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是盛夏,應(yīng)該是天黑的最晚的時候??墒?,或許因為樹木茂盛擋住了陽光,朝歌只覺得十米開外已經(jīng)暗的看不清楚了。剛才劇烈奔跑出的汗已經(jīng)變冷了,衣服冰涼地貼在皮膚上,讓他覺得非常不適。
有風(fēng)從山洞里吹出來,“嗚”的聲音就像是狼嚎一般。他忍不住緊緊握住手中的長槍,脊背靠著樹干,警戒神經(jīng)被繃到了最緊。
然而,就想要跟他作對一般,密林深處突然真的傳來了狼嚎聲。先是嘹亮的一聲,接著狼嚎四起,他幾乎可以看到樹叢里那一點一點綠瑩瑩的光。
“臥槽,哥也是東都狼啊,你們這群小狼崽哥完全不放在眼里??!”他自言自語為自己打氣,身體卻幾乎要跟身后的樹干貼到一起了。
然而,遲遲不見狼的后續(xù)動作。朝歌就這樣僵硬著,僵硬著,似乎都要??菔癄€了,突然驚覺后方草叢有動靜。
朝歌猛的轉(zhuǎn)身,果然見到樹叢搖擺?!肮芩亍!彼自捳f的好,攻擊是最好的防守。他牙一咬,眼一閉,直接跳起,長槍重重的朝那處樹叢砸去。
“德瑪西亞!”
追追極是警覺,察覺到不對就腳步一轉(zhuǎn)一個后空翻落到另一邊的草叢上。他身后的曲葉可慘,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橫過笛子擋在身前。
“臥槽!”姬歸蝶被嚇得后退了一步,看清楚來人之后忍不住爆粗口。只是,朝歌的長槍直接砸到了曲葉的手臂,所有人都聽到清脆的“咔嚓”一聲。
聽到熟悉的聲音,朝歌悄悄睜開一只眼睛,結(jié)果差點將手中的長槍都扔掉了。曲葉跌坐在地上,抬著手臂直冒冷汗。姬歸蝶已經(jīng)上前,冰蠶蠱吹響,然而明明看到血條已經(jīng)滿了,曲葉依舊一臉痛苦的模樣。
“這、這……”朝歌扯了扯嘴角,兩手都不知道應(yīng)該放在哪里了。姬歸蝶將所有的加血技能都用了一遍,絲毫不見起色,急的兩只眼睛都紅了。
“曲哥哥是怎么了?”一直跟在最后的唐新探出腦袋,眨巴眨巴了雙眼。追追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沒說話。
“朝歌,你又鬧哪樣?!痹弃Q心雙眉微蹙,蹲下身要查看。曲葉倒是抬頭對眾人笑了笑,抬起沒有受傷的手拍了拍云鶴心的肩膀,示意他放心:“我沒事,只是好像骨折了?!?br/>
“這不科學(xué)啊?!奔w蝶抓著笛子道,“明明血條已經(jīng)滿了的。”
曲葉將袖子卷起,皮膚上光潔如新沒有一絲傷痕,然而,里面?zhèn)鱽淼膭⊥锤嬖V他自己的手臂只是看上去無恙。他無奈道:“的確沒有出血,血條肯定是滿的。”
“骨折而已,沒事?!弊纷放策^來,左右瞧了瞧,道,“用繃帶綁兩圈掛脖子上,沒幾天就能好?!?br/>
云鶴心將曲葉扶起,瞥了朝歌一眼,徑直向山洞走去??闯枰桓睂擂握驹谠氐臉幼?,姬歸蝶戳了戳他,道:“還不快跟上去將功補過?”
朝歌哭喪著臉:“要不我自斷雙臂?”
姬歸蝶白了他一眼,直接越過他跟上云鶴心和曲葉。
追追對朝歌笑了笑,拉過身后的唐新意味深長地道:“好孩子一定要自覺認(rèn)錯,聽明白了么?”
