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務副總經(jīng)理的任命公示張貼在凌云集團一樓大廳的大理石立柱上,這是凌云集團的慣例,它時刻提醒著每一個進出凌云集團的人。
幾乎每一個凌云員工都在討論著即將上任的新副總,每一個老員工都賣‘弄’著自己的消息渠道。各個派系的人馬都在鼓噪,一時間凌云集團像一鍋煮開的水沸騰了起來。
午餐時蘇晴還是和原來一樣和王靖雯坐到了一張餐桌上。
“蘇晴,看到公示了吧。我們銷售部整個上午什么都沒干,都在討論這個新上任的常務副總呢。你們集團辦公室呢?你們可是總經(jīng)理的御林軍,給我透‘露’點內幕吧?!蓖蹙个┖孟褚稽c動筷子的意思都沒有。
“你怎么那么八卦呀,這和我們沒有一點關系吧。再說,我們辦公室怎么就成御林軍了,我們只是給你們打雜的,你們使喚我們的時候怎么就沒見你們這么抬舉我們。吃飯吧,不要關心上層的事情。”蘇晴給這位一起招進公司的新人潑著冷水。
“呦,才進集團辦公室就換上了一派領導的口‘吻’呀。蘇晴,你不關心可以,我們不行呀。我們銷售部以后可能直接歸這個什么陸總領導,怎么能對這個人不感興趣呢。你們不一樣,直屬總經(jīng)理管。對了,你聽說了嗎?你們那個沈凡菲主任和總經(jīng)理關系可是非同一般。你明白我指的是什么?”王靖雯眼睛jing惕地巡視著周圍,悄悄地在蘇晴耳邊上低語。
“你太八卦了,給我閉嘴。以后不許這樣搬‘弄’是非,小心被當槍使?!碧K晴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她感到一陣煩躁。
興高采烈的王靖雯一下子被嚇住了,她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莽撞,自己這樣的新人的確不應該參與這種事的傳播。這些天她聽到很多公司高層內部的復雜關系。
“好,我以后小心,謝謝你,蘇晴。”恢復平靜的王靖雯趕緊送上感‘激’。
蘇晴輕輕抓住王靖雯的一只手。
“沒什么,我們都要小心,也許這些議論就是有人別有用心。我們這些新人往往會成為犧牲品?!碧K晴柔聲和王靖雯耳語。
“說什么悄悄話呢,和我也分享一下唄?!彪S著這輕浮的聲音,寧宇的臉湊到她們眼前。
餐盤撂在桌上,寧宇一屁股在對面坐下。
“美‘女’,說什么呢?”寧宇大咧咧地邊吃便問。
“你管呢。和你分在一個部‘門’真是倒霉,‘陰’魂不散呀。”王靖雯白了他一眼。
“呦,長脾氣了。當我稀罕你呀,天天對著你坐著,你不煩我還煩呢,我是看蘇晴來的。蘇晴,這飯是不是太爛了,和學校食堂沒有什么區(qū)別。對吧?!睂幱钜廊淮篑R金刀的樣子。
蘇晴只是抿著嘴樂,她喜歡和這個大男孩在一起,盡管他總是給她帶來內心一絲的痛楚,可是這種親近感是她期盼的。
“寧宇,正好。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你到底和總經(jīng)理什么關系?”王靖雯氣呼呼地瞪著寧宇。
寧宇和蘇晴都是一愣。他們都在刻意隱藏這個答案。
“說,你是不是總經(jīng)理的親戚?”王靖雯不依不饒。
寧宇有點張口結舌。
“你怎么會這樣想?”蘇晴替他及時解了圍。
“我這么想,太明顯了。我們那個方舟方經(jīng)理明顯不敢惹他。他呼呼睡大覺,我拼命整理客戶資料,可是那個方經(jīng)理全是挑我的‘毛’病。對寧宇他一句話都不問。再說他姓寧,這還用說嗎?”王靖宇語氣里全是委屈。
寧宇和蘇晴對視了一眼。
“咳咳,王靖宇。我姓寧,我也確實是總經(jīng)理的一個遠房侄子。你想,我一個學計算機的來這里做銷售,不是沾親的原因,我才不來這家破公司呢。我向往的是外企,可我爸‘逼’著我來這個遠房叔叔的公司。唉,我也委屈呀。我明珠暗投的情況方經(jīng)理知道,所以他不管我。也不想招惹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吧?!睂幱钜荒樀奈?。
王靖雯眼里的懷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同情。
蘇晴拼命抑制著笑意,眼里幾乎溢出了淚。
“好了,不提我們了。蘇晴,在辦公室干得順心嗎?你怎么非要去辦公室那種地方,你學的可是金融管理呀。我真搞不懂你究竟在想什么?”寧宇扳起了臉,表情瞬間變得嚴肅,甚至是痛惜。
“呵呵,很簡單,辦公室雜事多,更能鍛煉人。我喜歡干這些雜事?!碧K晴臉上瞬間換上了辦公室職業(yè)笑容。這笑容像是和煦的‘春’風。
“服了,徹底服了。讓你說句真話真難。你這是在自討苦吃,等著看吧,你很快就要吃到苦頭了?!睂幱顡u著頭嘆息,王靖雯也附和著他一起搖頭。
