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們錯了,錯的很厲害。因為有時候并不是所有對手都會按照他們想的去做——向左、向右或是向上。斷嵩動也沒動,只是懶懶的看著這些紛亂的人們,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向左、向右或是向上,他偏不那么做,他就這么站在那朵殘荷上,像是在等著所有的刀槍劍戟。難道他是想知道這些刀槍劍戟能不能在他身上刺個窟窿?
對面正在飛翔的群豪們大多此時心懷竊喜。你向左向右或是向上,或許還能茍延殘喘一時,不過你不動,我們要是不把你打成刺猬,那還叫江湖人嗎?使虛招的立馬催運內力,變?yōu)閷嵳?,力圖以最快的速度結束戰(zhàn)斗。只是羅裕心中卻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這跟傳說中的“鬼刀”斷嵩完全不一樣嗎,他怎么可能就這樣束手就死。羅裕想問自己,不,是想問斷嵩,不過留給他的只有那一瞬的電光火石,他來不及思考,當然更來不及發(fā)問。所以他也只有變招,因為他還是堅信自己的劍夠快,而在這如此近的距離,更別說周圍還有如此之多的英雄豪杰。所以“鬼影重重”一晃間已變成了“疾風勁草”了。這劍勢就真像是疾風勁草般掠過天地之間,殺向斷嵩了。不過就在此時羅裕似乎還聽見了一聲急促而緊張的叫喊:“小心,不要?!?br/>
好,就是這個時候。其實斷嵩一直在等,等到一切變化都已經結束,這時世界才是清楚的,刀風是刀風,不是刀影;劍光是劍光,不是劍影;槍花是槍花,不是槍影。他一向喜歡實在的東西,不喜歡假的、虛的。所以他一直想把世界變得更真實,更清楚,可是總有人不喜歡這樣,逼得他只有大開殺戒。
羅裕等人竟突然發(fā)現(xiàn)斷嵩好像是被人在背后捅了一刀似地,直挺挺的向前撲來,當然快的讓他們難以置信,因為這時眼睛已經不能告訴他們發(fā)生了什么事,而是感覺,純粹的動物性的直覺,與其說是他們看見斷嵩向前到了下來,還不如說是他們感覺到了是斷嵩向前到了下來。
其實斷嵩的確是向前到了下來,不過又不完全正確。因為他是向前直接翻下了渡頭,水里有的是人,有的是浮木碎屑,他就是這樣翻身而下借著力,以無鑄掌力急拍水面,激起一粒粒的水珠和那些碎木殘屑向上飛去。他這一招,頓時使羅裕等人完全失去了目標,而且還繞到了他們的下方,去攻擊他們最薄弱的下盤,因為尚在空中,他們自是無法行動,況且之前的一躍及變招加力等耗光了他們所有的機能,再求變化已是無能為力了。那些裹著斷嵩無鑄內力的水珠和碎木殘屑都擊向了那些毫無保護的羅裕們,只見死亡和鮮血開始籠罩在這片寧靜安逸的小小渡口。而那些掉入水中的英杰們更是在斷嵩鬼魅般的閃轉騰挪中一一喪命,不是被踏碎腦袋,就是吃了一掌。頓時這滾滾的江水翻騰起一陣陣血花,就像是飄落水中的楓葉,無奈的向東流去。
正在死亡邊上掙扎的人們,眼中都露出了無邊的驚恐,那是一種對于生命的渴望,對于死亡的恐懼,斷嵩在飛舞中,輕輕瞥過這一雙雙眼睛,內心滿是不屑:如果他遇到死亡的威脅,眼中絕不會是哀求,那是多么的卑微,奮起反抗,像荒原上一頭孤獨的蒼狼,雖然命運不公,雖然離群寡居,雖然風吹日曬,但是血液里流淌的永遠是高貴的血統(tǒng)——我只會向自己低頭。所以他更加下手不容情,你不是懼怕死亡,恨不得立馬跪下來,那我就偏要你嘗嘗死亡的滋味,哼。
更多的殘肢斷臂向四面飛去,而那些群豪們更是像一群待宰的羔羊,面對著野狼的嘶撲。他們害怕,可是他們還沒有完全失去自我,至少還沒人逃跑,因為一世的英名,全家的聲譽,都在這一戰(zhàn)。況且他們知道他們身后站著很多真正的高手,他們武功卓絕,他們處事正義,他們代表著希望,正義的人們不會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殺,所以他們在等。他們不停的躲閃著,伺機發(fā)出一招半式,像是羔羊的叫聲,雖然脆弱。是的,這是他們的信仰——正義。
可是,面對這樣的斷嵩,這樣一柄充滿著殺怒的鬼刀,誰會站出來呢?
