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節(jié)永別

    “報告法神，我已經(jīng)將杜小天等人帶到了玄雨門前?！蔽r客回到法神大殿如實(shí)的將事情的經(jīng)過告訴了朱榮荼。

    “呵呵，辦的好。”朱榮荼頓了一頓，又問道，“蝦客，你說，跟在小天他們身邊的一個姑娘你感覺就是失蹤了的青石？”

    “對，是這樣。”蝦客上前了一步，“因?yàn)樗砩嫌泻Ｐ任?，還有，我發(fā)現(xiàn)她根本就沒有人類的靈魂……”

    “哦，我明白了，這大概在好久之前軒轅真君就安排好了的?！敝鞓s荼自行地點(diǎn)著頭，“我剛才還擔(dān)心混元神沒有辦法進(jìn)來呢，這下我放心了。”

    “法神？您的話是什么意思？屬下不明白。”蝦客一頭的霧水。

    “沒什么，你也不需要知道……”法神站了起來，“你先下去吧?！?br/>
    “是，屬下告退。”蝦客轉(zhuǎn)身離去。

    朱榮荼忽然有一種患得患失的感覺，他信步走到后殿的一間水晶洞中。水晶洞中的中央位置，插著一柄已經(jīng)生銹了的槍。朱榮荼緩緩地走了過去，伸手輕輕地?fù)崦鴺?，自言自語地說道：“混元槍啊，你在這里沉睡了這么久——你的法力已經(jīng)完全消失，但是，今天，你將會重見天日，因?yàn)槟愕闹魅司鸵獊砹恕?br/>
    “小天哥，你倒是說話啊，你不是說有辦法打開玄雨門的嗎？”落櫻催促著坐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杜小天。

    “是啊，主人，有什么好主意就說說，別在那杵著裝深沉?！北祭滓仓绷?。

    “你得瑟個鳥？再得瑟，俺把你變成神獸感覺一下……媽的……”小天心煩意亂的站了起來，在玄雨門面前唉聲嘆氣地皺著眉頭來回走著，嘴里還在自言自語，“難道，真的就沒有別的啥好辦法了嗎？這是唯一的辦法？”

    “杜小天，少在那裝了，你說你有辦法，還在這里冥思苦想，我看你是吹牛不打草稿，呵呵，小心你的舌頭?！扁忚K嘲笑著小天，“杜小天，以后，沒有把握的話，還是不要早說的好，不然，被我鈴鐺小姐藐視你個灰。”

    “你少在那說風(fēng)涼話了，哪涼快哪呆著去……”小天瞟了一眼鈴鐺繼續(xù)說道，“要不是為了你……媽的，老子現(xiàn)在早就該到法神宮殿了……”

    “為了我？”鈴鐺并不感激小天，反倒是繼續(xù)嘲弄著他，“別在那說大言不慚的好不好？你以為你裝一回偉大的圣人，我就會高看你一眼了嗎？想的美吧你?！?br/>
    “真不知道好歹?！毙√鞈械萌ダ礅忚K。

    “我怎么不知道好歹了？你說?。磕阏f！”鈴鐺是不依不饒，緊逼著小天。

    “瘋娘們……”小天暗自嘟囔了一句。

    “小天哥，你是什么意思?。俊甭錂迅杏X出小天的話并不是空穴來風(fēng)，好像其中有著很大的原因，只是小天不愿意說出來。

    “沒事，我在想辦法?！毙√炜鄲灥?fù)u著頭，繼續(xù)在玄雨門門前來回踱著步子。

    “你們看，我說杜小天是虛張聲勢吧？我了解他的心情，他是為了不在蝦客面前丟臉，才說自己有辦法的！哈哈，死要面子活受罪！真沒見過你這樣的人。”鈴鐺抱著雙手，抬頭看著天空。

    “你別逼我……”小天恨的咬牙切齒。

    “我逼你怎么了？你本來就什么都不是，還裝蒜，你裝的起來嗎？”鈴鐺的口氣越來越壞，她實(shí)在是很討厭杜小天自吹自擂的模樣。

    “哼哼……”小天終于忍無可忍了，“臭丫頭……你剛才也聽蝦客說過了，進(jìn)入玄雨門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找到青石板，是不是？”

    “對！”鈴鐺隨口答道，“那你就趕快去找青石板啊！在這里等，到什么時候是個頭？我還要趕快回家找爺爺呢！”

    “靠，鈴鐺，俺實(shí)話告訴你，俺已經(jīng)找到青石板了……”小天瞇著眼睛盯著鈴鐺的臉一動不動地看著。

    “嘖嘖，嘖嘖，又在那吹了是不是？你既然找到了，就趕快進(jìn)去啊！呵呵，吹牛的人，什么時候都把自己的地位鞏固的跟真事一樣，受不了你……”鈴鐺鄙視小天到了終端。

