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約六個小時之前,還在向所有人表明著自己并非兇手,也沒有殺害這里的司機,也就是他的表哥拉夏的理由的梅內(nèi)奇,此時卻和他的司機表哥一樣,以一副死者的姿態(tài)躺在了地上……
唯一不同的,也就只有拉夏的死因是出于爆炸,而他的死因則是出于那柄插在胸前的匕首了——不過馬上的,這把匕首被一只纖細(xì)的手腕握住,然后拔了出來。
“怎么了?”一旁的艾倫馬上問了出來,在他們所有人眼前的,是一位絲毫沒有任何害怕而在檢查著死者的年輕少女——由于這個世界還沒有什么檢驗指紋的技術(shù),所以她毫不在意的根本沒有用東西包裹的就這么直接用手抽出了對方胸前的匕首。[]
然后微微看了一眼之后,放在了一邊,然后開始扭動著這具尸體的手腕,還有腳踝……
“尸體已經(jīng)開始局部的僵硬了,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梅內(nèi)奇的死亡時間距離我們出現(xiàn)的時間不到半個小時?!贝_認(rèn)了幾下尸體的柔軟度后,羅羅娜說了出來——人在死后的30分鐘到2個小時內(nèi),會開始僵硬,而真要區(qū)分也就只有擴散范圍的大小而已。
而在這種局部范圍上的表現(xiàn)看來,大概是才剛剛開始產(chǎn)生尸體僵硬效果的才對……也就是大概在半小時之前多一點的時間死亡。
“這樣嗎……”艾倫在一旁喃喃的回答了出來,倒沒有產(chǎn)生什么質(zhì)疑,因為他知道在玩弄生物這方面,煉金術(shù)師甚至和什么亡靈魔法師不相伯仲——區(qū)別也就只是和尸體而已了。
“半小時對于僅僅是逃逸來說,實在太充足了!”一旁的普普金皺著眉說了出來,仿佛對羅羅娜的回答有所不滿——30分鐘的時間已經(jīng)足以讓一個房間在列車最后端的家伙從天窗回到自己房間,然后做好充分的不在場準(zhǔn)備了!
可以說僅僅在這種答案下,這驗尸結(jié)論顯得毫無意義,一時間周圍的人都因此而顯得情緒有些低落。
“那么現(xiàn)在,驗尸已經(jīng)完成了,也該進行下例行公事了?!钡珱]有在乎他們各種各樣的想法,羅羅娜用一旁的手巾擦了擦手,站了起來——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這位難以想象的少女就已經(jīng)變成了這次事件中的主導(dǎo)?
這是連旁邊的其他乘客一下子都不理解的情況……不過并沒有什么大礙。
“什么?”馬克疑惑的問了出來。
“當(dāng)然是讓所有人都說說各自當(dāng)時在做什么事情???”羅羅娜理所當(dāng)然的回答道。
同時想了想后,也率先的開了口。
“嗯,就由我先說吧,在結(jié)束了晚餐之后,我就一直呆在房間里面整理頭緒,房間的燈一直亮著,也沒有從房門出去……至于從房間的天窗出去的話,那么這一點艾倫也可以證明,畢竟如果是在上方走動,那么相鄰的兩間房間完全能感受得到行走的聲音?!?br/>
“是的,我可以確定?!币慌缘陌瑐愒谂匀舜_認(rèn)的目光下,認(rèn)同的點了點頭,同時也接著說了出來:“至于我的話,也是發(fā)覺羅羅娜太晚沒睡,所以找她談話,然后我們察覺到今晚或許拉斯馬克先生會遇到襲擊后,就決定結(jié)伴去他那邊……”
“是的,當(dāng)時我在準(zhǔn)備著明天一天所要用到的食材,而這一點先進入廚房拿下酒的宵夜的普普金大人和后面進來的羅羅娜和艾倫都能替我作證,后面就是事情的發(fā)生了?!币慌缘睦柜R克也確認(rèn)的做出了回答。
“是的,的確是這樣……至于我,一整晚都在休息室自己喝悶酒?!逼掌战鹨步又c了點頭,最后補充著:“就只有我一個人?!?br/>
“……我太怕了,晚上我直接將房間的所有可能被人進入的門窗都鎖起來后,我就睡覺了?!苯酉聛韯t是西姆斯。
“嗯,我也是?!苯軤?。
“這樣嗎……”聽到了這些人的回答后,羅羅娜不由得捂住了臉——正如她所想的,這些在之前的時間里都是自己一個人行動的人,根本無法提供任何他們能拜托嫌疑的有用信息。
“那么輪到你了?!苯又f了出來,但這個說話的對象卻是最先發(fā)現(xiàn)這個事情和最先到達這里的馬克,同時也是羅羅娜對他的說辭里抱有希望最大的對象。
“這個……我只是出于可能有著拉夏司機用不上了,而我會有用的東西才來到這里的而已!”馬克這么說著,有些不好意思的搓著手指——不過隨即的就引來了周圍所有人的鄙夷的目光。
“講重點!”羅羅娜沒好氣的督促著,對于這家伙是不是職業(yè)病犯什么的她可沒任何興趣!
