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庵堂,團(tuán)蒲。
佛像,尼姑,木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呼~~~
聽到熟悉的細(xì)微如小貓一般的可愛呼嚕聲,定逸不動如山的臉上嘣的裂開了一條細(xì)縫,心道一聲阿彌陀佛,出家人心靜如水不得妄動肝火。
呼~~呼~~~吸溜。某張小嘴無意識的吸了一下快要流出嘴角的口水。
嘣,嘣,嘣,定逸好不容易平靜如冰面一樣的臉上啥時間春暖花開,冰面四分五裂。
“儀琳!”
滴答,一滴口水終于逃脫兩瓣紅潤的櫻唇啪嘰一聲掉在木魚上。
“儀琳!”定逸震動內(nèi)息,一聲大喝石破天驚。
正在酣睡的林逸被這聲“母獅雄吼”驟然驚動,迷茫的雙眼趕緊睜開半拉,敲著木魚含含糊糊的念叨,“……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憐我等世人憂患實多,照見五蘊皆空,生亦何歡死亦何苦……哎呦!”
被敲了一個爆粟,林逸終于完全清醒過來,捂著額頭偷偷的抬眼看去。
“你這都念的是什么啊?”定逸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我不是讓你好好的把大悲大悲觀音咒念熟的嗎,你就念的是這個樣子,這也就算了,你居然還在佛像前睡著,你這樣對佛祖不敬,還算是佛門弟子嗎?”
我本來就不是佛門弟子嘛~~林逸滿腹委屈的在心里吐槽。
看著林逸小鹿一樣烏黑晶亮的眼睛,定逸再三嘆氣,還是狠不下心來繼續(xù)訓(xùn)斥,“唉,師父也知道你資質(zhì)愚鈍,總是練不好我們恒山劍法,可是出家人心懷慈悲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心有慧根,六根清明,摒除雜念一心皈依我佛,將來也一樣可以成就大器的?!?br/>
佛門中人,不是誰武功高才能做掌門,論的是佛心佛性,這小儀琳以前雖然笨手笨腳了一點,可是佛心深厚,怎么自從劈柴的時候被砸到腦袋,就變得越來越遲鈍了。如今連佛心都丟了大半,居然能在禮佛的時候睡著。
“是~~師父?!绷忠葜蓝ㄒ菔莻€火脾氣,雖然能感覺的到她對自己的疼愛,可是沒事還是少忤逆她的話為妙。
“知道錯了就把大悲咒背熟。”
“啊——”林逸禁不住悲從中來,沮喪的長嘆一聲。
“有什么問題嗎?”定逸看著她那張苦成一團(tuán)的小臉。
“師父……可是,可是……”林逸吞吞吐吐的小聲挪揄,“念經(jīng)真的很瞌睡嘛~”剛說完她就趕忙把頭縮起來等著挨敲。
“不念經(jīng),你想做苦行僧嗎?”定逸難得的沒有發(fā)火,只是閑閑的問了一句。
“苦行僧?不用念經(jīng)的嗎?”看著定逸平靜的臉色,林逸也壯著膽問道。
“苦行僧主要是通過磨練身體來成就自己的佛心佛性,通過品嘗世間疾苦來領(lǐng)悟大慈大悲的真諦?!?br/>
“那我能不能做苦行僧???”太好了太好了,終于可以擺脫這無聊的經(jīng)文了。
“你真的想做?”
如果林逸聰明點,就一定可以聽出來定逸話里隱藏的狡詐,可惜林逸是出了名的“單純”——頭腦簡單愚蠢之極,所以還在興高采烈的點頭,“要啊要啊?!?br/>
“很好……”
兩個時辰后,后山。
“討厭的師父,騙我做什么苦行僧,還不就是做苦力啊?!卑驼拼蟮男「涌硵嘁豢酶煽莸男渲Γ忠輷炱饋響崙嵉膩G進(jìn)背上的簍子,“真是可憐,大熱的天還要跑進(jìn)山里頭拾柴火?!?br/>
咦,有蘑菇啊。城市長大的乖乖女林逸童鞋發(fā)現(xiàn)了隱藏在樹根旁的一簇淺褐色卻嬌小可愛的小蘑菇,新奇的蹲下來拿小手把這些蘑菇都采下來裝進(jìn)簍子里。根據(jù)小學(xué)生物書上的說法,越是鮮艷的蘑菇越是有毒,反而是這種顏色灰撲撲的蘑菇可以吃,老是吃青菜豆芽玉米的林逸童鞋總算可以改換一下口味了。
這一發(fā)現(xiàn),讓原本有些心情不好的林逸童鞋興致陡增,砍柴哪有撿蘑菇來的好玩有趣。
