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眼前景象,二人久久沒有言語。
他們也算見多識廣,親手毀掉過一些世界,也曾看到新生的蠻荒世界內(nèi),地水火風混亂。
但這如同天地初開的奇景,還是讓他們震驚。
終于,白橫忍不住開口,“這是…結(jié)束了?”
“恐怕還沒有?!?br/>
胡天月?lián)u頭道:“這些世界,應(yīng)該是因神界崩碎而形成,毫無本源,約束不了地水火風,也無法誕生生靈,頂多算是個石頭山?!?br/>
她的話沒錯,遠處虛空中,那些看似將要形成的星辰,并非完整世界,更像是張彪前世宇宙中的無人星球。
顯然,神界崩潰,世界規(guī)則也發(fā)生了改變。
胡天月雖未見過,卻也明白,這與傳聞中的天地初開、紀元輪回,根本不是一回事。
恐怕這場劫難,還未度過。
白橫面色凝重道:“咱們怎么辦?”
胡天月若有所思,看向遠處,“忘川河還存在,說明忘川大陣并未崩潰,還是盡快與太歲道友會合!”
定下計劃,二人立刻返回本源空間。
如今的本源空間,就像是漂浮在忘川河上的島嶼,而冥府忘川大陣,則化作船艙。
神庭坐落于世界本源晶石之上,陰陽五行運轉(zhuǎn),使得本源空間內(nèi)有足夠的空氣,并且維持重力,才能讓許多凡俗生靈繼續(xù)存活。
二人用香火祭祀神庭,想要與幽闋城取得聯(lián)系。
然而,那邊并無回應(yīng),只能借著香火神力,模模糊糊感覺到幽闋城的方位,距離十分遙遠。
事已至此,二人也只得先穩(wěn)定局勢。
沒多久,又有不少高手蘇醒。
妖神殿的幾位合體大能都活著,但所有人都嚴重受傷,道行跌落。
在他們幫助下,幸存的修士被喚醒,隨后便是那些凡俗生靈。
山海界本源空間面積龐大,躲避的人族和妖修有數(shù)千萬之多,經(jīng)歷這場浩劫后,活著的也至少有七成。
這是一個驚人的數(shù)量,本源空間雖大,但面對這么多人口,也顯得十分擁擠,混亂在所難免。
更麻煩的是,不少修士在大劫中肉身爆裂,加上那些死去的凡俗生靈,簡直是尸山血海,如同地獄。
好在,山海界一直被五仙教統(tǒng)治。
胡天月這老祖的身份,更是猶如神明。
在她指揮下,活著的修士維持秩序,凡俗百姓和妖物共同出力,用了幾個日夜的時間,將空間內(nèi)收攏干凈。
死尸被全部清除,火化后拋入忘川河…
一個個臨時聚集區(qū)被建立,嚴苛的律法被執(zhí)行,定期發(fā)放口糧,敢有作奸犯科,趁亂鬧事者就地斬殺…
沒多久,本源空間內(nèi)就變得井井有條。
然而,恐慌與迷茫卻在蔓延。
本源空間內(nèi)雖有空氣,但卻沒有光線,太陰太陽徹底消失,不知去了何處,沒有太陽的力量,種什么都活不下來,只能一直消耗存糧……
很多修士在劫難中死去,剩下的雖勉強茍活,但道行跌落不說,很多術(shù)法也出了問題,無法使用,就連??吭诒驹纯臻g中的大小神船,也在這場沖擊中盡數(shù)損毀……
更令人絕望的是,這個本源空間只是為避難,無法移動,就像一個龐大的棺材,在忘川河上隨波逐流…
這個時候,首領(lǐng)的作用就得以體現(xiàn)。
無論胡天月,還是妖神殿的這些妖神,無一不是經(jīng)過漫長歲月修煉,雖道行跌落,但心智之堅韌,常人難以匹敵。
他們一邊穩(wěn)定局勢,一邊聯(lián)合煉器,終于在半個月后,修復了一艘神船。
妖神白橫親自帶隊,操控神船外出探查。
看著騰空而起,進入忘川河深處的神船,本源空間內(nèi)殘存的生靈,無不歡欣鼓舞。
胡天月則坐鎮(zhèn)后方,穩(wěn)定局勢。
說實話,修好這一艘神船,一大半的目的是安穩(wěn)人心,只要保留希望,本源空間內(nèi)就不會變亂。
誰知不到三日,妖神白橫便匆匆返回。
他們找到了另一個世界的幸存者。
對方的本源空間,同樣在神庭和忘川大陣作用下,化作孤舟懸浮于忘川河上。
這個世界,同樣是曾經(jīng)的山海聯(lián)盟成員。
可惜的是,這個世界的高層,全部在動蕩中隕落。
他們沒有形成良好組織,在這封閉而絕望的空間中,不僅殘存的修士作威作福,就連凡俗百姓也是燒殺搶掠,甚至出現(xiàn)了吃人現(xiàn)象。
白橫當即出手殺人,進行整頓。
他的道行雖未完全恢復,但鎮(zhèn)壓這個世界足矣。
隨后的數(shù)月時光,他們找到了更多的世界。
有的本源空間內(nèi)已淪為魔域,極端情緒醞釀,厲鬼、咎魔、食人邪修,各種邪物肆虐…
有的比較幸運,雖然壓抑,卻勉強維持著秩序…
有的則空空蕩蕩,滿地死尸…
面對這種情況,胡天月等人毫不氣餒,重新聚攏力量,修復大量神船,往來運送物資…
困境之下,總有天才脫穎而出。
有一位擅長煉器的修士,發(fā)現(xiàn)忘川河中的人面魚數(shù)量正在恢復,且借助神庭的力量,可以操控這些人面魚。
于是,他提出自己方案,讓胡天月集中靈材,對山海界本源空間進行改造。
新的大陣重新建立,借助神庭的力量,人面魚拉著的青銅棺槨,束縛于世界島嶼之上。
在無數(shù)人面魚的力量下,龐大的島嶼化作巨船,有了在忘川河上穿行的力量。
這段時間,始終無法聯(lián)系到幽闋城。
但胡天月知道,忘川河沒有毀滅,神庭依舊在發(fā)揮作用,幽闋城肯定還存在。
于是,一場浩浩蕩蕩的遷徙活動開始。
一個個世界的殘骸被改造,在人面魚的牽引下,向著神庭感應(yīng)的方向前行……
…………
黑暗中,張彪的意識緩緩蘇醒。
他的神魂嚴重受創(chuàng),好像孤獨身處在黑暗的宇宙中,周圍皆是一片虛無,忘記了前塵往事,甚至沒有喜怒哀樂。
就像世間唯一的光,靜靜矗立在虛空中。
好在,有一股股龐大而純粹的精神力量,不斷從虛空而來,對他的神魂進行著滋養(yǎng)。
不知過了多久,殘缺的神魂終于恢復大半。
無數(shù)光影伴隨著記憶涌上腦海:
玉京城中,雨夜穿梭于大街小巷…
黑日血月降臨,在陰暗的靈界鎮(zhèn)壓厲鬼…
清風寨上,高大的柳林揮灑青光…
棋盤界內(nèi),第一次經(jīng)歷世界戰(zhàn)爭……
最終,記憶停留在神界那一場劫難。
嗡!