朝歌勉強扯了扯嘴角,追追卻發(fā)自內(nèi)心地輕笑了一聲,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若要說將功補過,你不如去查探一下那個山洞?”
朝歌眼睛“噌”的就亮了:“果然好哥們!”他用力錘了一下追追的肩膀,撒歡地越過前面三人奔進(jìn)山洞。
云鶴心、曲葉和姬歸蝶:“……”他又怎么了?
追追揉了揉肩膀,齜牙咧嘴:這小子勁真大。
山洞很淺,連蝙蝠之類的穴居生物都沒有。沒有魔王,也沒有武林秘籍,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山洞,最里側(cè)還結(jié)著厚厚的蛛網(wǎng)。一只蜘蛛蕩著蛛絲從朝歌眼前劃過,被他不耐煩地扯下來扔到地上。
扎營生火,朝歌開始鞍前馬后地獻(xiàn)殷勤了。又是遞水壺又是遞烤肉的,直到姬歸蝶看不下去將他拉到一邊,道:“你又怎么犯二了?”
朝歌一手還拿著一只油汪汪的兔腿,一臉無辜:“我,我這不是將功補過么?”
姬歸蝶無奈地嘆了口氣,轉(zhuǎn)移話題道:“所以說,你究竟是受什么刺激了,直接襲擊無辜路人。不對,就算沒有打到人,你想過那些被你砸到的花花草草的感受么?”
朝歌道:“因為我一開始聽到狼嚎了啊,還以為你們那邊動靜那么大,是狼來了來著。”
姬歸蝶道:“拜托你能不能找個好一點的理由?狼來了?我們怎么沒聽到叫聲,還是只是你內(nèi)心的色狼在咆哮?”
瞧著毒姐姐又是轉(zhuǎn)身甩袖不理他,朝歌抓著頭發(fā),嘴里還是忍不住辯解:“我真的聽到叫聲了來著……”
將背包里的棉布裁成長條,用兩片木板固定住手臂后纏繞上,最后掛在脖子上。云鶴心瞧著自己的杰作,點了點頭:“一回生二回熟,下回就不用那么長時間了?!?br/>
被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的曲葉苦笑:“我再也不想有第二次了?!?br/>
追追一直靠在一旁的石壁上埋頭吃肉,此刻倒是抬頭道:“我聽朝歌說,這里有狼所以他才受驚了來著。”
“山林里,有狼不是很正常么?!痹弃Q心道,“再說,他不是東都狼么,見到自己的同類不應(yīng)該開心一下么。難道現(xiàn)在的天策府,真的變成哈士奇狗窩了?”
追追咳嗽了幾聲:“那啥,球叔,注意你道長高冷的形象?!?br/>
曲葉卻道:“我總覺得還是防范一下比較好,晚上還是輪流守夜吧?!?br/>
追追點頭道:“你是傷員,唐新是小孩,姬歸蝶是婦女。晚上我跟朝歌還有球叔輪流蹲門口就可以,有什么事情就搖醒你們?!?br/>
婦女姬歸蝶:“……”為什么她總覺得這個稱謂那么令人不爽?
