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的春節(jié)，平南市的街頭之上到處是大紅貼畫和貼到了福字，每個商場的門前都有年輕小孩兒在哭喊著管爺爺奶奶要春節(jié)禮物，每個餐館都在熱推團圓餐，剛剛陷入熱戀的1男孩女孩們挽著手，女孩們捧著溫室里栽培出來的玫瑰在街頭走過，路邊乞討的乞丐都會說上一句新年快樂。

    一個因為公司提前放年假的純情小處男賠笑著把從報刊用零花錢購買的漫畫塞進自己洗的發(fā)白的牛仔褲的大口袋里，點頭表示感謝，可是同時毫不客氣地把一根棒棒糖塞入自己手里。

    “你小子都混成大國企員工了，怎么還是扣扣索索的。”報刊老板一臉無奈的笑容回應，雖然有點詫異面前這小子不是昂首挺胸的去出國了嗎？怎么忽然回來了？也許是嬤嬤們有點可憐他這么冷的天沒地方去。

    “哪有，出去轉(zhuǎn)了一圈才知道還是咱們國家好，就算是去哪里也不用擔心安全問題。”路天成撓了撓頭說道：“其實這樣也挺好的，最起碼很安全?！?br/>
    時間回到了一個禮拜之前，從日本回來的他還被裹成粽子躺在醫(yī)院床上的某個夜晚，夏河打電話跟他說了這件事，他們雖然成功了，可是山口組卻并沒有承認失敗，仍然往海水里面傾瀉著帶有核廢料的污染水源。

    他們正在想辦法阻止，如果可以的話，這一切還有可能暫停下來。

    夕陽準備下山的時候，路天成找到了那個藏在人來人往大學后面的老舊公寓。

    雖然時間并沒有經(jīng)歷很多年，可是街道卻有了一些變化，街道兩邊的梧桐樹上樹葉已經(jīng)落光了，枯枝把淡淡的陽光切成碎片。

    原來，路天成就一直住在這么一個地方呀。

    青磚白瓦之間砌的陽臺，綠色油漆的木窗，這是上個世紀的產(chǎn)物了，可以說是承載著不少人的青春。

    因為這棟樓已經(jīng)過去很多年了，所以樓道里采光很不好，只有幾盞昏暗的白熾燈一閃一閃，似乎像是比不上眼睛的老人，墻上貼滿“專業(yè)開鎖”和“疏通下水道”的小卡片。

    路天成輕輕撫摸那面銹蝕的門牌，似乎感慨著兩個人見面時候的那種短暫時光。

    留在這里的人差不多都是一些上了歲數(shù)的老人了，有些出息的年輕人早就已經(jīng)搬離了這里。

    按照這些老人的話來說，他們就像是等待腐朽的木頭，可能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隨著這里的一切灰飛煙滅。

    在這棟老房子里面住的都是一些老街坊了，就算是一條外來的野狗也會被他們發(fā)現(xiàn)。

    路天成伸手輕輕按在門上，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是一個接受了很長時間的專業(yè)特工了，就算是靠著一根方便面條也可以隨意出入各個小區(qū)。

    在路天成的努力下，那盞老舊的門鎖終于打開了，就像是躲藏許久被發(fā)現(xiàn)的小精靈，當路天成拉開防盜門的時候，無數(shù)灰塵在陽光的照射下，四散而逃。

    和暖的夕陽撲面而來，他站在陽光里，呆呆地站了很久。

    進入房間的他沿著墻壁漫步，手指掃過滿是灰塵的窗臺；打開冰箱，里面空空蕩蕩的，有些寒冷的溫度和現(xiàn)在的氣氛有些不太合適。

    這就是你生活的地方嗎？路天成想。

    路天成沒有說話，他只是安靜地坐在床邊，面對著夕陽，思索著那個和自己剛剛認識不太久，可是關系還算很不錯的朋友。

    就像那篇小學課文《時間都去哪了》一樣。

    太陽馬上就要落下去了，黑暗像是惡魔一樣慢慢侵蝕著這片土地，路天成有些瘦弱的身影在陽光的關懷下變成長長的影子投射在墻上。外面隱約有喧鬧的聲音，這種煙火氣息對于現(xiàn)在的路天成來說也是那么的可望不可即。

    原來那個人一直過著這樣的生活么？

    “我要走了，這是墮天使最后的旅途，我很開心，馬上就能夠見到他了?！甭诽斐堑哪X袋里面又想起楚先的聲音了。

    即便是一個人那么孤獨地活在這個世界上，也從未放棄過自己對于未來生活的幻想，即便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子，也會換上圍裙做出三菜一湯，然后對著四周空蕩的椅子上輕聲說道：“我要開動了。”

    路天成覺得有點累了，很想睡一覺，于是和衣躺下，雙手貼在楚先的枕頭上，他不知道該如何紀念這位自己已經(jīng)消逝的朋友，走過他走的路，便依然是最好的解釋。

    “你放心吧，有些事情，我會替你去做，這是我的承諾。”

    然后路天成緩緩地合上眼睛，此刻夕陽收走了最后的余暉，夜色如幕布把路天成遮蓋起來，就像是緩緩蓋上了棺材蓋子。

    這一次路天成做了一個夢，在夢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句天使，將不會看見陽光里天使低頭，似乎要親吻他的嘴唇。

    深夜，阿拉斯加，查爾斯啤酒坊。身穿馴鹿低胸裙子的女服務生們在猶豫要不要把那個喝得爛醉的男人趕走。

    但這家伙酒量大得嚇人，目前他已經(jīng)連著要了七八升啤酒，這種地方物資很難運到的，這些啤酒差不多幾百美金。

    “嗨！美女！再來兩杯啤酒！”霍航一臉沉醉的說道。

    “小子我可不希望你喝多了在這里鬧事，nozuonodai，這是我新學的中文詞匯?！彼膶γ?，身穿黑色呢子大衣的矮小消瘦老人蜷縮在椅子里，還在喝自己的第二杯。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在這個時候阻止一個傷心的男人?！被艉綗o所謂道

    “最近那些日本的那些小孩子很鬧騰，看起來上次受了你們的嚴厲教導之后仍然不思悔過，不過怨恨只是感情上的小事，可是要和全世界抗衡，那些日本年輕人們太不懂事了，熾天使已經(jīng)下定決心給他們一些教訓了，如果可以的話，我邀請你去參加熱鬧?！崩先苏f道。

    “嗨！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準備退休了，喜歡拉小提琴嗎？你可以來找我。”霍航聳聳肩從懷里掏出一塊手表說道。

    “是啊?！崩先岁艘粔K面包放到啤酒杯之中：“實不相瞞，我對于音樂還是一直很向往的。”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不約而同地嘿嘿一笑，隔空舉杯相互致敬，致敬那個曾經(jīng)的殺戮天使。

    可是所有人都不會忘記，因為這個世界上，總是會有人縫縫補補，只要他們還記著那個男人，他就不曾死過，就像一部電視劇曾經(jīng)說過。

    “老兵永遠不死，只是會不斷凋零?！?br/>
    那個人曾經(jīng)深深地呼吸，仿佛要把全世界的噩夢都吸進身體里，一場毀天滅地的洪水已經(jīng)準備來臨，人性那微弱的光芒像是狂風暴雨之中那不曾不熄的明燈。

    不亂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將來，不念過往，如此，一切安好。

    當一束光照進日本東京鐵塔，那座鐵塔里面骯臟齷齪的都被顯示出來，那么這一束光便有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