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情況?讓它們對我視而不見?!?br/>
并未覺得輕松,反而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他可不認為是因為自己的英明神武而嚇走了這些恐怖的水鬼。
“先上二樓再說,一樓四面環(huán)窗,離海水最近,實在太危險?!?br/>
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大廳,大廳內(nèi)眾多的名流不知何時幾乎全部失去了知覺,昏倒在地,不知死活。
“希望你們能逃過此劫,我實在沒能耐救你們?!?br/>
想起宗道遠的話,他在心中說了一句抱歉,然后小心翼翼走向二樓。
游輪二樓為觀景酒吧,中間為一個圓形吧臺,大廳里的桌椅此刻一片狼藉,各種名貴酒水灑落在地,玻璃渣子滿地都是。
此刻的二樓沒有一個人影,被黑暗籠罩,顯得有些陰森森的。
“奇怪,燕冰冰呢?她剛才不是上樓來了嗎?難道去了三樓頂部?”
“而且我剛才還見到二樓有不少侍者和客人,現(xiàn)在居然都不見了人影,去哪里了?”
他小心避開地上的各種碎片,外面的天愈發(fā)陰沉,這種壓抑感甚至比深夜更加讓人感到不適。他看了看時間:下午兩點整,一天中艷陽最厲害的時刻。
可詭異的是,此刻四周的氣溫反常下降,陰冷而潮濕的海風(fēng)從窗戶飄入,吹在身上就像無數(shù)冰涼的手撫摸著身體。
悄悄摸到吧臺邊,背靠著吧臺的柱子,開始思索接下來的計劃。
“很顯然,殺劫已經(jīng)開始了。這游輪上一定有什么危險等待著我。我在明它在暗,最好的辦法就是以不變應(yīng)萬變,呆在這里不動?!?br/>
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雖然地面十分臟亂,但是他所在的吧臺是二樓正中央。任何人想接近他,都必須從樓梯或者四周的窗戶強闖進來,而吧臺周圍空曠的一段距離足以讓他做好足夠的應(yīng)變準備。
噠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有人上樓了。
范彥迅速躲到吧臺后面,貓著腰從柱子后面探出小半個腦袋朝樓梯口望去。
一個穿著白色襯衣,黑色西裝馬甲,黑色西褲的年輕服務(wù)員一臉驚慌沖了上來,見到酒吧臺后,踉踉蹌蹌朝這里跑近。
范彥眼睛微微瞇起,迅速退到另一側(cè),避開了馬甲服務(wù)員的視線范圍,躲在吧臺陰暗的角落。
他剛躲好,便見到對方也躲到了吧臺后面,嘴中喃喃自語:“我沒有偷東西,我真的沒有偷東西?!?br/>
聲音驚顫,似乎受到了嚴重的驚嚇。
緊跟著,馬甲服務(wù)員忽然腦袋低下,戰(zhàn)戰(zhàn)兢兢縮成一團,畏畏縮縮朝范彥的方向退來。
范彥瞳孔微縮,正欲想辦法避讓一下,陡然間他耳朵豎起,遁入陰暗中不敢發(fā)出半點聲音,即使馬甲服務(wù)員后退著朝他靠近,他也沒有移動。
滴答……滴答……
滴水的聲音掉落在樓梯上,打破了二樓的死寂。
一雙皮鞋出現(xiàn)在二樓樓梯口,皮鞋已經(jīng)嚴重磨損,從它的上面不斷滴落下來血水,仿佛上面的血水怎么都滴不完。
皮鞋在樓梯口靜止了片刻,忽然朝吧臺走來。
范彥身上的汗毛陡然豎了起來,抓著船槳的手心浸滿了汗水。他眼睛死死瞪著這雙自動行走的皮鞋:“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靈異之物,它給我的感覺比白衣女鬼還要危險?!?br/>
馬甲服務(wù)員顫抖著倒退,范彥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判斷出對方處于極度驚恐中。
他已經(jīng)沒地方再退,只能硬著皮頭看著對方的后背朝他貼了過來。
冰涼!
刺骨!
就仿佛是一具冰冷的尸體貼緊著他,這是范彥第一時間的感覺,瞬間的刺激讓他差點跳起來:“這人的身體怎么這么涼?”
而馬甲服務(wù)員感到后面有人,渾身猛地一抖,惶恐不安掉頭朝后面看去,正好和范彥對視在一起。
只是一眼,范彥渾身如墜冰窟,一顆心差點從胸腔里跳出來,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
只見馬甲服務(wù)員瞳孔早已渙散,一張慘白的臉上布滿了尸斑。
這是一個早已死了的年輕人。
可不可思議的是,馬甲服務(wù)員的精神卻和普通人沒有兩樣,他看了一眼范彥,甚至還露出一個抱歉的表情,然后便轉(zhuǎn)過頭去。
“我記得小時候爺爺還在時,曾經(jīng)對我說過一個當時我以為是荒誕的故事。說有一類人死后,他們有著強烈的求生意愿,他們的雖然死了,但腦海中的本能卻覺得自己沒死。于是殘存的精神便支撐著死亡的軀殼,過著和以前一樣的生活,直到軀殼完全腐朽,殘魂才會離開身體游蕩在野外,成為孤魂野鬼。而這一種人,被稱為吊魂。莫非我遇到的這個年輕人,便是吊魂?”
范彥腦海中電轉(zhuǎn),并沒有出手攻擊的意思。
吊魂可以說是最沒有威脅的一類鬼魂,在他們的潛意識中自己還是一個正常人,甚至剛開始連普通人都察覺不到不妥,只有等身體慢慢腐爛后,才能顯出異常。
他們也被稱為最可憐的存在,連自己死了都不知道,還有什么比這更悲慘的?
雖然心中這么想,但一具已經(jīng)長出尸斑的尸體背靠著自己,范彥總有種身體發(fā)麻的錯覺。
但很快他就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了皮鞋上面。
伴隨著血水的滴答聲,皮鞋噠噠踩在地上的聲音在船艙里回蕩,以一種固定的頻率靠近了吧臺。
血水不停滴落,皮鞋的聲音停在了吧臺前面,似乎有一個人穿著它,靜靜站在了吧臺前。
馬甲服務(wù)員蜷縮下去,將腦袋埋入雙膝之間,身體不斷發(fā)抖。
范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凝神傾聽著吧臺外的動靜。
忽然間,滴血的聲音沒有了。
他有些詫異,微微抬起頭。
便見到一條枯槁且滿是鮮血的手臂伸了進來。
同時一個七竅流血的老頭扶著吧臺,將腦袋探入了吧臺內(nèi),扭曲得可怖的臉上露出得意的微笑:“嘿,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