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蔡家暗衛(wèi),必然會回到蔡家,每個大家族的暗衛(wèi),都不能在外滯留太久。
“此人左臂被我所傷,雖傷口不深,但去了蔡家,便能將此人揪出來。”岳飛將樸刀遞給一個捕快,笑道。
蘇林怎么也沒有看清楚岳飛是什么時候傷了那暗衛(wèi),在他眼中,岳飛不過只是一個進退,仿佛失敗了一般。
“抓一門豪族暗衛(wèi),而且還要親自上門,似有些不妥?!睆埩x讓捕快們收拾殘局,頗有些擔憂。
聞言,蘇林死死地盯著呂仁尸體,陷入了沉思。
能培養(yǎng)暗衛(wèi)的勢力并不多,一般都是一些大士族門閥,常聽的便是皇帝的大內(nèi)高手,這些人無不是對主家忠心耿耿,只聽從某些特定的人。,負責暗中保護和刺殺。
因蔡京父子不和,蔡安已經(jīng)作為蔡家現(xiàn)今確立的下一任家主,能夠調(diào)動一些暗衛(wèi)也實屬正常,但想要通過這暗衛(wèi)順藤摸瓜實在是太難了。
且不說蔡家其他人是否知情,哪怕是知情了,也不會交出蔡安,更會否認,現(xiàn)今哪怕是蔡安父親這個代理家主,恐怕都不如蔡安在蔡家說的話管用。
岳飛和蘇林帶著壓抑的心情來到了劉彥這里,事實上,劉彥也知道想要動蔡安,那是有些不大可能的事。
如果動了蔡安,勢必會讓蔡京那邊有所動作,劉彥突然發(fā)現(xiàn),整件事情似乎變得有些復雜起來。
唐寅和秦檜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蘇林三人對望,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焦急。
……
城北蔡家,蔡府。
揚州說不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蔡家自從發(fā)跡起,就在城北落戶了,尤其是蔡京開始,宅基地便不斷擴大,最后規(guī)模竟然與江寧的定南公府相差不大。
遠遠望去,赫然是一座小型的城邑。
城北集市是僅次于揚秦淮河、官河一帶繁華的,這里靠著蔡府,那蔡府上下的吃喝拉撒都靠著這個集市提供,蔡府的下人閑時也不敢走遠,也只能在城北附近逛一逛。
一棵銀杏樹下,青年書生面色陰沉,在他面前,正跪著一個人,如果蘇林他們在此處,便能認出,這正是那個殺了呂仁的人。
“你是說,蘇林沒有死?”青年臉色陰沉得可怕,盯著桌上的茶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暗衛(wèi)點了點頭,道:“公子,我親眼所見,不會有錯,不過,那呂仁已死,便沒有直接的證據(jù)和證人,能夠證明是公子您指使的?!?br/>
說完,他拿出一張契約,上面寫著的,卻是蔡安與呂仁的名字。
蔡安接過那張紙,朝上面看了一眼過后,在暗衛(wèi)身上摸出一個火折子,打開后,吹了吹,將之點燃。
一小團火焰在初秋的微風下緩緩搖曳,很快便消耗殆盡。
繞是他蔡安,對于此事也不得不小心翼翼,若直接被人逮到證據(jù),或許自己不會有危險,但以后想要做官卻是不可能了,這一點,就是蔡京也無法改變。
但這一切,變成了另一種情況,哪怕是片面之詞,恐怕蘇林也會拿自己沒有任何辦法……
“你受傷了?”將契約燒掉,蔡安突然發(fā)現(xiàn)暗衛(wèi)左臂有些不自在,淡淡的血腥味兒從那里邊傳出,皺了皺眉,問道。
暗衛(wèi)點點頭,面上卻沒有一絲變化,冷聲道:“是岳飛傷的。”
蔡安眼睛一瞇,清秀的臉上露出一絲慍怒,這岳飛從小就喜歡跟他作對,還有唐伯虎,在他看來,四大才子沒有一個是好人。
他卻忘了,他們到底是不是好人,至于誰又是壞人,不覺間已經(jīng)不是那么重要了,站在自己對立面的,那便是不是好人了。
“沒想到岳飛也參與了進來?!辈贪材樕謴推降钗跉?,“既如此,四大才子一向從小穿一條褲子,想來……唐寅和秦檜也在其中?!?br/>
其實在蔡安看來,岳飛等人,甚至是蘇林,都不過是跳梁小丑,否則也不會不顧王法地買通人去暗算蘇林了,雖然自己文才不如他們,但自己的權(quán)勢,在揚州城可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唯一讓他心煩的,則是劉彥,以及其他某些官面上的人。
“蔡九,去賬房支一千兩銀子,你先去蘇州避一避,以那劉彥的性格,恐怕是要徹查的?!毕肓讼耄贪策€是覺得為了穩(wěn)妥,吩咐道,“為免耳目,你便去蘇州知州那,到時我會給你寫一封信函,道明原委?!?br/>
江寧府中,蘇州的知州,是由蔡京舉薦的,也是蔡京的門生,暗衛(wèi)過去避避風頭,肯定會接受。
蘇州和揚州這兩年來一直在競爭政績,其中顯然也涉及到一些黨爭。
不過在劉彥的治理下,揚州境內(nèi)一年不過發(fā)生十二次殺人案,其中三次有人死亡,這等犯罪率,在大宋三十六州中,是屬于最低的。
但蔡安在這搞事情,蘇州知州對此是比較期望的,幫助了蔡安,而且還能受到蔡京的夸贊、提拔,豈不樂哉。
喜聞樂見之下,對于幫蔡家藏個受傷的人,自然是十分樂意。
蔡安在蔡京那呆了兩年,某些東西還是因為耳目濡染下學到一些的,平時的紈绔再正常不過,但……正經(jīng)之時,恐怕像岳飛這種人,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暗衛(wèi)深吸口氣,目光垂下,點了點頭,幾個跳躍間,便不見了身影。
見暗衛(wèi)走了,蔡安盯著地上那燒成黑灰的契約,輕輕踢開,黑灰隨風飄散,然后,便走進了屋內(nèi)。
一路走進去,當?shù)竭_了最深處的時候,一個房間卻是被鎖住的,將其打開,大踏步跨越了進去。
一道人影出現(xiàn)在視野內(nèi),她坐在凳子上盯著茶杯發(fā)呆發(fā)愣,雙目無神。
蔡安看著這人,也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走了過去,看著桌上一動不動的飯菜,不由得露出一絲佩服,同時鼻子一酸。竟是衍生出了一分嫉妒。
“民間有句俗話,人是鐵飯是鋼,雖然粗鄙,卻又現(xiàn)實?!辈贪沧谂訉γ?,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喝了下去,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素兒姑娘,你這又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