蘇晴仍舊淺笑著,這笑容依然是職業(yè)‘性’的。自信、優(yōu)雅但程式化,看不出任何內容。
寧宇的話迅速應驗,仿佛他早就知道一樣。
當蘇晴下午拿著沈凡菲給她的集團辦公支出匯總表走進公司財務部時,她首先嗅到了這里濃濃的火‘藥’味。
財務部里的財務人員都默不作聲地伏在辦公桌上忙碌,可是他們偷偷瞟向里面辦公室的小動作還是讓蘇晴感到了緊張。
里面斷斷續(xù)續(xù)傳出的拍打桌子和含糊不清的訓斥聲讓她有種想要轉身回避的念頭。可是她還是抑制住了這種想法。她要避免任何退縮,她來這里就是挑戰(zhàn)的。
蘇晴在沉悶的氛圍中等待著。
總監(jiān)辦公室的‘門’終于打開,財務經(jīng)理聶舒洪臉‘色’鐵青地走出來??吹秸驹谵k公室過道上的蘇晴,他愣了一下,也許是蘇晴的文靜氣質帶給他的好感,他在蘇晴面前停下了腳步。
“考慮一下,改時間再來吧。”聶舒洪小聲說了一句,就走向自己的另一側辦公室。
蘇晴猶豫了一下,她看了看消失在另一側辦公室‘門’后的財務經(jīng)理,終于還是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舉步走向了總監(jiān)辦公室。
大辦公室的財務人員都不約而同地這是著她的背影,他們眼里全是敬佩和惋惜。
蘇晴敲了敲半開的‘門’。
“進來?!崩锩娴娜吮┰甑孛?,聲音里充滿由于煩躁而不加掩飾的尖銳。
蘇晴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一張冷若冰霜的臉,那是一張較好的臉龐,只是由于過于修飾而變得有些失真。對年齡的掩飾所采用的濃重妝容增添了表情的威嚴,但是線條不再柔和的輪廓讓人無法親近。
“肖總監(jiān)。我是來送集團辦公支出匯總表的,請您過目?!碧K晴遞上了報表。
肖竹芳沒有接過報表,她只是盯著蘇晴,慢慢地眼里泛過一絲惱怒。蘇晴循迅速地判斷著這種表情,那是嫉妒。對,她肯定自己的判斷。她立即提高了jing惕。
“新人?”肖竹芳冷冷的聲音讓蘇晴感到一陣涼意。她知道該來的終究要來。
“是的,肖總監(jiān),我剛分配到集團辦公室。請您多關照?!碧K晴小心但是很清晰地說出了這句完整的回答。
“哼。沈凡菲那個狐貍‘精’是不是只會找你們這樣的狐媚子?”肖竹芳冷聲嘲諷。
蘇晴一時間怔在那里,她沒有想到眼前的財務總監(jiān)會這樣無所顧忌,她一時失語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你。。你。?!碧K晴舌頭打結了。
“你什么你。你以為長得漂亮就會受人照顧。告訴你,我沒那份心情?;厝?,讓別人過來??匆娔銈冞@樣的狐貍‘精’我就心煩?!毙ぶ穹急┰甑負]揮手。
蘇晴依然站在原地,她腦袋嗡嗡作響,大腦里只有空白。
“還不走,不要在這裝可憐。我是‘女’人,你這一套行不通。趕緊離開我的辦公室?!毙ぶ穹祭渎暣叽?。
肖竹芳冰冷的聲音讓蘇晴清醒過來,她咬了咬牙。
“肖總監(jiān)。你。。你必須向我道歉?!碧K晴嚯地抬起了臉,面對那張充滿譏笑的臉。
肖竹芳愣怔了一下,她第一反應是難以置信。
“你要我道歉?你敢讓我向你道歉?”肖竹芳竟然從桌子后站起了身子。
“對,向我道歉。否則我會找一個人過來評評理?!碧K晴一字一句,她拼盡全力說出了這句話。
“呵呵,找一個人來。好呀。找吧,我倒要看看你找誰來。最好把寧飛揚找來。我看看你們這些辦公室的狐貍‘精’是不是就靠這個手段?!毙ぶ穹拣堄信d趣地說著,笑著。
“你真的想當他的面讓他看看你怎么對待新員工的?好,我把寧宇叫來,讓他看看你好大的氣勢?!碧K晴咬得牙齒咯咯作響。
她拿出了手機。
“你,等等。?!毙ぶ穹枷仁锹牭綄幱畹拿置忌疑咸袅艘幌拢缓箝]上了眼睛,終于猶豫著喊出了她極不情愿的兩個字。
“你認識寧宇?”肖竹芳試探著。
“我是他推薦來的。我們是同學?!碧K晴回復了淡然,她預感到自己判斷是正確的,對方正在退縮。
“小宇。。。他是因為你才進的凌云?。?!毙ぶ穹几袷窃谧匝宰哉Z。
“肖總監(jiān),我希望得到你的道歉?!碧K晴對肖竹芳的試探不置可否。
肖竹芳深深地盯著蘇晴。
很久,她嘆了一口氣。
“對不起,蘇晴。我收回自己的話,請你原諒我對你的侮辱?!毙ぶ穹己苷\懇地微微低下了頭。
蘇晴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她臉上泛起了淡淡的‘潮’紅。
“蘇晴。你很好,很優(yōu)秀。我喜歡你?!毙ぶ穹驾p聲笑著,語氣變得很溫暖。
蘇晴不知自己怎么從財務室走出來的,但她的腦海里有一個念頭很清晰--
這是她在凌云集團的開始,一切只會越來越有意思。她會學到更多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