    小天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小鈴鐺，你還記得咱們進(jìn)入凌波隧道之前，白頭散人曾經(jīng)和我悄悄的說了一些話嗎？”

    “記得又怎么樣？那能代表什么？”鈴鐺低著頭，踢著雙腳，懶得去看那令自己討厭的杜小天的臉。

    “俺告訴你，那時候，白頭散人——也就是你的爺爺，已經(jīng)告訴俺青石板在哪里了，我之所以在想別的辦法進(jìn)到法神宮殿，打開玄雨門，是為了你好?！毙√靿褐浦鴥?nèi)心的火氣，盡量把自己的聲音放緩和。

    “小天哥……”落櫻忽然有些明白了小天的意思，她很自然地看向鈴鐺，“莫非……”

    “是?！毙√熘刂氐攸c(diǎn)點(diǎn)頭，“鈴鐺，你就是那塊失蹤了的青石板……”

    晴天霹靂……

    鈴鐺的身子一下子劇烈的搖晃起來，她的大腦一陣空白，緊接著，鈴鐺歇斯底里的叫了起來：“你撒謊，我是爺爺?shù)膶O女，怎么會是什么青石板……”

    “鈴鐺……”小天走到鈴鐺的跟前，語重心長地說道，“你還記得晝亮之音的話嗎？你不是凡人……”

    “因?yàn)槲沂巧裣伞扁忚K接過小天的話，眼中含著淚水，“我是神仙，我是爺爺?shù)膶O女……我怎么會是一塊石頭？”

    “白頭散人和我簡單地說了一些，他說你是他在很久之前得到的一塊青石板，但是，你自身很有靈氣，所以，他就把你變成了人形而留在自己的身邊，他還說，只要念動咒語，你就會變成石板，重新歸位——也就是你該在的位置——”小天指了指玄雨門上的凹處，“那里，才是你真正的歸宿……”

    “你撒謊，你騙我……”鈴鐺放聲大哭著，“我是爺爺?shù)暮脤O女，我是神仙，我不是什么青石板……嗚嗚……”

    “白頭散人還說，為了你的生命能繼續(xù)下去，你必須回到你該在的位置。你已經(jīng)離開那里很久了，你的靈氣已經(jīng)開始外泄，如果你不回去，一定會變成齏粉，永世不得超生……”小天的表情很嚴(yán)肅，落櫻感到吃驚，她從來都沒有看見過小天有這樣的表情。

    “我……我要找爺爺，問個清楚……”鈴鐺拼命搖著頭，煩躁地來回走著。

    “不必了……”小天嘆息了一聲，“鈴鐺，俺剛才之所以猶豫不決，是在想有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能保住你，又能打開玄雨門，現(xiàn)在看來，我無能為力……”小天低著頭，沮喪著。

    “小天哥，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落櫻感傷的看了看鈴鐺，又看了看小天，“小天哥，你再想想啊！”

    “沒有其他辦法……”小天走到鈴鐺的跟前，握著鈴鐺的手，說道，“鈴鐺，塵歸塵，土歸土，你的歸宿就是那里……”小天的眼睛看向玄雨門。

    鈴鐺緊緊地咬著自己的下嘴唇，她感覺不到疼痛，也不知道她流出的血液竟然是乳白色的……鈴鐺木訥地?fù)u著頭，像是在自言自語地說道：“爺爺，爺爺，你為什么不早點(diǎn)告訴我？為什么啊？”

    “大概，白頭散人是想你過的快樂一點(diǎn)……”落櫻安慰著鈴鐺，心中也是酸酸的，她陪著鈴鐺一起落淚。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鈴鐺忽然仰面大笑，“這就是我的宿命……爺爺曾經(jīng)和我說過一句話，他說我是在等待一個人，一個能讓我獲得自由，找到真正自我的人……”鈴鐺的眼睛轉(zhuǎn)看向小天，“可能，爺爺說的那個人，就是你杜小天……可是，怎么會呢？你怎么會是我要等的那個人呢？”

    “因?yàn)樗恰甭錂训阶爝叺脑?，又生生的咽了回去，“可能，這就是所謂的命運(yùn)……”

    “命運(yùn)？一塊沒有生命，沒有靈魂的青石板會有什么命運(yùn)？大概，我能做的，只是做玄雨門的鑰匙而已……”鈴鐺大聲地笑著，那笑聲中充滿了無奈，也充滿了遺憾。

    “鈴鐺，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你現(xiàn)在讓人害怕……”落櫻揪心地痛著，眼淚簌簌地流個不停。

    “我不會有事的?！扁忚K的頭發(fā)散亂下來，“一塊青石板，大概，連自殺的希望都沒有……呵呵……杜小天，你還在等什么？你快念動爺爺告訴你的咒語，讓我?guī)湍阃瓿赡愕男脑赴?，快點(diǎn)啊，來啊……”鈴鐺幾乎瘋狂。

