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當(dāng)著太后面,跟皇帝拌嘴起來了!
安皇后大吃一驚,連顧太后也沒想到顧靜媛“無禮”。
不過顧太后是明理人,也不想娘家侄女惹怒皇帝吃掛落,笑著解釋,“元元確沒有說過。是哀家身邊人瞧著她笑起來跟哀家有點神似,才說起來。怎么,都傳到皇帝耳中去了?”
永安帝臉色很不好,瞪了一眼顧靜媛,
“哦,是這么回事?!?br/>
顧靜媛聽見太后親自為她解釋,得意笑了笑,故意扭頭看他——一副心機淺顯孩童模樣。
話說現(xiàn),能幫得了她,只有年齡了吧?
一個十歲小丫頭,鄉(xiāng)野之地養(yǎng)大,什么規(guī)矩都不懂,偶然冒犯了皇帝,皇帝還能因為一句話,把太后娘家侄女打殺了嗎?那太不給他親娘面子了。差結(jié)局,也不過是得不到顧太后歡心,打發(fā)她回家。
顧靜媛早就算好了。
親眼看到小皇帝為人心性,她是一點也不打算摻和到爭寵斗爭中,免得自己將來墜入地獄,一輩子不能超生。
不過她算計好了,小小幾句言語激怒皇帝打消對她興趣,可小皇帝心思,哪有那么好猜?
看到顧靜媛張揚模樣,永安帝皺眉看了看她,居然問了剛剛跟陸香沉陸香緣一模一樣問題?!澳憬惺裁疵??今年幾歲了?”
暈倒!
該不會起到反效果了吧?
顧靜媛心說,要不要反著來?不行,顧太后和陸皇太妃都,要是她前后不一,恐怕對她疑心就多了。事到如今,她只能繼續(xù)扮演“不知世事”“天真愚蠢”小丫頭了。
“皇上你剛才不是叫過我了?我姓顧!是顧家女啊。年齡,哼。反正沒你老?!?br/>
“什么,你說朕老?”
顧靜媛皺皺鼻子,“皇上你又誤會了!我說是,‘我沒你老’,沒說皇上你老了?!?br/>
“那不是一個意思嗎?”
“當(dāng)然不一樣了!我這么年輕。你只比我老一點,還不算很老呢?!?br/>
永安帝氣得笑了,走上前一步,捏了一下顧靜媛臉頰,
“來人??!她嘴巴不干凈,帶她下去洗洗?!?br/>
“誒。什么?我嘴上哪里不干凈了?!?br/>
顧靜媛掙扎著,擋不住兩個手上力氣極大嬤嬤一左一右架著她。沒人開口求情,她只能靠自己了。拼命用腳勾著桌腳,那兩個嬤嬤想來很有經(jīng)驗,手臂一托,她還沒固定好自己呢,就整個人飄起來。離地三寸!
不用走路,被人架著轉(zhuǎn)到后面偏殿。
小皇帝心情好了點,跟太后、太妃告辭。安皇后連忙起身恭送。
……
夜晚,安皇后來到太后宮中,親自去偏殿看望安寢顧靜媛。這一處偏殿陳列厚重大氣,高高垂下布幔遮擋了月光。殿內(nèi)只有幾根燭火,幽幽靜靜,并不適合年輕活潑女孩兒居住。
不過。能住這里,未嘗不是一種福氣??!還有什么好挑剔?
安皇后心里暗道,看到趴床上,懨懨無力顧靜媛,笑著道。
“顧家妹妹,聽說你晚飯沒用?是不是嫌口味不合。你想吃什么,本宮吩咐下面人做去??蓜e拿自己身子骨不當(dāng)回事?!?br/>
顧靜媛非常無禮,知道是皇后來了,居然沒有動,仍舊背著身子。
“有勞娘娘關(guān)心。元元不餓,想先休息了?!?br/>
“呃……真不餓嗎?那剛剛咕咕聲音是哪里來???”
“……”顧靜媛無奈,只能委屈轉(zhuǎn)過身。
一看到她模樣,安皇后一點氣也沒了。
因為顧靜媛嘴,變成了香腸嘴!
想要維持皇后儀態(tài),安皇后拼命克制,可顧靜媛可憐兮兮小眼神,使得她一下子繃不住了,“皇上……怎么能……顧家妹妹,你還好吧!”
摸了一下腫通紅嘴唇,顧靜媛欲哭無淚,“還好,就是嘴巴好痛。娘娘,嗚嗚,我好餓,想吃東西??墒俏椰F(xiàn)說話嘴巴都疼?!?br/>
“忍一忍?!卑不屎笳嫘牟皇窍肼渚率豢吹筋欖o媛現(xiàn)樣子,實花了太大力氣才沒爆笑出聲。用帕子掩了掩嘴角,
“這樣吧,本宮喚來做點甜湯,你先喝了墊墊肚子。然后擦點藥膏,估計明天就好了。”
“真嗎?”顧靜媛眨巴眼睛,水汪汪好似馬上就有水跡留下來。
早知道一句話得罪皇帝,會被用絲瓜絡(luò)擦了一百下嘴巴,然后刷牙漱口十幾次,她真不要跟皇帝爭辯老和不老問題了!
