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絕冠命不久矣,甘愿將誅神右手贈與弟弟,弟弟能夠代絕冠為宮家征伐仙路,吾心安矣!”之前沉默無話的宮絕冠,竟在關鍵時刻道出驚人一語,小小的年紀便讓人瞧不明白。吞噬
“難得吾孫心胸宏亮,識得大體,單憑此份心意,便無愧于你弟弟的仙眼!今ri爺爺做主,差人為你兄弟二人換眼!”宮飐老兒對長孫的表現(xiàn)十分滿意,當機立斷。
“砰!”宮小婉拍碎了桌案,咬破已經(jīng)慘白的嘴唇,卻未被染紅,不曾流下鮮血。美目中含著淚水,凄然笑道“好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好一對默契的爺孫!今ri誰想剜我侄兒眼,便先從本姑娘尸首上踏過!”
宮狂風惱羞成怒,想要發(fā)作,卻被小丫頭如蒙死灰的雙眸所遏止,但見她悲慘絕望道“大哥!你可知小妹在幻風鈴下看到了什么?彼時慘象,哪怕是平ri里只懂繁衍交媾的牲畜也會黯然流淚,但小婉相信你們絕對不會!”
宮小婉面向與她同列的三人,躬身拜首道“此為小婉家務事,不敢連累師門以及醫(yī)圣前輩!還望三位速速退走,免得傷了眼睛,臟了身子!”
“哈哈!小丫頭未免瞧低了老朽,此戰(zhàn)過后倘若還有命在,要多賠償一顆地元丹!”佗華灑脫,無懼于生死,怕的是被別人看低!
“臭丫頭!平ri讓你欺負也就算了,如今竟敢如此羞辱折煞老夫!此事過后,定要打你屁股,誰攔都不行!”黃土惱了,吹胡子瞪眼。
“女俠師叔!黃泉路上少了小土豆,會寂寞!”黃仁世想了半天,也就這么一個借口能夠留下了。
“四位好意,烏嬛帶幼子謝過了!”烏嬛轉(zhuǎn)向四人,卻始終盯著自己的孩子,愧疚道“烏嬛沒有本事,左右不了團子命運,卻自信可以阻止四位白白犧牲。若如各位再執(zhí)意下去,烏嬛寧愿親手掐死幼子!”
“姐姐……”小婉掩面大哭,跪倒在地,實在支撐不住了。
“既然吾兒活不過百ri,卻又為何等不得?”烏嬛輕撫著幼子的手在顫抖,還抱有最后的希望。
“若如等他身死,怕是仙眼氣機已盡,便是僥幸能夠換植,法則也不再齊全?!睂m飐搖首一嘆,確實心有無奈。
烏嬛凝望著主位二人,淚痕尤在,笑靨自展道“既然如此,吾兒的眼你們可以拿去,卻必須允下三個條件!”
“一介賤婦,也配提條件?”宮烈風心有不悅,出口教訓。
“住口!”宮飐瞪了一眼不爭氣的次子,應允道“你說吧!只要不太過分,我宮家皆會滿足!”
“第一,便是要放他們四人安然離去,不得加以阻攔。第二,吾兒眼睛給你們宮家,無論生死,以后再無關系,我要將他帶走。”說道這里,烏嬛凝視著懷中睡嬰,柔聲道“第三,我將白面團子生下,卻還不曾喂養(yǎng),今夜想讓他吃個飽,明ri再來取眼吧!”
宮飐允諾,并將狂xing大發(fā)的小女打暈,暫時鎮(zhèn)壓。
就在白面團子出生的地方,‘一家三口’坐在床榻之上,烏嬛用刀割開了自己的細腕,刀口很深,并沒有一絲猶豫。一股鮮血緩緩流入白面團子微張的小嘴,血中的甘甜使他睜開左眼。烏嬛看著他,強撐起虛弱的身子,展眉淺笑,雖然面唇瑩白透骨,卻依然很美,誰讓凄美也是美。
白面團子不知眼前的女人是誰,卻打心底喜歡,她笑他也跟著笑,只是扯動嘴角,不算太難。
烏嬛側(cè)目,望向旁邊無動于衷的男人,輕語道“還能求你一件事嗎……”
翌ri巳時,宮絕冠的房間,兄弟二人平躺在一起,旁邊坐著兩位母親,最前面是換眼的郎中,之后便是宮飐父子三人。小婉沒有來,尚在昏睡,黃土師徒自然也不會來。佗華倒是來了,不是作為換眼的神醫(yī),只是有心來保嬰孩兒一命!
郎中醫(yī)術不錯,下刀凌厲果決,很快便取下仙眼,沒有遇到法氣阻隔,看來嬰孩兒的身體當真無力孕養(yǎng)此眼。烏嬛看著幼子鮮血直流的左眼異常平靜,沒有昏倒,甚至沒有淌落一滴眼淚。幼子不哭不鬧,甚至連眉角都不曾一皺,她亦干脆如此。
郎中要為嬰孩兒換上另一只眼,被烏嬛狠心拒絕了,她覺得自己的孩子不會喜歡。多年后,白面團子還在為母親昔ri的舉動,大豎拇指!