    “你別逼俺?！毙√於阍谝贿?，一直不敢去正視鈴鐺充滿怨恨地目光。

    “來……”鈴鐺勾著手指，一頭撞向玄雨門……

    “鈴鐺……”小天和落櫻大驚失色，眼看著鈴鐺的腦袋已經(jīng)撞到了玄雨門，他們卻束手無策。

    咣當(dāng)一聲，天地動搖，一陣迷霧過后，鈴鐺頹廢地背靠著玄雨門坐在地上，頭上卻一點(diǎn)傷痕都沒有。鈴鐺痛苦地冷笑著：“我都說了，我連自殺的權(quán)利都沒有……”

    “青石……”一聲很溫柔的聲音在鈴鐺的耳邊響起。

    “誰？你是誰？”鈴鐺站了起來，四處張望著。

    “你回過頭來，就能看見我了……”

    鈴鐺慢慢地回過頭，看見玄雨門上那塊赤色的石板在微微閃著亮光……鈴鐺的雙手顫抖，她指著赤色石板問道：“是你在和我說話嗎？”

    “是的?！背嗌宓墓饬梁苋岷?，“你我本就是兩塊石頭，是因?yàn)槲椅樟巳罩A，你吸收了月之能量，才有了精元，你我的責(zé)任就是保護(hù)玄雨門，所以，你不應(yīng)該有任何的怨恨，這是你和我的使命……”

    “但是，爺爺為什么不早告訴我？”鈴鐺擦去眼中的淚水，她聽到赤色石板的話，內(nèi)心平靜了不少。

    “不要怨恨你的爺爺，要不是他，你大概早就被摧毀了……”赤色石板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大概在幾百年前，一群妖魔攻擊玄雨門，企圖進(jìn)攻法神宮殿，于是，他們偷偷摸到了玄雨門，其中有一個非常厲害的魔頭，他竟然摘下了青石板——也就是你，在他剛要打算把你摧毀的時候，白頭散人出現(xiàn)了，他與那魔頭大戰(zhàn)三天三夜，最終從他手中奪下了你……”

    “啊……”鈴鐺倒退著身子一聲驚呼，“怎么會這樣？”

    “你該恢復(fù)記憶了……”赤色石板突然爆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射向鈴鐺。

    鈴鐺的大腦一陣混亂，她的思緒飛轉(zhuǎn)，片刻間，一切歸于平靜，鈴鐺一下變的安靜起來。

    “青石，你記得了嗎？”赤色石板柔聲地說道，“你的記憶恢復(fù)了吧？所以，你不該對白頭散人抱有怨恨，如果不是他，你早就被銷毀了……”

    “爺爺……”鈴鐺跪倒在地上小聲抽泣著，“青石已經(jīng)記起了所有的事情，爺爺，對不起，我錯怪你了……”

    “青石，你我的職責(zé)就是保護(hù)好玄雨門的安危……”赤色石板停了一下，又說道，“我感覺，眼前這個男人，他的身體中含有正義的力量，所以，你該幫助他完成屬于他的使命……”

    “我的使命？”小天終于從訝異中驚醒，“赤色石板，你說的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有這樣的感覺?！背嗌宓墓饷u漸斂去，不再說話。

    “奶奶的，現(xiàn)在的人和神仙，還包括石頭，說話是不是都這樣有頭無尾的？”小天很是郁悶。

    “杜小天，剛才對不起?！鼻嗍瘜π√烨妨饲飞碜?，“我不該那么對你，還請你原諒。”青石的語言中沒有一點(diǎn)的怨恨，反倒是有種讓人聽了很舒服的感覺。

    “沒啥，大男人咋能和個娘們計(jì)較？不對，是石頭計(jì)較……”小天傻笑看了看眼睛紅腫，還在不停抽泣的落櫻，說道，“小櫻，別難過了，這是鈴鐺真正的歸宿……”

    “能和你們一起經(jīng)歷這么多事情，青石已經(jīng)很滿足了，我希望自己能幫助你們。”青石笑了笑，“杜小天，你念動咒語吧，不要再耽擱時間了……”

    “俺……有點(diǎn)不忍心……”小天猶豫著。

    “我知道你的心地很善良……”青石笑了笑，“我這樣做，才算是真正報答爺爺?shù)木让靼?，難道，你連這個機(jī)會都不給我嗎？”

    “好！”小天重重地點(diǎn)點(diǎn)頭，看了看落櫻，終于念動起白頭散人告訴他的咒語。

    在一陣白霧中，青石的身影在微笑中慢慢消失，繼而變成一塊青石板懸浮在半空中，只停頓了一會，立即飛到了玄雨門的凹處……

    玄雨門吱吱嘎嘎的被慢慢地打開……

    “落櫻，咱們進(jìn)去吧……”小天拉住落櫻的手，走進(jìn)玄雨門。

    落櫻擦了擦咽了，很輕地說道：“永別了，鈴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