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天星沒有給曹川將自己留下的機會,說完話后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唯獨站在遠處的骸骨魔尊在這時朝著曹川微笑著點了點頭。
只是那張仿佛整張臉皮都已經(jīng)腐爛,露出其中骸骨的臉確實有些嚇人。
但曹川也立刻想到自己的身份應該早已經(jīng)暴露,而對方則是礙于自己身上的那塊火靈院令牌和蘇安歌的威勢所以并沒有選擇對他動手。
“看來骸骨魔尊在這之前就已經(jīng)和于天星交談過你的存在,并且兩人達成了共識,想要看看你是否正當有資格繼承于天星的衣缽?!?br/>
這時,慕清秋的聲音在曹川的識海中響起,說道:“如果只是于天星一個人知道你的身份的話我倒是并不怎么擔心,因為于天星數(shù)百年來曾無數(shù)次挑戰(zhàn)于天星和蘇安歌,卻從未有過一次獲勝,因此你別看他平日里囂張跋扈,那副樣子就好像自己天下無敵了一般,實際上卻對于天星和蘇安歌早有心理陰影?!?br/>
“所以于天星很清楚對你動手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再加上他本來就只是一個醉心于修行的家伙,此生唯二的目的除了修煉就是擊敗于天星,只不過于天星死了,你就成了一個替代品。”
“在你這個替代品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之前,他是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甚至還是想盡辦法以最快的速度幫助你提升修為境界?!?br/>
笑著說完于天星,語氣一轉(zhuǎn),慕清秋低沉著說起了同樣存在了數(shù)百年的骸骨魔尊。
與于天星不同,慕清秋對骸骨魔尊并不了解,因為據(jù)傳存在的時間比任何一位魔尊都要長久的老者一直以來就只待在九重魔塔的第九層,與那頭同樣極為神秘的渡劫境妖獸待在一起。
因而有傳言說,骸骨魔尊就是那頭渡劫境妖獸。
如此一來,反而更加沒有人有膽量去探查骸骨魔尊的真假虛實,也使得骸骨魔尊在這數(shù)百年里變得越來越神秘玄奧,甚至使得有些修士開始以看到骸骨魔尊真面目為目標,前仆后繼的趕到九重魔塔。
而結(jié)果卻都是一樣。
那些妄圖看到骸骨魔尊真面目的人無論境界高低全部都死了。
如今曹川卻看到了那張被遮擋著,已經(jīng)沒有人樣,盡是蒼白骸骨的臉。
越是被那張臉盯著,就越覺得自己的內(nèi)心已經(jīng)被看穿。
開始慢慢心慌意亂的曹川只能趕緊將目光移開,讓自己可以靜下心來專心準備接下來的秘境之行。
“呵呵呵呵···這個小家伙倒是有些意思?!?br/>
看到曹川撇過頭去不再看著自己,骸骨魔尊當即撫著及腰的胡須輕笑著說道:“在這個世上能夠與我對視而不受到影響的人沒有幾個,但這個小家伙卻能在與我對視的同時強行壓制由內(nèi)而外產(chǎn)生的恐慌?!?br/>
“如此心境,確實難得?!?br/>
“哦?沒想到堂堂骸骨魔尊居然會對一個人族有如此高的評價?”于天星的聲音隨著他的身影一同出現(xiàn)在了骸骨魔尊的身旁。
只是于天星沒想到以骸骨魔尊的實力地位和眼光,居然真的會對一個敵對的人族說出如此贊美之言。
要知道就連當年的于天星都沒能得到這個資格。
“難道說你認為那個小家伙未來的成就可以超過于天星?”
于天星承認自己有些酸,忍不住向骸骨魔尊詢問道。
“天刀魔尊于天星,你當真以為那個小家伙身上只有于天星一人的傳承?”