白面團子未死,雖然又虛弱了幾分,烏嬛帶著他離去了,婉拒了醫(yī)圣的陪同,卻還是收下了最后兩顆黑蟒丹。她摔破了一顆風行丹,可瞬行十萬里,宮狂風允了她的請求,無人知道母子二人去了何方。
小丫頭醒了,收到一張字條:小婉,珍重,來世愿做親姐妹,莫尋!
小丫頭又瘋了,破門而出,第一眼便瞧見了換上地眼的宮絕冠,神sè沉冷,小小年紀就可不怒自威!小丫頭笑了,她回了師門,至此以后,人間界再無宮小婉……
先天一魂,活不過百ri的詛咒早已被打破,白面團子輕松活到了半歲,不僅會走還能小跑,已知牙牙學語,三個詞很是清晰:娘親,團子,小狐?
母子二人主在一個普通的村莊,沒有人懂得修行之道,世代皆以務農(nóng)、打獵為生,自給自足,無憂無慮。村中的男女老少都很善良,知道女人有病,嬰兒又瞎了雙眼,覺得母子二人可憐,頗為照顧,一ri三餐都不用勞心。就是白面團子有點孤獨,一來太小,二來瞎了眼睛,無人同他玩耍。唯有一只潔白如玉的小家伙,常常跑來與他作伴,母親告訴他,那是一只小狐,他便記下了。
一歲又三個月,白面團子還活著,jing神狀態(tài)比以前更勝,母親卻越來越貪睡,往往在他喊餓的時候才醒來。某ri,白面團子飲下甜漿,賴在母親懷中撒嬌道“娘親!別家的娃子都有姓,為何團子沒有?”
烏嬛心中一痛,不知該如何作答,僅言道“白面團子挺好,娘很喜歡?。 ?br/>
“私下里娘親便叫我白面團子,外人面前隨娘親姓烏不好嘛!”白面團子不肯作罷,還是想有個姓。
“哎!別跟娘姓,不吉利!”烏嬛不支,馬上便要睡下。
“白面團子姓仙,叫仙無情好不好,一個白發(fā)的老伯伯跟我說仙道無情!”眼看娘親將要睡下,他不想放棄。
烏嬛忽然覺得此話有些耳熟,想起醫(yī)圣佗華,立時緊張道“團子能記得小時候的事兒?”她實在太過恐懼,害怕那些可怕的場景出現(xiàn)在幼子記憶中!
白面團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小聲嘟囔道“團子記得伯伯說過一句話,還有便只記得一個漂亮的小姐姐,為我取名白面團子?!?br/>
烏嬛不禁淌下兩行清淚,吻著團子額間,柔語道“仙無情也不錯,是要比白面團子拿得出手。伯伯是個好人,有機會要報答他!至于那個漂亮的姐姐,她是你親姑姑,和娘親一樣愛你!”
……
白面團子懷抱一只小狐,一雙白嫩的小手為它梳理著玉sè毛發(fā),雖然雙眼無法看見,手上的動作卻很是熟練。小狐貍非常享受,與團子一樣緊閉雙眼,聳拉著兩只長耳,紅sè的小嘴不時微張,傳出幾聲輕喃。
“小白,我有姓了!你也跟我姓仙好不好!算了,還是不要了!娘親越來越喜歡睡覺了……”近ri來,團子都要抱著小白狐,從ri出說到ri落,不管它能不能聽懂,或是自己有沒有重復。
要ri落了,小白在團子懷中翻過身子,兩只前爪舉過頭頂,使勁打了個哈欠,而后跳下,頭也不回的跑了,很快便消失在林中……
仙無情還是只有一魂,卻活過了兩歲,從來沒吃過東西,只是隔ri飲下甜漿,竟長得白白胖胖,唯一有缺便是無法看到人的模樣,少了一只眼,另外一只從未睜開。
一ri夜里,烏嬛喂團子喝下甜漿,她突然想出去走走,已經(jīng)五個月未踏出房門,便連家里的雜務都是團子把持。團子很開心,心中卻伴有一股難以言盡的悲傷,他拉著母親朝林中走去,那是他和小白每ri約會的地方,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烏嬛靜坐在一棵老樹下,懷中的團子還在說話,講述他和小白的故事。正值酷暑,烏嬛卻長衣裹身,一只玉手伸出,幾乎皮包骨頭,她摸摸團子的黑發(fā),又碰碰肉嘟嘟的小臉。打定主意不哭的,卻還是忍不住流下眼淚,只因她實在割舍不下,她死了由誰喂養(yǎng)自己的孩子。
團子突然不說話了,他感覺母親的身體好冰,有些刺骨!他覺得母親受了風寒,開始搖晃,呼喊,最后開始拖拽。團子哭了,母親在這里睡下,會加重風寒??蘼曇齺砹诵“祝浦鴪F子哭得傷心,它也跟著哭,兩只前爪還學仿團子,抹去眼淚。
團子哭累了,倒在母親懷中睡下,林中走出兩頭野獸,巨大的那頭竟口吐人言“這便是每ri陪你玩耍的小家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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