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重九又和太牢軍的將領(lǐng)們商量了一下,因為明天很可能要打一天的仗,便早早回去歇息了。
大村城這邊卻越發(fā)的熱鬧了起來,傍晚的時候,有陸續(xù)有豐前國、豐后國和肥后國的軍隊到來,這樣九國之中就只剩下距離最遠的薩摩、日向和大隅三國沒有趕到了。
不過大久保龍一向和島津廣久關(guān)系很鐵,日向和大隅二國的軍隊加起來也只有4000人,在九國聯(lián)軍中實在是沒有什么話語權(quán),于是他們就連夜召開了軍事會議,經(jīng)過一番激烈的爭論后,決定以此次戰(zhàn)斗中出兵最多的大久保龍為總指揮,黑田長政為副總指揮,其他所有的諸侯國都得聽他們兩人的命令。
對于這個結(jié)果,大久保龍還是很滿意的,他又將自己明天約戰(zhàn)東江軍的朱重九的事情告訴了諸位大名,特別是井上政重在會上更是將朱重九咬牙切齒的罵了一通,發(fā)誓明日一定要取他的項上人頭不可。
豐前的小笠原長次聽了后也是十分的激動,他興奮的說道:“諸位大人,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朱重九居然只帶七千人就前來挑釁,咱們就趁這個機會明天大軍齊發(fā),只要殺了朱重九,東江軍群龍無首,長崎定可一鼓而下!大久大人、黑田大人,我明日愿意率本國的軍隊打頭陣,一定將朱重九的陣腳沖亂,到時諸位大人再揮軍猛攻,朱重九的命就完了!”
見有人愿做出頭鳥,大久保龍當(dāng)然不會拒絕,然后又安排雪恥心切的井上政重為第二波攻擊的隊伍,其他的軍隊則根據(jù)戰(zhàn)場形勢而動。
安排好后,大久保龍和黑田長政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會心而笑,在他們看來,有這么兩個家伙在前面沖鋒陷陣,軍隊人數(shù)又是朱重九的兩倍還多,即便朱重九能穩(wěn)住陣腳,損失也必然十分的慘重,他們只要瞅準時機,將大軍全面壓上,必然是勝了。
第二天一早,朱重九接到了兩個消息,好消息是朱大海率領(lǐng)的一萬騎兵已經(jīng)趕到預(yù)設(shè)戰(zhàn)場了,壞消息是長崎發(fā)來的,長崎港受到了薩摩水軍的襲擾,好在前去濟州島的水軍的戰(zhàn)船大都已經(jīng)回來了,沒有遭受什么損失。
目前長崎港的水軍將領(lǐng)廖興鎧已經(jīng)加派了巡邏的船只,并給運輸船增派船只護衛(wèi),密切防御薩摩國水軍的騷擾。
朱重九接到消息后,臉色平靜,他對來人說道:“傳我命令,長崎只要做好防御就行,另外通知陳文龍加快行軍速度,務(wù)必在中午以前趕到預(yù)設(shè)戰(zhàn)場!”
然后他對李巖、徐黑牛說道:“昨夜接到探子回報,大村城又開來了兩萬余的援兵,今日上午,咱們恐怕要有一場惡戰(zhàn)了。”
李巖則笑了笑說道:“那又何妨,反正今天上午這一仗咱們是必須要敗的,來的人多更好,免得敵人以為咱們是詐敗呢?!?br/>
朱重九苦笑一聲:“我是怕咱們到時變成了真敗,一旦被敵人擊潰了,這損失可就大了?!?br/>
李巖則說:“咱們太牢軍生來就是打惡戰(zhàn)的,不怕死人,我會告訴這幫惡棍們的,今天這場戰(zhàn)斗一人發(fā)給五十兩的銀子,死了的東江軍負責(zé)送到家屬手中,今天就叫敵人看看什么事天下第一等的兇軍!”