“不過,我在翻拉夏司機的抽屜的時候,就聽到了隔壁傳來了腳步聲,那可真是不得了!我還以為是事情敗露了,被普普金和杰爾大哥找上門來,所以嚇得我直接縮進了拉夏的床底里!”馬克回憶著,開始緩緩說道。
“但是幸好的那個人似乎是僅僅去找梅內(nèi)奇而已,然后我就繼續(xù)跑出來‘尋寶’!”他繼續(xù)回憶著說了出來。
“然而在過了一會之后,那個腳步聲就再次傳來,嚇得我再次躲進了床底……但是奇怪的是,他并不是我想想的離開,反而是從腳步聲的距離聽來,是走向著那損毀的駕駛艙?!?br/>
“不過很快的他又回到了梅內(nèi)奇的房間!接著的我就聽到花瓶摔破的聲音,開始意識到有著什么事情的發(fā)生而趕了過去!”
“在我推開梅內(nèi)奇的房門之后,也就是你們看到的那一幕了,同時我還在天花板的天窗上看到了他的身影!他穿著的是黑色的衣服……然后我馬上追了上去,但是更加奇怪的是,在我從天窗探出頭往外看的時候,已經(jīng)再也看不到任何奇怪的身影了?!瘪R克說完,最后點頭確認(rèn)的加重了自己的肯定意味。
果然的,真正能提供什么詳細(xì)要素的只有這個家伙……羅羅娜恍然的,開始了沉思。
“這樣嗎……也就是你也沒看到那兇手的真正樣子和甚至于體型,而且對方的行動速度似乎異常的快,而且目的明確?甚至你從天窗探出頭,他就已經(jīng)或許成功脫離了,又或者用了什么隱藏的手法?!辈贿^很快的,她就做出了這種結(jié)論。
“嗯,大概就是這樣!”馬克立刻點頭確認(rèn)。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雖然馬克所說的是很詳細(xì)沒錯,而且相比他們的說辭至少也是聽過了一部分有用的信息,但遺憾的是,從中卻沒有什么能讓他們眼睛一亮的要素。
而在這個時候,天亮的曙光也再次透過了厚重的云層,穿透了這個無盡而讓人惶恐的夜幕——這對于車上的所有人來說,都是疲憊的一晚,無論是身體還是內(nèi)心……同時也是驚懼交加的一晚。
“已經(jīng)足夠了,大家回房間休息吧,即使警惕著不睡覺也只會讓兇手再次有機可乘而已?!笨粗矍斑@些都顯露出不同程度的倦容的家伙,羅羅娜點了點頭說道。
“的確是這樣,那么我們就回房間休息了?!逼掌战鹨舱J(rèn)同的說了出來,當(dāng)然的其他人也沒有任何異議——在他們看來,現(xiàn)在這種情況并沒有真正安全的時間,不過相比之下,白晝的時候更能讓他們安心就是了。
至少能稍微入睡……這樣的原因之下,使得他們都各自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那么我也回房間……”同時的艾倫也這么說了出來,但就在他這么說著也將要離去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羅羅娜依舊站在了原地沒有任何想要離開的舉動。
“怎么了?”他不禁疑惑的這么問了出來。
“不,只是還有著別的要確認(rèn)的東西而已?!绷_羅娜淡淡的回答道。
“別的確認(rèn)的東西?”