骸骨魔尊那張幾乎沒有臉皮的臉上,一雙仿佛像是鑲嵌在骨頭里的眼睛滴溜一轉(zhuǎn),透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后才與震驚不已的于天星說道:“我的這雙眼睛擁有看穿虛妄的能力,所以就算那個小家伙已經(jīng)在極力隱藏都還是被我看了個一清二楚?!?br/>
“無論是那浩如煙海星空般的識海,還是似乎被某種特殊力量錘煉過的極強肉身,這些可都不是于天星可以給他的?!?br/>
“并且在其識海的深處,除了并不完整的天魔劍和借助蘇安歌之手得以完整的劍魔秘典以外,我還感應到了另外一股力量,并且這股力量令人感到熟悉,就好像曾經(jīng)有見到過?!?br/>
“熟悉?”
于天星不解,在他看來這極有可能是骸骨魔尊實在是太老了看錯了。
但不等他開口問詢。
骸骨魔尊就點著頭用肯定的語氣說道:“我可以保證我沒有看錯,那股存在于識海深處的力量是來自于人族中州,并且其生前定然是一位在劍道上走到了極致的存在?!?br/>
“等等···”
“我似乎知道那股力量是屬于誰的了。”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的骸骨魔尊急忙從懷里掏出了一本書卷翻開,四下尋找后將目光定格在了一幅女子將軍的畫像上。
再稍作觀察和回想后,臉上露出一副絕對錯不了的神情的骸骨魔尊這才轉(zhuǎn)頭與于天星說道:“看來小家伙背后的依仗不只是于天星這位在劍道上有著獨特造詣的強者,還有一位來自于人族,幾乎和于天星齊名的劍道至尊?!?br/>
“我想你應該也認識她吧?”
骸骨魔尊指了指書卷上的那幅已經(jīng)有些糊掉的畫像。
但于天星可不是新晉魔尊,他只是以奪天秘法進行了奪舍重生變得年輕罷了。
而書卷上的那副畫像對他而言可以說是再熟悉不過了。
于是在看到那張令他頗為熟悉的臉時,于天星當即擺出了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沒想到居然會是這個家伙!”
“人族中州,巾幗女將慕清秋!”
“就連我都沒想到,慕清秋的一縷殘魂居然會托身在那個小家伙身上?!焙」悄ё鹌沉搜勰樕行q紅的于天星,自顧自的繼續(xù)說道:“不過從我看到的來說,那位巾幗女將慕清秋似乎和小家伙的關系極好,所以想必她已經(jīng)把自己那手引以為傲的斬天劍術(shù)也教給了小家伙?!?br/>
“嘖嘖嘖···所以我才說小家伙并不簡單,即使沒有得到于天星的傳承,日后也定然會成為一個享譽人族的強者?!?br/>
“如今又得到了于天星和蘇安歌的青睞,如此境遇不僅讓人羨慕,同時也讓人感覺害怕?!?br/>
骸骨魔尊作為魔族中年紀最長的長輩,他非常清楚人魔兩族目前的和平是由蘇安歌在維持,但僅靠一個蘇安歌是不夠的。
隨著歲月流轉(zhuǎn),越來越多的年輕魔族開始上位,并且他們的野心可要比老一輩的魔族更大。
骸骨魔尊無法想象老一輩魔族相繼死去后,那些上位的年輕魔族會不會立刻與人族開戰(zhàn)。
轉(zhuǎn)身遁入黑暗之中。
骸骨魔尊輕聲嘆道:“可惜啊···說不定十數(shù)年后再見面,我們就要與那小家伙為敵咯。”
于天星不明所以,急忙跟了上去想要知道骸骨魔尊的言外之意。
與此同時。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
秘境入口處的那層煞氣屏障開始崩塌。
一道巨大光幕形成的大門開始緩緩打開。
秘境,將要開啟。
······
秘境。
死者陵墓。
“這已經(jīng)是被送來的第一百位皇朝帝君了吧?”
死者陵墓深處。
看了眼被剛剛送進來的那一口棺材,像是幽靈一樣漂浮在黑暗中的于天星悠然醒轉(zhuǎn)。
承載著死者肉身的棺材是由整塊上品靈玉打造,又以無數(shù)金銀珠寶鑲嵌點綴。
這是一口帝棺。
代表葬在其中的是一位皇朝帝君,同時也代表新帝君上位的大周皇朝已然興盛十萬載。
“一口帝棺,百年歲月?!?br/>
“喂,林秋水你人還在嗎?還活著的話就吱個聲?!?br/>
無視新送進來的帝棺,裴少平伸手拍了拍位于陵墓最深處的那一口,說道:“一百年了,你也該想清楚了準備和我離開這里了吧?”