***
云鶴心用袖子掩著稍稍打了一個哈欠。他守夜的任務(wù)是最重的,畢竟純陽自帶清心訣,比其他門派更容易保持清醒。山洞里朝歌淺淺的打著呼嚕,他守的是前夜,剛換班頭著地就睡的不省人事。其他幾人呼吸也很沉,他甚至能聽到唐新咂嘴的聲音。
頭頂星空晴朗,月亮又大又圓。一個人守著一堆篝火,很容易就產(chǎn)生一些文藝小清新的情懷。
他翻看著好友列表,親友的分組頭像幾乎都亮著。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要打開好友列表,就像是無目的地尋找什么,把一個一個名字都仔仔細(xì)細(xì)地看著。上下看了好幾遍,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只是想找些事情做做。
夜風(fēng)有些冷,幸好純陽南皇套裝適合積雪的華山,此事倒也能保暖。他用一根樹枝隨意撥弄著篝火,燒的通紅的木炭發(fā)出噼啪的響聲。他突然就想起在現(xiàn)實的時候大四畢業(yè)的露營,他也曾坐在帳篷門口,用一模一樣的動作為同學(xué)們守夜。
那時候似乎還有螢火?夏日的螢火,如同一盞盞小燈籠,能將整個森林都照亮。就跟眼前的景色一樣,綠瑩瑩的螢火,在灌木中時隱時現(xiàn)。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手指有些神經(jīng)質(zhì)地摩挲著放在一旁的長劍。
沒有psp,沒有b站,沒有貼吧,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所以說,別看有些人面癱不愛說話,其實這只是一種悶騷的表現(xiàn)。
自己現(xiàn)在畢竟也算一個唐朝人,道長正打算對月朗誦一下例如“床前明月光”之類的千古佳句,突然發(fā)現(xiàn)好像有些不對勁。那些被他當(dāng)做是“螢火”的綠色光點,雖然有時候會閃一下,但是居然一直都沒有移動過。
從螢火蟲冷光的化學(xué)構(gòu)成到交|配習(xí)慣全都回顧了一遍,云鶴心覺得……眼前這些東西大概也許可能不是螢火。
一想到朝歌晚飯時候說的狼群,他冷汗就下來了。
作為一只高貴冷艷的華山咩,他是應(yīng)該裝作不知道優(yōu)雅地回身推醒其他人,還是直接不顧形象地尖叫?
或許是因為他視線太過熱烈,那些“螢火”居然開始向他緩緩聚攏了。
云鶴心“唰”的站起身,劍已出鞘,“噔”的一聲非常悅耳。
腦中閃過無數(shù)種應(yīng)對方案,然后一個一個全都被他自己否決掉,他覺得抓著劍柄的手都已經(jīng)有些僵硬了。就在這時,一只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上。
如果我們將鏡頭集中在道長眼睛位置,可以發(fā)現(xiàn)他的瞳孔在一瞬間幾乎縮成了針。
一只手飛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巴,他微微側(cè)頭,曲葉的臉出現(xiàn)在他的肩膀附近。五毒習(xí)慣性地彎了彎眼睛,比了一個“噓”的口型。
不知何時,朝歌的鼾聲已經(jīng)停止了。原本熟睡的人全都站在山洞內(nèi)壁兩側(cè),看不出絲毫疲倦,隨時準(zhǔn)備應(yīng)戰(zhàn)。
“居然真的有狼?!?br/>
隨著曲葉小步后退回山洞,云鶴心小聲道。
姬歸蝶點點頭:“幸好朝歌呼嚕打得響,我們都被吵醒了。”
一個黑色的狼影已經(jīng)漸漸出現(xiàn)在篝火可以照到的地方。它的腳步很輕,齜著牙,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野狼的等級不高,然而可怕的是數(shù)量和給人的壓迫感。雖然尸人都不知道殺了多少了,居然見到狼這種動物還會害怕,人類這種本能還真是可笑。
野狼一只接一只從樹叢中走出,緩緩的聚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將洞口封住。雙方都蓄勢待發(fā),然而朝歌保持“突”的預(yù)備姿勢幾乎要五分鐘了,依舊不見狼群有什么動靜。
“我的腰有點酸?!碧觳咔那膶⑹直车缴砗螅N了錘。
“它們在等什么?”曲葉問道。
姬歸蝶捅了捅朝歌:“喂,戴上你的狼頭帽混進(jìn)去問問,說不定它們會回答你?!?br/>
朝歌:“就算我問了,你能翻譯它們說啥不?”
云鶴心沒有理會兩人,只是不敢確定地道:“或許,這個山洞里有什么東西是它們懼怕的?”
追追想了想,搖頭:“我倒是覺得,它們想把我們逼進(jìn)去?!?br/>
“就這么一個小洞,能去哪啊?!背璩榱顺樽旖恰?br/>
曲葉愣了愣,緩緩將視線投向那面看上去蛛網(wǎng)密布的石墻:“說不定,還真能有地方去。”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