“是的,雖然眼前案發(fā)現(xiàn)場的狀況幾乎是一目了然,但我隱隱覺得如果真有著什么突破點,那么唯一只能在這里尋找?!绷_羅娜繼續(xù)平靜的回答著,此時已經(jīng)開始了查看房間內(nèi)的其他擺設(shè)。
“那么你是特意的將他們……”艾倫終于有些恍然的說了出來
“是的,是故意支開他們的?!绷_羅娜沒有任何隱瞞的確認(rèn)道:“因為犯人毫無疑問的就在他們這些人之中!如果想要發(fā)覺什么是他都有所紕漏的線索,那么至少要避免在他面前進行搜索,否則被他也同時意識到就毫無意義?!?br/>
在這么說著的時候,已經(jīng)開始了尋找。
“這樣嗎……”艾倫這么恍然的說著,也一并蹲下了身子,尋找著任何蛛絲馬跡,同時的氣氛也一下子沉默了下來。
“怎么了?你也不回去休息嗎?”羅羅娜有些意外的問道。
“怎么說呢,因為我也很好奇??!”艾倫這么說著,搓了搓鼻子,說的話顯得有些理所當(dāng)然:“怎么說都是男性,如果僅僅是在一邊等著你找出真相,那不是太遜了嗎?”
“這樣嗎?真是無謂的想法……與其這樣還不如養(yǎng)精蓄銳的避免第三個死亡者的出現(xiàn)?!绷_羅娜無奈的說著,搖了搖頭,繼續(xù)關(guān)注起房間中的每一個細(xì)小的位置。
“隨你怎么說好了!”艾倫聳了聳肩,但馬上的,又意識到了之前對方所說的什么東西。
“不過你說……第三個死者?難道兇手還會繼續(xù)作案下去嗎?”
“誰知道呢?可以說他殺掉了梅內(nèi)奇是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結(jié)果,因為如果不想自己暴露,那么必須要殺掉梅內(nèi)奇,這可以說和他的主要目的大概沒有太大關(guān)系,而真正和他的目的有所聯(lián)系的恐怕只有第一個死亡的司機長拉夏……”羅羅娜隨意的說著,手中動作絲毫不停。
“而無論他和拉夏有著何種恩怨,真正讓我無法了解的則是,為什么他要以破壞列車動力爐的方法來殺死拉夏,當(dāng)然了,這種偽造成意外事故的手法大概也是他的原因之一,但絕對不是主要目的!”
“畢竟如果是想殺這么一個毫無防備的人,那么可以有千萬種甚至更加完美方法!而且,他既然讓列車停下了,那么他毫無疑問的也會被困在了這里,無論他殺光列車內(nèi)的所有人還是一部分人,都會受到接下來趕來的人的懷疑——只要能生還的話!”
“所以這才是我無法理解的一點,為什么……為什么這個家伙能毫不在意的將自己也困在了這里,僅僅是為了殺人,所以連自己也不想活了?還是說他有著別的在殺光了車上的所有人之后自己還能活下去的辦法?”羅羅娜說完了這里的時候,停了下來。
“……”一時間,就連旁邊的艾倫也露出了難以想象的表情。
“不過再怎么說,現(xiàn)在這些并不是我們要主要考慮的!”羅羅娜說著放棄般的呼出了一口氣:“而此時我能真正可以肯定的是,他這樣大費周章的讓列車停下來,那么說明的是,他想殺的人絕會不僅有拉夏一個,毫無疑問的會出現(xiàn)第二個!”