“采蘑菇滴小姑娘,背~著一個大竹筐,清早啦啦啦啦啦啦^”小斧頭被安心的閑置在簍子里,林逸童鞋撅著屁股開始專心致志的在草叢里尋找這種雖然不起眼卻可以讓自己的晚餐稍微豐盛一點的小蘑菇。
“救命啊,你不要碰我,淫賊你放手啊,不要啊……”
一心致力于尋找蘑菇的林逸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抬起頭,“好像有人在叫救命。”
一個低沉性感的男聲迫不及待的跳出來印證她的自言自語,“哈哈哈,小美人,我勸你還是別叫了,反正這里荒山野嶺的又沒有人,你還是乖乖的呆著別動,也省的多增加痛苦。”
“救命啊~淫賊你放開我,啊……我若不死,必要將你碎尸萬段!”女音很美,如黃鶯出谷,可是再好聽的聲音被驟然拔高了幾十分貝,外加糾纏著痛苦和憤恨的情緒,也不會好聽到哪里去了。
林逸呆呆的眨了眨眼睛,終于反應(yīng)過來,這樹林后面,莫不是正在上演一幕猥瑣男欺凌柔弱女的幕天席地強(qiáng)~暴案。
我滴親娘姥姥啊。
林逸童鞋撒腿就跑,不是往案發(fā)現(xiàn)場,而是往回路跑去。
林逸童鞋雖然“單蠢”,可不是白癡,如果說原先這名為儀琳的小尼姑還會兩下子花拳繡腿的話,那被她占據(jù)這身體之后,可是提劍攆雞都追不上,當(dāng)然啦,出家人不可殺生,她能攆上也不能殺雞。
不對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趕快回去搬救兵,她可不會傻傻的認(rèn)為只要自己跑過去大喝一聲,虎軀一震王霸之氣爆發(fā),淫賊就會乖乖的知難而退,估計最終結(jié)果就是那個姑娘難逃一劫,她也不能幸免。
“啊——不要啊,住手!”女子凄慘的叫聲硬生生止住了林逸的腳步。
看來已經(jīng)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了呀,等她回去搬來救兵還趕得及嗎?林逸很怕自己和師父一起趕到時候只能看到一場事后。
怎么辦怎么辦?林逸焦灼的在原地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別動,哎呀,”低沉磁性的男聲低喝一聲,女子又一聲高叫,好像被噤了聲,只剩下那個男的罵罵咧咧,“大爺跟你說了,妄動只會自找苦吃,哼,敬酒不吃吃罰酒。”
完了,再不去救人鐵鐵的來不及了。林逸一跺腳,咕咚,小斧子從背簍里掉了出來。
跟他拼了!林逸撿起那個不到一尺巴掌大的小斧頭,抱著視死如歸的勇氣朝事發(fā)現(xiàn)場沖了過去。
近了近了,林逸已經(jīng)能看到,一個靛色衣衫的男子正把一個美麗女子按在地上,那女子好像被點了穴動彈不得,一張姣好的面容哭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那男子卻沒有半點憐香惜玉之情,把那女子的羅裙掀起了一半,露出一節(jié)光潔白皙的小腿,那男子的嘴正貼在上面不住的吮吸。
還算及時!林逸顧不上松口氣,立刻斧頭一擺顫聲大喝,“呔,那淫賊……”暈死,忘詞了,“那個,光天化日之下調(diào)戲良家婦女,喂,你還不快住口!”
男子朝地上吐了一口,才抬頭瞅過來,一見是個小尼姑,眼里閃過一絲嘲諷,哈哈大笑,“大爺今日真是好運氣,這邊還有一個大美人正軟玉溫香抱滿懷,那邊就有一個嬌俏可人的小尼姑自動送上門了。”
林逸想哭,她真的是自動送上門來的啊~~~
看著那小尼姑泫然欲泣的小臉,手里那是什么,斧頭嗎,別笑死人了,這斧頭只怕是來殺雞都不夠吧,那小手顫的,都快要拿不穩(wěn)了。男子眼里的嘲笑變成新奇,這小尼姑不過十三四歲,既然如此害怕,為什么還要羊入虎口呢?
暗暗伸手點了自己一個穴道防止毒血流竄,原本想要即刻離去的男子站了起來,慢慢的踱步往林逸那邊走去,“小尼姑嬌嫩誘人,比大美人還要讓大爺我心癢難耐,你要我放人也不難,只要小尼姑你……給大爺我香一個,我立刻放人,怎么樣?”
其實他原本是想說陪他一夜**的,可是話到了嘴邊,看著林逸小兔子一般瑟瑟發(fā)抖的樣子,不知怎地忽然覺得那話有些過分,不自覺的改了口。
林逸驚呆了,嘴巴張的老大,不可思議的看著那個男子,就這樣,就這么簡單,親他一下就放人?