“可憐妹妹!姐姐知道你是為那句‘老女人’氣不過,才頂了皇上幾句。只是,以后這種事不要做了,吃虧總是你自己。”安皇后笑得非常溫柔,輕輕捋了捋顧靜媛鬢角,“行了。母后已經(jīng)吩咐,讓你慈寧宮多住幾日。呵呵,以后也不要叫我‘娘娘’‘娘娘’,太生分了,跟心兒一樣喚我姐姐吧。興許,我們真有姐妹緣分呢!”
“?。 ?br/>
不會吧?誰要跟皇后有姐妹緣分?做她親妹妹,很好,可是共事一夫“姐妹”……還是算了吧。感覺安皇后特別關(guān)懷,顧靜媛這回真欲哭無淚了。
喝完甜湯后,她孤單躺寬大雕花床上,反過來復(fù)過去睡不著。不行,小皇帝喜怒無常,她可不要一輩子困宮廷中,絕了將來旅游世界夢想。
用什么辦法能全身而退退呢?思來想去,有了!
嘿嘿,皇家好面子。如果知道她跟一手曾經(jīng)訂婚事情,恐怕不愿意背上搶奪臣民妻子名聲吧?得找個合適時機,透露一下!相信陸家人很愿意去掉她這個竟?fàn)帉κ?。至于顧太后,對她?大概也就那么多,顧家還有不少適齡女孩呢!
顧靜媛不知道,她煩惱這件事,顧家本家也有人愿意無償提供幫助。
顧二太太,這幾日經(jīng)常請了房氏到她屋里說話。拉拉家常,或者教導(dǎo)些顧家家規(guī)。因為百年世族,家里條條框框太多了,原高家眾初來乍到,沒人跟他們計較許多。日后呢,要是不能融入家族,永遠都是外來者。
可以說,顧二太太為了達成目,真是下了血本。她對房氏指點無微不至,小到家里爺們姑娘下人配置,大到送禮請客,一處處規(guī)矩都拿了賬本給她瞧。那一家門客*吃酒,送禮不必貴重但一定要有好酒;哪一家小妾比較受寵;哪一家長子其實是庶出,上京城關(guān)系網(wǎng)絡(luò),沒有多年浸淫其中,壓根看不出門道來。
房氏學(xué)了幾日,簡直大開眼界。
她本是被“德言容功”束縛得亦步亦趨,不敢有絲毫懈怠人,即便對顧二太太用心有些提防,可人家這么用心教導(dǎo)她,不藏私、對她助益太大。抱著感恩心,對顧二太太多了幾分敬重。
自然,顧二太太話,她都聽進去了。
顧二太太讓她跟女眷交往時候,慎重選擇交往對象。翁氏是嫡出,所以她出身低了點,也要跟八大世家同等身份交流,不然就是落了體面。而房氏自己呢,庶出一房,但顧祈恩本身又是嫡出,官身,所以跟其他人家女眷交往格外要注意身份。
顧二太太用水磨功夫,換得房氏七分信任。
瞧見火候差不多了,一日,顧二太太帶著無奈感嘆跟房氏道,“弟妹,原來你大女兒不是養(yǎng)你膝下?難怪跟你性情沒有一絲想象。哎,也不知她宮里怎么樣了。有一句話,不知當(dāng)不當(dāng)說。說了,只怕你以為我用心不純?!?br/>
“嫂嫂請直言。”
“也罷,橫豎我對得起自己良心。說實話吧,你家大女兒根本不適合入宮。為了一根簪子,她動手打了姐姐。這要是入宮,一個不如意,豈不是要大打出手?拿下人出出氣倒也罷了,要是她揮手像同樣世家貴女,怎么辦!弟妹,你是她親娘,了解她性子。你真覺得靜媛適合進宮嗎?”
房氏垂首不語。
“哎,只怪當(dāng)日打得是我女兒。說得多了,只怕你以為我是故意要攔著你女兒上進路呢!不過,入宮一事非同小可,影響是全族未來。我不能怕你揣測我用心就閉口不言。”
顧二太太拍了拍房氏手背,聲音帶著蠱惑,“為什么不讓你小女兒去呢?她既美麗又賢惠,小小年紀跟你一樣穩(wěn)重、大方。若是她進宮,我再沒有什么不放心!”
“靜妍?她不行,她從來沒離開過我身邊。”
“弟妹,說你傻,你還真傻了。女兒養(yǎng)你身邊,你舍不得是常理。可你能一輩子留她?將來還不是要嫁到別人家!你是當(dāng)母親,怎么不為女兒前程著想!如果進宮,她是太后娘娘堂侄女,將來能吃得了虧!榮華富貴唾手可得!不比你心驚膽戰(zhàn)將她嫁到別人家,生怕她吃苦受累好?”
“況且,我還有一句擺這里。靜妍雖然生美貌,但她被你們父母連累了。到底是庶出旁支,將來比不上我女兒不說,比翁氏女兒也要差多了!你就甘心?如果當(dāng)了妃嬪,以后每年入宮請安,都要行禮問安,你臉上多少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