。
知道她的家鄉(xiāng)是海門島,知道她的生日,還以匿名的方式,每年跟她說一次生日快樂。
梁然沒有問,想來,只有陸修衍才會做這些事情。
想到他以長腿叔叔的姿態(tài)愛了自己這么多年,梁然心中一暖,仰起臉看著比自己高半個頭不止的陸修衍,忽然一陣害羞,紅著臉低頭,將他的手臂抱得更緊。
這真是一個神奇的世界。
在芝加哥藝術(shù)學院逗留過一天,陸修衍又帶梁然去了僅隔幾條街的芝加哥大學,拜訪了當年帶他的導師,以及他最常去的兩個地方,圖書館跟實驗室。
想到陸修衍三年多的時間,就是泡在這兩個地方,梁然除了心生佩服,更覺奇怪:“一直學習,除了學習就是學習,你都不會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