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桓相剛踏進家門,就瞧見桓九遙筆直的坐在那,神情很是嚴肅,還以為出了什么大事,他忙三步并作兩步的走上前左看看右看看,待瞧著她安好,方才放下心來問道:“婧兒,你坐在這兒等爹,可是有什么大事兒???”
“哎呀,爹爹快坐,沒有大事兒女兒就不能等您回府了嗎?”桓九遙輕笑出聲,從容地起身扶著桓相在一旁坐下,“爹,你快嘗嘗,這是我和初云初雅忙活了一天,自己親手做的桂花糕?!闭f著,她親手拿起一塊遞到桓相嘴邊,弄得桓相倒是受寵若驚。
桓相嘗了一口只覺得唇齒留香,酥軟清甜,很是可口,頓時笑出了聲:“哈哈哈,婧兒好手藝,果然是爹的女兒,生的聰慧還這般孝順……”一時之間,便不住了嘴,一個又一個的吃著碟中的桂花糕,如同生平第一次嘗到這種美味一般。
“爹,您慢點兒,來,先喝口茶,免得噎著……”她貼心的送上茶水,笑的很是溫柔孝順:“您若是愛吃啊,婧兒以后經(jīng)常給您做,女兒不僅會做桂花糕還會各種好吃的吃食呢……”
“爹,如今快到中秋了,您吃的這桂花糕便是女兒摘了院中的丹桂做的。女兒想,像中秋這樣重要的日子,就算娘親……定然也是妨礙不了宮里設(shè)宴的,您瞧我們何不趁此機會向皇上討個恩典帶弟弟同去,也趁此機會提前向世人昭告弟弟的身份呢?”桓九遙看桓相吃的正歡,趁此機會試探著道。
“婧兒。爹就說這‘無功不受祿’,果然,你這又是奉茶又是做桂花糕的,原是在這兒等著爹呢?你這孩子,還真是隨了你爹我啊……”桓相聽聞此言,放下茶,端正了神情,看著她面無表情地道。
“爹,女兒知道您還過不去心里的坎兒,可是道理您都明白。就沖著娘的面子和您前些日子答應(yīng)女兒的話,這事兒您也不該推辭?!被妇胚b同樣毫不示弱地回視著父親,一點兒都不弱了氣勢。
“唉,這若是個男孩便了不得了!”桓相心中這般想著,卻并不回應(yīng),只是沉默著。
片刻后,他揮退了眾人才抬起頭審視地看著她道:“婧兒,你可知道若這么做便是將你弟弟推到了眾人眼皮子底下,旁的先不說,就說太后和皇上的態(tài)度都不明朗。當(dāng)年你出生,你娘親有驚無險,皇上知道生了個女兒立刻破格下旨冊封你為郡主,可是你弟弟出生半月有余,宮里卻未來過一個人來瞧。這說明什么?說明或許你弟弟的出生并沒有讓宮里的人感到欣喜?;蛟S是他們有著和爹一樣的心情,對于你娘的死耿耿于懷,但也或許……他們只是不希望見到我們相府有個嫡子!”桓相說完,眼神愈發(fā)凌厲,甚至讓她不寒而栗,頓時才明白,原來姜還是老的辣。
“爹,實話告訴您,您說的這些女兒都曾想過。但您忘了,除了剛降生到府里的弟弟,咱們相府可還回來了我這個嫡長女!從來‘富貴險中求’,就算咱們小心藏著掖著,若是有心人定然也不會輕易放過弟弟,可若真如您一般,他們只是為了娘親而心中傷感,那自然有女兒在,定不會讓弟弟受了半分苦楚!何況,他既然出生在咱們相府,就注定不能像普通人一般過安安生生的平凡日子,既然如此,何不推他一把,助他根基深厚?!”她看向桓相,談吐從容、條理清晰,仿佛此刻他們在閑話家常而并非談?wù)摴葱亩方?、爾虞我詐的權(quán)謀心術(shù)。
“好,你既已有主意那為父便不再插手,只是希望你記得你許諾答應(yīng)你娘照顧好你弟弟的話。為父明日,便進宮向皇上討這個恩典。”“那婧兒便替弟弟謝過爹了……”說完,她又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來看著桓相,向前探了探身子道:“依女兒看,爹您其實并沒有那么討厭弟弟對不對?我就說嘛,當(dāng)年娘親生我的時候難產(chǎn)、萬分兇險,可您日后不照樣將女兒捧在手心里疼著?如今又怎么可能就這樣恨上了弟弟?婧兒知道,您從來就是一個好爹爹,是婧兒眼里天底下最好的爹爹!”
“你這丫頭!”桓相聽她如此說卻仍是別扭著臉并不認賬,倒是對她很是無奈,一點辦法都沒有:“你爹我啊,都不知道有你這么個閨女是幸還是不幸了!”
“爹,女兒為您著想,便再多說幾句。女兒自然知道您與娘親感情深厚,可是有時候悲傷和緬懷不僅無益,反而會讓人沉浸其中無法自拔,以至于毀了一個人。而我和娘親卻都希望您好好的。女兒這樣說或許對您來說未免太自私,但事實就是如此,我和弟弟剛剛失去了母親,我們還需要您在我們身邊。所以,婧兒希望,您能盡早走出來……”她一邊說著,桓相就變了臉色,臉上不由流露出的落寞令人心酸,待她說完,他一聲喟嘆:“你放心,爹自有分寸。這件事,便不要再提了吧。婧兒可還有事?若無事,爹還有公事要忙。還要勞煩你多多照看你弟弟,對了,我已為他起好了名字,不若就叫‘廷巍’如何?”
“廷巍”?她微微一怔,而后笑道:“爹爹起的名字自然是極好的。君子當(dāng)身處王廷而濟世,巍巍然如山岳鎮(zhèn)四方,爹果然對弟弟寄予厚望……”
“若你無異議,那邊如此吧。改日我便呈報皇上,入了族譜?!被赶嗄_步一頓,隨即點了點頭,而后轉(zhuǎn)身離去。
“小姐?小姐?您一個人站在這兒傻笑什么呢?相爺都走了半天了?”初雅在伸出手在她眼前使勁晃了晃,仍是不見她醒過神來,不由的用力推了推她。
“呵,我說你這丫頭!膽子倒不小,竟敢對主子動手動腳的,真是不要命了?!被妇胚b被她推得一個踉蹌才醒過神來,好不容易站定便立即佯裝生氣發(fā)作道。
“小姐,您可別嚇唬我了。瞧您整天左一個丫頭右一個丫頭的叫我,可您自己不還比初雅小上兩歲呢么?”初雅根本不吃她那一套,反而捂著小嘴兒吃吃的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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