其實這次圍殺行動是號稱“武林七大世家”的川中鷹堡、浙東飛鵬堡、河南連環(huán)堡、湘中瀟湘院、山東青翼門、冀北鐵木馬場、江淮歐陽世家發(fā)起的,這七大世家的人不僅在武林中享有極大的聲譽,有很強的實力;而且和斷嵩有著深仇大恨,江湖傳言,斷嵩不僅殘忍殺害王洛,還迷奸了其女兒王昱佳,要知道這王昱佳武林中公認的第一美女,還是山東青翼門門主凌太虛未過門的妻子,正所謂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奪妻之恨怎可不雪。但是直到現(xiàn)在他們都還沒有出手,遠遠地站著,遠遠地看著,遠遠地等著。不過這時“七大世家”中似乎有個紅紅的身影顫動著,他是害怕,還是激奮呢?
鮮血染紅了每片飄落的楓葉,鮮血染遍了岸邊的每一寸土地,鮮血飛濺在每一處浮動的空氣中。
沒有人不害怕死亡的,只是他們面對死亡時的態(tài)度不同。有人選擇低頭,有人選擇抬頭,你我都說不清對錯,或許你不該強加給別人自己的想法。只可惜斷嵩不這么想。
正在這時,斷嵩陡然感到氣息一窒,他知道那是內家高手打出的一記劈風掌,他不得不回身一擋,同時他聽到一聲巨喝,震耳發(fā)聾,斷嵩知道這是真正的高手出手了,剛開始那些人只不過是消耗消耗自己的體力內力,所以他輕輕一笑,又一次飄上那朵殘荷,看到四溢的鮮血,他不禁有些同情他們,他們本不必如此。殘荷上的斷嵩又回復了當初的樣子,微風掠起他的衣角,一副頹喪苦頓的樣子,混不見剛才的辣手無情。
“阿彌陀佛,可喜斷施主住手了。”少林的方丈落葉大師只是個出家人,他從小就在少林出家,佛法精湛,怎么見過如此的屠殺,他一開始都有點懵了,雖然聽說過斷嵩的殘忍狠毒,可是他無法也想不到竟是如此,他這么多年一直沒離開過少林,要不是因為斷嵩,他恐怕一輩子都會在少林寺了。這是江湖,這是江湖嗎?等到反應過來時,已然是死傷無數(shù)了。
“原來是佛門的金剛掌和獅子吼,果然了得!不想大師也來這凡塵俗世,湊這場熱鬧啊。那我也就不枉一行了。”
“施主何必將此處變?yōu)樾蘖_屠場,適才老衲看見你眼中似乎閃過一絲的同情和悲憫,想來施主也不大忍心見此啊?!?br/>
“哈哈,”老和尚果然眼光精到,竟能一眼看出自己心中所想。“大師何處此言,狂夫行事向不后悔,江湖中人皆稱我為‘鬼刀’,試問鬼有情乎?刀有情乎?”斷嵩索性給他來個徹底反駁。
“三界之內,五行之中,萬物莫不有靈啊?!?br/>
“哼,可惜我不是佛祖,他們既要殺我,我也就殺他,佛祖割肉飼鷹之舉,在下怎學得來?!?br/>
“其實施主早知這些人不是對手,奈何還強加殺戮,逐退即可啊?!?br/>
“大師所言差矣。試問今日在場之人,誰沒有殺我之心,多一個人便多一份危險。再說,你們又何嘗不是知道他們非我敵手,卻也未加勸阻啊。”
的確,他們不光未加勸阻,而且在自己深受危難之際,也沒有及時出手相助,又是何居心呢?這的確是每一個剛剛沖上前去的人現(xiàn)在最想問的話。
“還不是欲等我力竭勢危之時,再乘機出手。俠義之人,哈哈哈!”笑聲中滿含著不屑和藐視。
“老衲確是不知施主武功一高至斯,否則必會出手攔阻?!?br/>
“大師當然慈悲為懷,不像所謂的名門正派?!闭f著眼睛不經意的飄向“七大世家”之處。
“你這是什么意思?”這時一個容色清秀的青衣少女越眾而出,“我‘七大世家’行正坐直,武林共所景仰,豈容你這惡徒胡亂說嘴?!?br/>
“哈哈,我又沒說你什么,你何必如此自稱,還有你是?”斷嵩喜歡女人,特別是女人嬌嗔薄怒之際,那嘴角和眼角一抹的風情讓他十分沉醉。
“我叫張真,你給記好了,你不是說我們,干嘛眼睛卻往這邊瞟啊,分明……分明……”
“分明什么啊,想不到你還一直注意我的眼睛啊,哈哈?!?br/>
“你,你……”張真脾氣火爆,見此人言語如此輕薄,手中十字刀一挺,忍不住就要上前動手。
“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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