“居然都過去了整整一百年了?!?br/>
棺槨中,存放十萬年都未曾腐敗消亡的那一具身體突然睜開雙眼,因死氣沉沉而慘白的薄唇微微張合,用埋怨的語氣朝于天星說道:“我能有什么辦法?還不是因為咱們兩個都是一道隨時都有可能消亡的殘魂,要不是運氣好來到這處秘境,只怕百年前就已經(jīng)被風把殘魂給吹散了?!?br/>
話音落下的同時,躺在棺中的那道絕美身軀坐起身來,開始活動有些僵硬的四肢。
于天星則是無奈的聳了聳肩。
其實他和棺中女子不僅僅只是認識,關系也非常不錯,算是師徒。
只是兩人遇到了些許意外,兩者的殘魂需要互相依附對方才能存活,正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但饒是于天星生前多強也沒辦法,因為他們在進入秘境的瞬間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封印,根本沒有辦法離開這里半步,只能老老實實的等著封印解除。
于天星還算了算時間,封印消失的時間正好是在百年之后。
如今百年之期已到,兩者身上的封印差不多全部消失。
兩人終于可以運轉(zhuǎn)自己殘魂中所殘留下來的力量。
下一秒,一股極其渾厚的力量瞬間涌入到下方帝棺中尸體的體內(nèi)。
一輪烈日與一輪明月從其頭頂升起到陵墓的半空之上,隨之灑下的點點虹光則是將林秋水奪舍占據(jù)的這副軀體上的死氣逐漸洗刷。
與此同時,天地大道凝聚的靈力在林秋水丹田處凝結(jié)靈種。
隨著靈種開花結(jié)果,最終長成一棵參天大樹。
林秋水一聲輕喝,全身靈氣震蕩將棺槨震碎,沐浴在日月光華中落在了陵墓的地面。
“成功了!”
聽到的聲音讓于天星神色一喜,急忙飛到林秋水的肩上。
一屁股坐下來后笑嘻嘻的說道:“恭喜你奪舍重生,還因此重獲生前的修為境界,現(xiàn)在咱們是不是該從這里出去了?”
“是該出去了?!?br/>
林秋水點了點頭,隨即抬腳朝遠處亮起的一束光亮走去。
那里就是死者陵墓的出入口。
如今封印已經(jīng)解除,兩人終于可以離開這個連一只蚊子都飛不進來的死地。
推開解除了封印的陵墓大門。
望著頭頂正熱烈的太陽。
于天星和林秋水同時長舒一口濁氣。
一百年了。
你知道這一百年我是怎么過的嗎?
今日總算重見天日,就連這空氣聞起來都帶著絲絲甜味。
“等等!”
突然,林秋水大叫一聲。
被嚇到了的于天星趕緊神情戒備的觀望四周,同時小聲問道:“怎么了?難不成遇到來盜墓的了?”
可四周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林秋水!”
“你這一驚一乍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一改?”
意識到自己被耍了的于天星兇神惡煞的揮了揮自己的拳頭,最終還是沒有砸在林秋水的臉上。
“嘁!你有本事能打到我就打唄?!?br/>
早就知道于天星是一道神魂,沒有實體打不到自己的林秋水嗤笑一聲,而后指了指自己身上還穿著的那一身華貴的帝君服飾,解釋說:“喂,這身衣裳雖然漂亮華貴,可畢竟是死人的衣裳,我這么穿著應該不太合適吧?”
“就這?”
“真是沒出息。”
沒想到林秋水剛才的大驚小怪就是為了這樣一件小事,于天星撇了撇嘴,說道:“你都已經(jīng)恢復境界了,難道就不會用靈力自己變一身衣裳出來嗎?”