難以想象的,明明其他人還因為著兇手就在他們之間而彷徨著,但這家伙就已經(jīng)在不斷的接近著真相了?仿佛就是這樣的原因,使得那些本應(yīng)是成年人的家伙,卻不自覺的一直聽從著她的安排。
“這樣嗎……不過說起來,你是怎么想到這么多的呢?”艾倫不禁好奇的問道。
這樣的話語讓羅羅娜一下子停住動作。
“因為……我好奇啊?!边@么說了出來。
“好奇?”
“對啊,之前不是說了嗎?就比如說我無法理解他為什么要連自己也困在了這里,正是這樣的想法,想讓我一探究竟!”羅羅娜微微想了一下,這么說著。
“嗯……大概也是煉金術(shù)師的通病吧?又或許僅僅是我那種不想出現(xiàn)任何忤逆自己意愿的事情發(fā)生的惡習(xí)而已!”
“這樣嗎?”艾倫這么說著,扯了扯嘴角,其實他倒覺得對方的原因更像純粹是因為后者……
梅內(nèi)奇雖然是司機副手,而且他和拉夏的房間也比羅羅娜和艾倫的要大上一倍,但在兩個人的一并努力下,即使是再仔細(xì)的果然完全找完也不需要太多的時間。
然而……沒有。沒有著任何讓他們認(rèn)為是可以的東西!
這樣的結(jié)果之下,羅羅娜也不由得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不過其實她本來就不抱太大希望,畢竟人類并非一定要露出破綻不可的生物。
“真遺憾,看來這里僅僅是普通的案發(fā)現(xiàn)場而已呢,沒有留下任何奇怪的痕跡?!卑瑐愡z憾的說著,打了個哈欠——到了現(xiàn)在他也有些累了。
“嗯,是啊,看來兇手是極為干凈利落的就擊殺了梅內(nèi)奇,甚至連任何意外都沒有出現(xiàn)了?!绷_羅娜也不得不無奈的接受了這一點。
呼了口氣說道:“不過算了,這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畢竟梅內(nèi)奇也只不過是個沒有什么戰(zhàn)斗力的普通人,既然是這樣毫無防備,那么根本不會有太多的反抗能力和機會?!?br/>
“那么……就到這里吧?”艾倫這么建議道,此時他是真的覺得有些困了。
“嗯?!绷_羅娜回答著,從一旁搬過了一張椅子,并且站在了上面,同時說著指了指一旁的車窗:“讓我先關(guān)起天窗吧,免得吹進來的風(fēng)將現(xiàn)場弄亂了……那邊的就交給你了?!?br/>
“啊……”艾倫回答著,也走向了窗口的位置。
“啪!”站在椅子上的羅羅娜伸出了手,用力將打開了的天窗拉下,然而在發(fā)出了一聲響聲之后,那本應(yīng)關(guān)起的天窗卻仿佛由于什么東西的阻礙而沒有關(guān)閉。
“奇怪?!绷_羅娜皺了皺眉。
“怎么了?”艾倫疑惑的問道。
“居然關(guān)不起來?”羅羅娜自言自語的說著,然后將那半閉著無法完全關(guān)閉的天窗打開,但看向了那卡住了窗戶使之無法完全關(guān)閉的東西時,卻不由得一愣。
“這是……釘子?”她這么意外的說著,而出現(xiàn)在她眼里的,居然是一枚釘在天窗的窗臺上的釘子——不算穩(wěn),但也不算松懈的釘在了這天窗的邊沿之上,使之阻礙著天窗無法正常的關(guān)閉起來。
但一下子的,羅羅娜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從椅子上跳下,而這樣的舉動立刻引起了旁邊的艾倫的疑惑。
“怎么了?”看著這一幕,他不禁湊近問了出來。
但羅羅娜卻似乎遇到了什么極為重要的事情而沒有對他做出任何回答,而是走到了倒在地上已經(jīng)開始僵硬的梅內(nèi)奇的尸體旁邊,然后在艾倫意外的目光之中,移開了這本應(yīng)該保持案發(fā)現(xiàn)場而不能移動的尸體的位置。
而那開始發(fā)硬的尸體在移開之后,尸體下方的則是被血跡染紅的沒有任何雜物的干凈地面。
“不,只是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笨吹竭@里,羅羅娜不禁有些恍然的露出了奇怪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