這一刻,他猛然睜眼,雙目金光四射。
周圍的景象,也在發(fā)生變化。
他看到了天空,神庭化作巨大圓盤,籠罩整個蒼穹,三魂七魄神殿,環(huán)繞著周身旋轉(zhuǎn)。
而在下方,忘川河洶涌澎湃,延展出無數(shù)河道,通向一個個未知的虛空。
與此同時,張彪也看到了幽闋城內(nèi)景象。
此刻的幽闋城,依舊矗立在忘川大陣之上,只是靈光暗淡,徹底停止了運轉(zhuǎn)。
周圍十二座儺神城中,很多神庭修士都在忙碌。
和上次的情況相似,因為幽闋城封閉,千機上人和靈珠一脈陷入沉眠,但這些神庭修士卻有條不紊,在赤陰元君等人的組織下,對游龍船進行修復。
一艘艘神船騰空而起,卻沒有走遠。
因為整個忘川大陣,正在遭受攻擊。
幾頭碩大的金烏在虛空中飛舞,它們扇動火焰巨翼,將天上的隕石點燃,化作流星火雨墜落。
好在,忘川大陣自動運轉(zhuǎn),大片的黑色冰晶在空中凝結(jié),形成層層疊疊的護罩,將那些隕石崩碎。
游龍船載著神庭修士騰空,進行防御。
因為神庭封閉,游龍船的力量無法施展,所以他們只能躲在忘川大陣后方,借助飛劍,將那些漏掉的隕石一一擊碎。
轟!轟!轟!
伴著一聲聲劇烈轟鳴,整個大陣都在震顫。
然而,神庭修士們似乎習慣了這一切,只是各自忙碌,對儺神城中的大陣進行修補。
神庭之中,只有太陰神殿光芒四射。
鄭霓裳盤坐于其中,在她周圍,密密麻麻的神徒寶像臨空懸浮,進行著祭祀。
修復神魂的精神力,正是由這些神徒寶像而來。
霓裳聰明!
張彪看到后,忍不住一聲贊嘆。
他此時的情況,有點像那些沉睡的神明。
鄭霓裳正是參照那些神明的手段,幫他修復神魂,若沒有這種舉動,恐怕要經(jīng)歷個千百年,他才會蘇醒。
張彪神念一轉(zhuǎn),眉頭頓時微皺。
此刻的他,肉身已經(jīng)破碎,原本只要神魂重新凝聚,不死道體也會在須臾之間恢復。
然而,這一切竟異常艱難,他的神魂好像被困在了這里,無法離開,更無法凝聚肉身。
張彪運轉(zhuǎn)靈視之眼,看了看天上神庭,又看了看下方的忘川河,心中頓時了然。
他捏動法訣,周圍虛空之中,頓時出現(xiàn)了一塊塊巨大的晶石,呈黑白兩色,上下翻滾。
無法恢復,正是此物惹的禍。
這便是元極星域殘骸,在神界崩潰時,他憑借著最后一絲力量,將此物收入幽闋城。
這東西乃陰陽中樞,落入幽闋城的同時,便開始發(fā)揮作用。
忘川大陣為陰,神庭為陽;神庭為肉身之陽,三魂七魄神殿為陰;他的各種法門,都有陰陽之分,更不用說五濁魔靈,還有收攏的各種大道。
若在以前,還能相安無事,但得到元極星域殘骸后,陰陽便有了中樞,有融合之勢。
這是劫難,亦是機緣。
只要他將元極大道領(lǐng)悟,使得體內(nèi)力量陰陽平衡,互相融合,便可更上一層樓,達到和太陰太陽古神一樣的境界。
否則,便會一直困于此地。
這件事,恐怕沒那么容易,要耗費不少時間。
但在此之前,他卻能先喚醒神庭。
想到這兒,張彪立刻捏動法訣,肉眼可見的波紋擴散。
嗡!
忘川河上,所有神情修士猛然回頭,眼中露出驚喜。
太陰神殿內(nèi),鄭霓裳也緩緩睜眼,露出笑容。
整個神庭都在震顫,一道道靈光沖天而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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