朱重九默默的點了點頭,“李兄,今日之戰(zhàn)就拜托你了!”
李巖辭別了朱重九,自己去太牢軍中去了。
朱重九看了看身邊的徐黑牛和二百名的親兵,說道:“黑牛,今天你就負責(zé)抗好我的戰(zhàn)旗,我到哪你就跟到哪,記住了嗎?”
徐黑牛咧嘴一笑,“大哥你就放心吧,不就是扛旗么,小菜一碟!”
朱重九有對自己的親兵們說道:“今天你們中的很多人可能都會戰(zhàn)死,但是無論如何,你們要跟上我的戰(zhàn)旗,即便你們死了,我向你們保證,東江軍會照顧好你們的家人的!”
李青一臉肅穆的回答道:“為大人效命,萬死不辭!”
其他的親兵也都是怒吼:“為大人效命,萬死不辭!”
李巖來到了太牢軍的軍營中,眾軍正在吃早飯,李巖一邊巡視,一邊手里還拿著馬鞭對一些人笑罵:“好你個李二娃,吃相那么難看,你也不怕?lián)嗡腊?!?br/>
李二娃則用手抹了抹嘴上的飯粒,笑呵呵的回答:“都督大人,俺這不是飯量大么,再說了,今天可是要打仗的,萬一吃不飽到了戰(zhàn)場上不就沒力氣了么。”
李巖笑了笑,“那好你就使勁吃吧,不過要是到了戰(zhàn)場上你要是拉稀慫包,我可要重重的罰你!”
李二娃大聲說道:“咱二娃就是丟了命也不會慫包的,以往的戰(zhàn)斗大人你也知道,你還說等我再拿上三個人頭,便提拔我當(dāng)小旗呢,大人您可別忘了?。 ?br/>
李巖也說道:“好,只要此戰(zhàn)你不死,我一定提拔你當(dāng)小旗!”
李二娃趕緊伸出手來和李巖擊掌,“大人,咱們擊掌明誓,就這么說定啦!”
就這樣李巖將軍營里巡視了一圈,最后來到了軍需官金煥忠這里,他加入到太牢軍中已經(jīng)是幾個月的時間了,這段時間以來表現(xiàn)的很好,將太牢軍的后勤處理的井井有條。
他正在忙著清點軍需物資,一抬頭看見居然是李巖進來了,趕緊放下手中的活計給李巖行了一個軍禮,用半生不熟的漢語問候道:“都督大人您怎么來了???不是要打仗了么?”
李巖回了一個軍禮,在屋子里面坐下,“沒什么事情,就在軍營里面轉(zhuǎn)轉(zhuǎn),走著走著就來到你這里了?!?br/>
金煥忠趕忙給李巖倒上了水,“哎呀,我這里也沒什么好東西招待您,您就喝口水吧?!?br/>
李巖隨手指了指旁邊的座位,“你先坐下,我和你說幾句話就走,這段時間在太牢軍里待得怎么樣啊,可是比不上你當(dāng)濟州牧?xí)r舒服?!?br/>
金煥忠嘆了口氣,“哎不瞞您說,過慣了以前錦衣玉食的日子,這剛來的一段時間里真是不適應(yīng)啊,不過以前雖然榮華富貴享受著,可這心里卻是不踏實啊,總怕哪一天全家跟著丟了性命。還是在這軍營里好啊,雖然每天日子比較清苦,但是每天過的舒心痛快,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提心吊膽了,說實在的,對于大人能給我這么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金煥忠真是很感激呢?!?br/>
李巖笑了笑說道:“但是我今天來可要告訴你,今天可能將會是太牢軍成立以來遇到的第一場惡戰(zhàn),到時候,太牢軍會死很多人,你這軍需官說不定也得和敵人血拼了?!?br/>
金煥忠聽了明顯的呆滯了一下,他想不通為什么東江軍這么強大的武力居然還會遇到這種情況,不過他很快就釋然了,“都督您放心,我不會給太牢軍丟臉的,只是萬一到時我陣亡了,還望都督能夠多照顧一下我的家人?!?br/>
李巖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這一次你不死,以后朱大人會給你委派重任的,你好自為之吧!”說完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聽到這里,金煥忠的眼中冒出了希冀的光芒,說實話他真是不甘心就做這么一個小小的軍需官的,他趕緊大聲的對李巖的背影說道:“都督,我一定會想辦法活下去的!”