還好男子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然非當(dāng)場吐血不可。
看著她難以置信的表情,男子以為嚇住她了,遂笑道,“你若是不同意就速速離去,大爺今天心情好,而且每次歡好只喜歡跟一個,就當(dāng)沒見過你這個小尼姑。”
看他的樣子倒也有些正氣,也許他是個說話算話的人呢,親一下又不會少塊肉,卻可以挽救一個姑娘的清白,這筆買賣太劃算了。
“淫賊,看劍!”林逸張口剛要答應(yīng),卻聽見一聲嬌喝,一道白光指向面朝著林逸的男子。
連頭都沒回,男子縱身一提,輕輕松松的越過了女子落在后面,哈哈笑道,“大美人,你莫不是看我只顧著小尼姑冷落了你,所以心有不甘吧?!?br/>
“無恥淫賊,我今日非將你手刃劍下不可!”女子啐了一口,提劍再刺。
男子又躲過幾下劍招,輕飄飄的落在林逸的一側(cè),“大美人莫氣,這小尼姑縱然嬌俏,也比不上大美人你嗔怒之情更為靈動,讓人只想一親香澤方能罷休啊。”嘴里調(diào)笑著,手卻借著傻愣著的林逸遮擋下,飛快的點了幾個要穴,可惡,先前被這瘋女人推了一下咽了口毒血,點她穴的時候下手也輕了,早知道這樣應(yīng)該讓她定上十個八個時辰,管他走后會不會有人來真的把她給淫了呢。這會好了,身體開始有些僵硬不便,想必是蛇毒發(fā)作了。
“淫賊!”女子氣的幾乎要咬碎貝齒,劍光突然大盛,“我要跟你同歸于盡!”
那劍光好似千刀萬道撲過來,連站在原地發(fā)怔的林逸一塊兒包裹了進(jìn)去。
這瘋女人!男子心中怒罵,長臂一舒就將林逸卷進(jìn)了懷里,本來有些僵硬的身軀因這一舉動更是慢了半拍,被一劍劃中背心。
輕輕將林逸一推,讓她退出戰(zhàn)圈,男子喉頭涌上一股腥甜,剛待轉(zhuǎn)身,胸口又挨了一掌,一口鮮血噴出倒飛出去摔在地上。
“哎呦。”女子本是氣急了才會不管不顧的只攻不守,一見那淫賊倒在地上似已昏迷,才定下心來,腳一沾地便是猛地抽痛,驚呼出聲。
“喂,你沒事吧?!绷忠菖苓^去扶住她。
剛才男子出手快若閃電,林逸又是現(xiàn)代穿越過來的外來人士,根本沒有看見那些差點連她性命一并取了的劍影,只覺得那男子抱了自己一下就把自己丟了出去,然后就挨了一劍一掌昏了過去,心里還在鄙視呢,打架還不忘占我便宜,活該。
“沒事,剛才多謝小師父出言阻止,要不是你拖延了那淫賊一會,我也不能沖破穴道?!迸訉χ忠菪α诵?,伸手去揉自己的腿。
“哎,你別動,我來幫你揉吧。”見她彎身不便,林逸忙蹲下身代勞,“咦,你這傷口是……”
白皙的小腿上有兩個圓圓的牙洞,明顯是被蛇咬的。林逸鬼使神差的回想起她沖過來時候看到的一幕,那就是說,其實這個男人是在給她吸毒療傷。
我滴親娘姥姥,我怎么好心辦了壞事啊。林逸悲催的想著。
“小師父不用擔(dān)心,已經(jīng)沒事了,只是有些麻痛,哼,若非如此,我早將這個淫賊斃于劍下?!迸右а勒f道。
“喂,他是在幫你吸出蛇毒吧。”林逸弱弱的指了指她的傷口。
“胡扯!”女子杏眼一瞪,“他分明就是借療毒為名行不軌之事,還滿口污言穢語輕薄于我,這種淫賊根本就沒安好心?!睋]手推開林逸,女子走到昏迷過去的男子旁邊,舉劍要刺。
“停停停,你要干嘛?”林逸撲過去抱住了她拿劍的胳膊。
“我要殺了這個淫賊為武林除害?!迸铀χ直巯胍獢[脫林逸。
“他這樣也算是淫賊啊。”
“怎么不算,他滿□言穢語,舉止輕浮無恥,這種不是淫賊是什么!”
那最多算是沒事找抽,不至于死吧,何況他還救了你呢。心里想著,林逸嘴上可不敢說,這女子正在發(fā)飆,還是不要觸怒她的好,小心翼翼的建議,“你已經(jīng)刺他一劍又打他一掌了,要不,要不你再揍他一頓出出氣就好了吧?!?br/>
“哼,豈能便宜了這個淫賊!”女子一把將林逸甩開,杏眼含怒瞪著林逸,“你三番兩次護(hù)著這個淫賊,莫不是跟他一伙的,先前還欺瞞于我!”
?。?!林逸驚詫莫名,剛才不是還謝謝自己的,怎么一轉(zhuǎn)眼就成了淫賊同伙了,這女人的思想跳躍力好強(qiáng)啊。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