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拋來的目光令薛然心頭發(fā)瘆,下意識后退一步,她覺得自己該盡快離開此地,心頭卻又莫名有股力量鼓動她上前,
看著眼前的人,她終于還是走了過去,鬼使神差地坐上那把像是專程為她拉開的椅子,聲色肅然問:
“你是誰?”
卻見對方不緊不慢喝了口咖啡,抬眸笑盈盈看著她說:
“你猜。”
“……”
相比于此刻頗顯得有些坐立不安的薛然,男生一臉的淡然自若,唇角始終是輕輕揚起的弧度,這時候甚至有種在跟熟識的人面對面閑聊的感覺,
不過見薛然不太給面子地啞聲盯著他,他上揚的唇角稍稍收斂了些,又好意提醒對方似的輕輕抬了抬眉梢,
“我們見過的!
薛然略略掃了他一眼,
“我知道,下午……”
那句“下午遇見過你”還沒說完,便見他笑著搖了搖頭。
……不是下午,那是什么時候?
薛然自認對平日里擦肩而過的陌路人并不上心,要說什么一面之緣她肯定是記不住的,她于是又打量了下眼前的人,走心地觀察了下對方,
男生穿著淺藍色牛仔襯衫,一頭栗色微卷的頭發(fā)襯得整個人青春洋溢,皮膚十分透白,臉頰和鼻尖暈出淺淺的粉色,看上去二十左右甚至更小,
他眼眸很亮,眼尾微紅,薛然只覺細看這雙眼睛,倒確實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隱隱約約,說不上來。
薛然看得正專注,見對方?jīng)_她眨眨眼,饒有意味笑了起來,
“你這么盯著我看,我可是會不好意思的!
“……”
薛然不免心梗了下,有些倉促地要撤回視線。
不過看他這意味深長的笑意,她忽然意識到什么,又覺柔和的燈光下,前人這清秀的模樣竟然越看越眼熟,
“是你!”
薛然頓覺腦子里似有電流穿過,禁不住捏緊拳頭,
“你是……白鋅?!”
話音剛落,見他帶著一臉頑劣的笑意打了個響指。
雖說對方這清秀的長相假扮成女孩子一定毫無違和感,一想到之前在警局逮著她胳膊“嚶嚶嚶”的小姑娘居然是個男的,薛然一時間覺得這人恐怕有點兒變態(tài)!又想“白鋅”這個名字很可能也不是真名。
這會兒再想起前人穿洛麗塔長裙的畫面,薛然看他的眼神不自覺帶了點兒別樣的意味,見白鋅兩手一抬擺在身前,解釋說:
“誒,別誤會,我可沒有你想的那種特殊癖好。”
“你……”
看著眼前的人,薛然滿心困惑,震驚之余一時不知道先問什么,只怔怔吐出三個字,
“為什么?”
他唇角一揚,眼色捎帶上了點兒桃花,
“為了你啊!
“……”
空氣忽然冷了下,薛然不自覺翻了個不想聽他鬼扯的白眼,聲色冷厲地道:
“所以,那封恐嚇信其實是你自己寫的?短信也是你發(fā)的,是你故意引我們過來,你早知道戴勇就是兇手?”
見他不置可否,薛然又說:
“我要怎么理解你這種古怪的行為,和你在這起事件中扮演的角色?
為破案提供線索的熱心市民?還是背后真正的操控者?”
“嗯……這個嘛,”
他似乎很是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
“看你!
薛然禁不住輕哼了聲,廢話不多說,厲聲道:
“我看你還是到警局走一趟吧!”
“我不去警局。”
話落他悠哉悠哉喝了口咖啡,看他這悠然自若的模樣,薛然目色凌厲道:
“如果我非要押你過去呢?”
他搖搖頭,語氣依舊淡然,“你不會的!
“哦?”薛然不由問:
“為什么?”
見白鋅兩手合十支在身前,上身微微前傾,這動作讓他敞開的襯衫領(lǐng)口下,鎖骨漂亮的形狀越發(fā)明顯,薛然腦子里莫名冒出了“色,誘”兩個字。
“我到底是誰,還有你為什么無法識破我的偽裝?”
他這話里的意思教薛然禁不住眼眸微動,又聽他道:
“你不想知道嗎?把我供出去,你就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我可沒那么大的好奇心!毖θ徽f。
“你有。”
他唇瓣間淡淡吐出兩個字,薛然不由沉默了一秒,又說:
“你覺得我會因為這種愚蠢的想法,放任兇手逍遙法外嗎?”
“誰說我是兇手了?”
白鋅輕輕笑了起來,明亮的眼睛毫不避諱直直注視著薛然,
“你看見我殺人啦?還是說你有證據(jù)?”
聽他將“殺人”兩個字說得這樣云淡風輕,薛然禁不住抽了口涼氣,臉色陡然嚴峻起來,
仿佛窺見了藏在那雙眼眸下某種幽深的東西,她下意識攥緊拳心,聽見自己冷沉的聲音問道眼前的人:
“你想怎么樣?”
.
——“她人呢?”
“?”看著跟前眼睛直直盯著遠處的姜恂,夏銘盛一愣,不知道對方剛才那句是在問他還是自言自語,
他側(cè)目看了眼停在路口的救護車,又回過頭看了看姜恂被撕爛的上衣和肩膀上的斑斑血跡,暗想探長想必剛跟犯人經(jīng)歷了一場相當激烈的貼身搏斗,
他抬頭瞧著這會兒心不在焉的姜恂,試探地說:
“嗯……那個,姜探長……”
話音未落便被對方抬手打住,夏銘盛后半截話生生哽在后頭,剛咽下去,便見姜恂二話不說擠進了人群,
“誒……”他抬手攔了攔沒攔住,連忙抬腳跟上前去。
“你看見她往哪兒走了嗎?”
“啊,您說薛然?”
夏銘盛撓撓頭,“沒……沒注意啊!
姜恂輕嘆一聲,心頭隱隱有些不安,他于是掏出手機,撥去的電話卻是無人接聽,
不安的感覺越發(fā)強烈,他擰緊眉,腦子里禁不住翻來覆去地想:早知道這人冒失的性子,剛才就該將她看住了,她怎么一溜煙又沒了影……
——“我知道。”
聽身后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的女聲,姜恂應(yīng)聲轉(zhuǎn)過頭,定睛一瞧,未曾想站在跟前的人竟然是景伶,
“我知道她往哪兒走了,大哥哥。”
女孩眨了眨水靈靈的眼睛,歪頭沖姜恂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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