等眾軍都吃完飯后,李巖命人吹響了集結(jié)的號聲,因為他已經(jīng)接到了探馬回報,敵人的先鋒距次已經(jīng)不足30里了,預(yù)計半個時辰后就會到達。
李巖站在高臺之上,看著下面寂靜的軍陣,他緩緩說道:“太牢軍的弟兄們,今天我們將有一場惡戰(zhàn)要打!而且只許拜,不許勝。敵人有七萬之多,我們只有七千!我問你們,你們怕不怕死?”
臺下的士兵們一陣的騷動,周圍執(zhí)法的官兵就待上去抽打,李巖揮手制止了他們,任憑下面的士兵交頭接耳。
不一會兒,有人喊道:“都督,咱們不怕死,咱們怕的是白白的送死,您說今天是要我們白白送死嗎?”
李巖搖了搖頭:“今天我要你們狠狠的和敵人戰(zhàn)斗,想盡一切辦法殺掉敵人,然后,一旦接到了我撤退的命令,那就掉頭往回吧,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你們的戰(zhàn)馬就在大營外面拴著,到時各自取了戰(zhàn)馬逃命!直到遇見神射軍后,便在他們的軍陣后面再整旗鼓,與敵再戰(zhàn)!”
聽到李巖這樣說,底下的士兵的聲音小了,那個人喊道:“只要不是讓我們白白送死就行,還有希望我們一旦戰(zhàn)死了,都督能夠照顧好我們的家人,并告訴他們,我們是戰(zhàn)斗而死的,我們已經(jīng)洗刷了我們的罪惡!”
李巖點點頭:“我會這樣做的,另外此戰(zhàn)之后,太牢軍的所有人都會得到五十兩銀子,死了的就給他送到家屬手中,所以此戰(zhàn)任何人不得再去搶人頭,這次可不認人頭功了!”
聽到?jīng)]人都有銀子拿,底下的士兵終于高興了起來,五十兩啊,足夠家人買塊好地并配上耕牛了,從此以后也算是有了謀生的依靠了。
有人帶頭喊道:“那咱們就謝都督大人了!”
其他人也跟著喊,聲音漸漸的變得整齊了起來,朱重九在軍營外面都聽到太牢軍里響起了震天的呼聲:謝都督大人!謝都督大人!謝都督大人!
徐黑牛說道:“好一個李巖啊,這是在煽鼓舞士氣么?”
朱重九笑著說道:“不知道那小子又出什么主意了,不過我猜他一定是許了什么愿給士兵們,這才會喊謝他的。”
小原次郎則說道:“不管怎么樣,大戰(zhàn)之前能夠提振士氣總是好的,見太牢軍的士氣如此高昂,我心里越發(fā)的有底了?!?br/>
朱重九哈哈大笑,“小原君,你就放心吧,過會兒你就帶著衛(wèi)兵回云仙山預(yù)設(shè)戰(zhàn)場吧,我可不能在這種戰(zhàn)場中保你無恙了?!?br/>
小原次郎點點頭,他也知道他留在這里什么用也起不了,白白送死而已,這時探馬回報:“大人,日軍據(jù)此只有十里了,咱們該出戰(zhàn)了!”
小原次郎默默的給朱重九行了一禮,帶著自己的衛(wèi)兵轉(zhuǎn)身回云仙山去了。
朱重九站在高坡上,抬眼向北方望去,那里的地平線上,一股黑云正往這邊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