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正好,微風(fēng)不燥。
沿廊下擺著的蘭花打了花苞,懶洋洋的垂著腦袋,翠綠的葉上有些晶瑩的水珠,似乎剛剛澆過水。
天氣熱,這明紙窗戶四下皆開著,清風(fēng)徐來,讓人一陣輕快。
女子昏昏欲睡的斜躺在了貴妃榻上,手邊的桌上放著一盤酸甜可口的楊梅。
“小姐。”
端著早膳的孟拂施施然的走了進(jìn)來,喚了一聲,便將盛著早膳的托盤放到了桌上。
女子撩開眼皮子看了孟拂一眼,旋即坐直了身子。
“小姐,你猜今個(gè)發(fā)生了什么趣事?”
孟拂一邊神秘兮兮的說著,一邊將托盤中的飯菜端出來,擺放在了桌上。
走近的女子拉開椅子,不緊不慢的坐了下去,對(duì)于孟拂口中的趣事,仿佛提不起半分興致來。
想起昨晚被扔進(jìn)死人林的蕭成藩,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什么趣事。
但為了不掃小丫頭的興,她還是很給面子的問道:“什么?”
“蕭成藩啊!聽說今早有人上山去才砍柴,見到了被人扒得精光扔在山路上的蕭成藩?!泵戏鲗⒛悄@訝興奮演繹的恰到好處。
雖然昨晚她跟主子在暗中看得真切…………
女子送了一口米飯入口,眼尾微挑,似乎輕笑了一聲。
“小姐,這是剛剛奴婢在院外撿到的。”
余光輕掃過去,落在了孟拂手心中疊的小小的字條上,女子眸光暗轉(zhuǎn),作勢(shì)拿了過來。
眼睛快速一掃,女子的嘴角漸漸勾弄起一抹譏誚。
“小姐,這上面寫的什么啊?”見她神情如此,孟拂忍不住問道。
沈清柚修長(zhǎng)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在桌面上,容色之上辨不出喜怒來。
“還記得我給黎叔要的能使人致幻的藥嗎?”
孟拂略一思索,即刻回想了起來。
“小姐怎么突然提起這個(gè)?”
沈清柚笑意不明的望著遲凝的小丫頭,不咸不淡的道:“近來的羅氏噩夢(mèng)連連,已經(jīng)病倒了?!?br/>
孟拂也不傻,當(dāng)下明白了過來,羅氏之所以這番,想來是那致幻藥起了作用。
“羅氏那邊對(duì)小姐嚴(yán)加防守,小姐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下藥的?”
此言一出,女子容色之上的笑意更甚幾分:“羅氏母女能收買我身邊的人,我為什么不可以?”
這倒是有道理,孟拂不可置否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小姐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這點(diǎn)她從開始對(duì)羅氏動(dòng)手時(shí)就思考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自然是最好不過。
但想了想,她改變了主意,比起讓羅氏頂著墨府主母的名頭死去,倒不如把她所珍視的東西全部毀掉………………
“給墨府換個(gè)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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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shí)的凝光閣籠罩在一片陰云之中。
整日深陷噩夢(mèng)中的羅氏終于病倒了,此刻的她那還有往日的容光煥發(fā)?
曾經(jīng)保養(yǎng)得宜的面容已經(jīng)變得憔悴不堪,眼窩深陷不說,眼瞼下的那一道青黑的陰影更是尤為醒目。
羅氏整個(gè)人病懨懨的,看起來無精打采的,可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卻瞪的大大的,蒼白的唇瓣無聲的囁嚅著,似乎在說什么……
這兩日,墨清寧都坐在床沿邊守著羅氏,比羅氏的境況,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這時(shí),玲兒輕手輕腳的走了進(jìn)來。
“小姐,念初小姐過來了?!?br/>
這賤人過來做什么?看笑話嗎?
指甲幾乎嵌入掌心,不待墨清寧說話,那一抹芊芊身影卻是提步走了進(jìn)來。
“聽聞主母近來身子不太爽利?”
墨清寧怒沉著小臉,悶不做聲的看著她,那眸光仿似要將她灼穿一般。
“咦,妹妹怎么這個(gè)眼神看著姐姐?”沈清柚眉頭輕皺,頗為訝異的望著恨不得撲上來撕咬的她的墨清寧。
墨清寧冷哼一聲,嗤笑:“你大可不必貓哭耗子假慈悲?!?br/>
女子的眉頭卻是皺的越發(fā)深了,甚至有些遲凝:“妹妹就算不喜姐姐,也不用把自己說成耗子吧?”
孟拂險(xiǎn)些被自己的口水給噎到,這……簡(jiǎn)直就是活生生的歪理??!
偏偏還能做到氣死人不償命,這不看墨清寧那青黑青黑的小臉就知道了。
“玲兒,送客?!?br/>
人家都下逐客令了,沈清柚自然也是識(shí)趣的,嘲弄的眸光狀似隨意的掃了一圈,她意味深長(zhǎng)的落下一語:“妹妹千萬要保重身體?。 ?br/>
聞言,墨清寧登時(shí)間怔在了當(dāng)場(chǎng),望著門口遠(yuǎn)去的背影,她的眸光越變得深沉不定起來。
墨念初這賤人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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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風(fēng)高,零星散落。
床榻上的羅氏猛然睜開了眼睛,靜謐異常的夜色下只聽得一道急促的喘息聲。
僵硬的身子似被禁錮了一般動(dòng)彈不得,額間滿是細(xì)密的虛汗,本就病懨懨的面容此刻更是慘白的嚇人。
剛剛她又夢(mèng)見柳氏那賤人了,那賤人真是陰魂不散,死了這么多年了,都不放過她…………
忽然從門口處竄入了一陣白煙,白煙很快在里屋漫散開來。
羅氏偏頭望去,整個(gè)人如臨深淵一般渾身顫抖起來。
咯吱——
緊閉的門裂開了一道縫隙,遂著白煙越來越濃烈,一抹身影撞入了眼底。
那人一身白衣,在夜色之下尤為醒目,三千青絲雜亂不堪的覆蓋住了面容,那人就像無骨一般聳拉著脖子。
鬼……有鬼!
驚恐萬狀的羅氏想要尖叫,可卻發(fā)現(xiàn)嘴皮子跟注了鉛似的張不開………………
“羅氏,我死的好慘??!”
冷森森的嗓音猶如呼嘯而過的寒風(fēng),叫人不寒而栗。
羅氏囁嚅了一下唇瓣,終于費(fèi)盡的吐出了一個(gè)不字……
“嗚嗚嗚……”那鬼似哭似笑的聲音猶如地獄的焚音,叫人陡生寒意,深之骨髓…………
萬般的驚悚刺激著羅氏的神經(jīng),她的眼珠子瞪得就跟要掉出來似的毛骨悚然。
“我是被你害死的,閻羅王不給我投胎,所以我要帶你去閻羅殿,閻羅王才會(huì)讓我投胎~”
那鬼說著,便輕飄飄朝床榻的方向而來……
“不要過來……不要……”羅氏囁嚅著唇瓣,驚恐萬分的細(xì)聲道。
“只要你說出當(dāng)年是怎么害死我的,我就可以放過你……”那鬼幽幽的嗚咽道。
羅氏猶如抓住了一根浮木,恐懼讓她未曾注意到哪話中的破綻,而是一股腦的將當(dāng)年如何謀害柳氏的事實(shí)一一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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