一個呼吸過后,林秋水就已經(jīng)換上了剛剛自己變出來的衣裳。
但就在兩人整裝待發(fā)之時。
突然遠處傳來了一陣沉悶的響聲,就好像是有一扇大門正被緩緩打開。
與此同時,百年前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過的那股無形之力再次出現(xiàn)將兩人籠罩起來。
在于天星與林秋水的無奈的嘆息聲中,兩人毫不意外的再次被封印了起來,更是被重新送回到了陵墓之中。
“唉!真是倒霉!”
看著頭頂?shù)钠岷冢谔煨菬o奈嘆道:“真不知道這個鬼地方到底藏著什么東西,明明都已經(jīng)把我們放出去了,卻又突然變卦把我們給抓了回來?!?br/>
“難不成是在玩弄我們?”
“等等!情況有些不對!”
突然,林秋水略有些興奮的聲音傳來。
于天星轉(zhuǎn)頭看去,發(fā)現(xiàn)林秋水正對著一塊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光幕興奮的說道:“于天星!你看這塊光幕中有不少魔族修士正在通過一扇大門進入到這個秘境!”
“哦?”
聞言,于天星好奇的湊上前去,發(fā)現(xiàn)林秋水所言不假后便立刻冷靜了下來。
稍作思索后,于天星恍然大悟的朝林秋水說道:“我算是明白了,剛才我們之所以被重新帶回到陵墓封印起來,就是因為這處陵墓便是秘境的終點,同時被埋藏在這里的大多都是在生前登臨帝君之位的人族帝王,雖然修為境界可能參差不齊,但與他們陪葬的那些寶物可都是難得的極品?!?br/>
“于天星,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是被當成那些寶物了?”林秋水問道。
“也許是這樣吧,我也只是猜測?!?br/>
點了點頭后又搖了搖頭,于天星一邊關注著光幕中的景象,一邊說道:“如果是真的,那對于我們來說或許也是件好事,因為被當成寶物的我們只要能被有緣人得到,也可以順利從這里離開?!?br/>
“但是···”
“于天星?”
于天星突然啞火讓林秋水一愣,隨后就看到前者正死死盯著光幕里出現(xiàn)的一個年輕男子。
看了看光幕中似乎只是尋常的年輕男子,林秋水小聲問道:“怎么了?這個小家伙難道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嗎?居然值得你如此關注?”
“確實有些特殊?!?br/>
等到光幕里的年輕男子漸行漸遠,于天星這才呼出一口濁氣,緩緩道:“沒想到過去了數(shù)百年,我竟然都能見到繼承了我衣缽的后輩了?!?br/>
“你是說剛才那個小家伙繼承了你的天魔劍和劍魔秘典?”
在陵墓中被封印的這一百年以來,林秋水從于天星那里得知了不少的秘密,自然也就知道了于天星生前乃是魔族的十二魔尊之一,名為天劍魔尊。
執(zhí)掌天魔劍,修煉的是自創(chuàng)的劍魔秘典。
修為境界更是臻至渡劫境。
林秋水很佩服且敬重于天星。
因為她生前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族修士,要不是曾幫助過于天星且在死后又意外遇到了于天星,只怕早已經(jīng)身死道消,哪能有如今借尸還魂的機會。
但也正因如此,林秋水開始對于天星口中的那人有了十分濃厚的興趣。
按理來說,她與光幕中的那位年輕男子同樣都是于天星的弟子,現(xiàn)在她很期待與自己的師弟見面。
于天星卻是搖了搖頭說道:“你就不要想著能打敗他了,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師弟的修為境界已經(jīng)突破到紫府境二重天,更重要的是他的肉身力量似乎遠超同境界修士,再加上其修煉的是完整的劍魔秘典,所以以你的實力定然不是他的對手?!?br/>
“不過你的運氣還真是不錯。”
隨意的坐在林秋水的肩膀上,原本氣惱自己被再次封印起來的于天星突然笑著說道:“等你小師弟來到這里,我們兩個就可以順利離開這個鬼地方了?!?br/>
“你馬上就可以獲得渴望了百年的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