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看到我不開心嗎。”花玲瓏扁了扁嘴,作委屈狀。隨即想起了什么似的,將表情收斂好,端起銅盆,將里面的水倒在了院中一叢花上。
青蕪不知道做什么好,只亦步亦趨地跟著。
“好啦。”花玲瓏舉起手來,伸了個懶腰:“許久不做事,身體都要銹了?!?br/>
“花花……”青蕪開口叫住了花玲瓏,卻不知道說什么好。她認識花玲瓏的時間雖不長,但是她覺得,今天的花玲瓏似乎與前些日子不一樣。
“嗯?”花玲瓏等了許久也不見青蕪的下文,忍不住出聲詢問。
“沒……沒什么?!鼻嗍徲行擂?,花玲瓏想告訴她的話,自會告訴她吧:“花花,你今天怎么穿成這樣?”
“怎么,不好看么?”花玲瓏轉了一圈,白色的袍服上有銀線繡作的云紋,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顯得奢華卻低調。
被紅色絲絳束住的的發(fā)尾也隨之揚了起來。
“蕪兒,我這樣打扮,有些男子氣概了么?”花玲瓏轉累了,停下來,靜靜地看著青蕪?!鞍 小鼻嗍徴岘嚢l(fā)呆,突然聽到他叫她,嚇了一跳。
其實,或許是初見花玲瓏時,他張揚而美艷的形象太深入她的心了,所以花玲瓏突然間這樣打扮,青蕪覺得有些不習慣。
她總覺得,她現(xiàn)在看到的花玲瓏并不是真的,就像套了一件假的畫皮,使他自己不開心,亦使她開始覺得,離他遠了起來。
還是,這樣的才是真的他?
“那,蕪兒,這樣有資格追求你了嗎?”花玲瓏甫一開口便是驚世駭俗的言論,擊得青蕪赧然。
就在青蕪尚自躊躇之際,花玲瓏突然笑了:“看把你嚇的,我就說著玩玩。”
“啊……這樣啊……”青蕪松了口氣,她覺得如今與花花的相處是最輕松閑適的。
她沒看見花玲瓏眼里的黯然。
花玲瓏的試探一觸即收,強自拉起笑臉:“好啦,蕪兒,你還沒嘗過我的手藝吧,我去給你做些糕點?!?br/>
說罷,花玲瓏推著青蕪一路進了廊道:“蕪兒,帶路,今日讓你嘗嘗鮮。”
青蕪引著花玲瓏一路進了渡里的廚房后——里面端的是干凈整潔,鍋碗瓢盆也齊全,唯獨沒有米面佐料之類。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花花,今日我沒口福了?!鼻嗍徔迒手槨?br/>
她倒是忘記了這一點。他們出去了一個月,渡中那些驅使們也各自讓他們回去隨時待命了,府里既沒有人,自然不用做飯,既不用做飯,自然不用備佐料米面。
“那……蕪兒今日吃什么?”花玲瓏倒不關心別的,沒有人下廚的話,青蕪豈不是得餓肚子?
“這個,還不知道……”花玲瓏給青蕪出的是道難題。
她忘記了這種事情,自然也就沒想過這種情況下他們該怎么辦。
“可能,先餓著吧?!鼻嗍彧q豫著開口。
“餓著?那怎么行?!被岘嚶牭角嗍彽脑?,暗暗惱怒,卻又覺得這氣撒得師出無名,聲音低沉:“蕪兒,我?guī)闳コ燥垺!?br/>
“那個,還有南迦和……林夜闌?!鼻嗍徸匀欢坏貙⑿睦锵氲恼f了出來。
花玲瓏拉著青蕪的手松了一些,苦笑。
是啊,他只想到了青蕪,卻未想到青蕪也有自己的朋友,以及自己的……愛人。
他不得不承認這一點,雖然承認的過程很艱難。
“我……我先去看看南迦好些了沒?!鼻嗍彃觊_了花玲瓏的手,跑了出去。
花玲瓏的手指保持著空握的手勢,許久,握緊起來。
所幸,并未讓他更尷尬。
青蕪一溜小跑跑到了南迦的房間,只覺得每每向花玲瓏提起林夜闌,或是對林夜闌提及花玲瓏,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覺。
不想了不想了。青蕪甩了甩頭,將這些雜念從腦袋中甩出去。
推門進入南迦的房間后,南迦恰好要自己下床。
“我來我來?!鼻嗍弫淼侥襄却查竭?,助她將鞋襪穿好:“怎么不躺著了?”
南迦笑,比起以前的傾國傾城來略顯單?。骸岸芍鲃偱扇藖韱荆f世殊來催,桑老前輩作東,要為你們接風洗塵。對了,你那位姓花的朋友也在受邀之列。渡主應該也派人去找你們了吧,既然你來了,我便順便帶句話兒?!?br/>
南迦這句話說的溫柔妥帖,但是青蕪怎么想怎么覺得別扭。
直到扶了南迦送到林夜闌身邊,又去尋花玲瓏的路上青蕪才明白過來——
南迦以前是從來不叫林夜闌渡主的,這般恭瑾而疏離。難道他們之間生了什么嫌隙?若是這樣的話,她一定要勸林夜闌給南迦道個歉。
奇怪的是,哪里都尋不見花玲瓏。
難道他走了?青蕪心中有些焦急。
花玲瓏在桑乾城人生地不熟的,走的話能走到哪里去。人是她帶回來的,若是花玲瓏出了什么事,她要怎么給自己的良心一個交代。
正在青蕪心急的時候,遠遠聽到了一陣笛聲,細聽又不像。
一路跟著笛聲走過去,到了院中最高的那棵月桂下邊。
抬頭看去,花玲瓏手里抓著一片不知什么樹的葉子,正在吹一曲不知名卻十分好聽的小曲。
青蕪也不打擾,倚著樹聽著?;岘嚳偰軒Ыo她各種各樣的驚喜。
一曲畢,花玲瓏從樹上跳下來,這才發(fā)現(xiàn)閉目細聽的青蕪,語氣里有壓抑不住的驚喜:“蕪兒,你什么時候來的?”
“來了有一會兒了?!鼻嗍彽?,似是不甚在意的樣子,隨即,語氣變成了嗔怪:“花花,你到底還會什么,最好一次性說出來。”
“我啊,我還會廚藝,木雕,橫笛,做些逗趣兒的小玩意,對了對了,我還會幫人化妝,改天幫我們蕪兒打扮打扮。還有……”
花玲瓏數(shù)起來沒完,青蕪哀嘆:“花花,給我一點活路吧,你的手這么巧,讓身為女子的我們怎么辦?!?br/>
花玲瓏寵溺地捏了捏青蕪的鼻尖:“蕪兒,你來找我有什么事,還沒說出來?!?br/>
“糟了,世殊!”青蕪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