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烏云翻滾,遮蔽漫天星斗。
整個世界黑壓壓一片,外面伸手不見五指。
沒有風雨交加,沒有電閃雷鳴,整個世界陷入一片寂靜無聲的黑暗之中。
“咳咳……”
忽然,一團什么東西突然從天而降,落在了書房外,發(fā)出“嘭”的一聲悶響。
終于還是回到了她的寒夜軒。
望著眼前那一抹在這黑夜之中極為扎眼的光亮,御北凌咬咬牙,撐著身體扶著書房的黑曜石墻面站了起來。
艱難的挪進了書房內的小隔間,御北凌本以為自己終于可以喘口氣了,卻發(fā)現,房間里多出了一個在他的印象中應該不會出現在這里的小東西。
彎眉一挑,御北凌看著靠在插屏旁隨時都有可能身子一歪倒在地上的紫裳少女,泛著青黃的妖冶面容瞬間綻開了笑容。
“嘶——”一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御北凌立馬又苦下臉來:嘖,為了討好那群狗,老王八居然連那兩個倒著埋黃土都能埋到腳脖子的糟老頭兒挖出來了!哼,若不是本王暫時還不能回蒼鑾和永夜,怎么會放著讓你們蹦跶?
想到這里,御北凌緊緊地握起了雙拳。但當他的余光瞄到了屏風旁睡得迷迷糊糊的影封寒后,又搖著頭嘆了口氣,神色復雜的笑了笑,緩緩的放開了雙手。
什么少主?什么太子?都不如待在這個小孩兒身旁做一個能引起她好奇心的隱王來的快樂。
那群雜魚……再留著讓他們多蹦跶兩天吧。
御北凌實在是沒有力氣了,半臥在榻上瞇了一會,覺得力氣恢復的差不多后,又立即起身走到了影封寒身旁,不顧身上還帶著傷,小心翼翼地將地上的小人兒抱了起來。
皺著眉頭,御北凌輕嘖一聲,妖冶的面容不可控的擰巴到了一起,可是嘴角的那絲笑意還是可以看出,雖然傷口及疼,但御北凌的心情極好。
“唔?!苯廾㈩?,處在睡夢中的影封寒感受到了鼻翼間環(huán)繞著的淡淡的血腥味,眉心微微的皺了起來。
睡夢中的人兒手腳不安分的在御北凌的懷里亂動著,好幾次都碰到了御北凌胸口的那一片顏色異常紅的地方,惹得御北凌抱著影封寒的雙臂不住的發(fā)顫。
苦笑著嘆了口氣,御北凌伸了伸雙臂,將懷里調皮的小家伙穩(wěn)穩(wěn)地圈在了懷里,聲音極輕的附在影封寒的耳邊說:“不用怕,哥哥在呢?!笨粗鴳牙锏娜藘航K于不再亂動,還在睡夢中甜甜的笑了笑,御北凌撇撇嘴,翻了個白眼。
起露了,連空氣都是濕漉漉的冷。
剛走到書房門口,御北凌抖了抖鼻翼,一瞬間灌了滿滿一鼻腔的冷。
御北凌趕緊退回一步回到書房里,低頭看了眼懷里的小人,未醒。
松了口氣,御北凌這才緩慢的移出了書房的門,緩緩地朝著影封寒的臥寢走了過去。但這一次,御北凌的身上卻裹上了一層微弱的火焰。
不會傷人,但很溫暖。
將影封寒小心安置在床上后,御北凌未敢多在影封寒的臥房內多留,咬咬牙快步走出了影封寒的臥房,又輕手輕腳的將房門關好。
望望這無邊的黑夜,御北凌微微的閉了眼。
第二天一早,影封寒醒來時發(fā)現自己居然是躺在自己臥寢的床上和衣而眠,心里一陣的奇怪——難不成昨晚的一切都是做夢?
但這一日,影封寒依然是極為開心的,愉悅的笑容在臉上掛了滿滿一天。
因為就在昨夜,她夢到哥哥了。
她夢到自己身處血海深淵,是哥哥將她救了回來。
“小孩子?!庇绷柙诘弥擞胺夂敌α苏惶斓脑蚝?,毫不留情地說到。
“誰是小孩子?說得像是你有多老一樣?!狈藗€白眼,影封寒同樣毫不留情地回懟道。
“本王雖然不老,但一定比你要年長的多?!庇绷铚\笑著,瞇著眼揉了揉影封寒柔軟的長發(fā),卻被影封寒一下子給躲開。
狠狠的瞪了一眼御北凌那張看著就欠揍的臉,影封寒冷哼一聲別過臉去,看向前面不遠處正在整理院子的銀霧等人?!绷铻殂y霧他們選定的任務雖然不是特別的簡單,但也恰好是銀霧他們如今的水平能夠完成的。
而現在,銀霧他們完成任務歸來,正在搬院子。今夜開始,銀霧他們就要在內閣園住下了。
因為這件事,印天在武靈池那邊發(fā)了好一會神經。當然,不出無虛閣眾人所料地,印天在事后被印婷收拾得很慘。到底有多慘呢?“我覺得,以后只要是有二姐在,老大這輩子都要跪著——啊不對,是躺著了?!庇∏鍣幦缡钦f。
午后,媚言趕在虛獨塔閉門謝客前回來了,帶回了同上次比多出十倍的藥材和僅剩下的七枚金靈幣。
影封寒看著媚言手里的金靈幣,真的是肉疼,但最后還是將無虛閣的財政大權交給了媚言。
因為影封寒知曉,媚言絕對是因為不想在春節(jié)之前再跑一次,才幾乎花光了所有資金去收購藥材。
有了藥材,影封寒立即開始著手煉丹——她得趕緊將虛獨塔的空缺補上才是。那些女人們實在是太過瘋狂!現在已經不管門口守著的是誰了,進入無虛閣便直奔虛獨塔!雖然今日門口的守門人已經不再是零澈和翔天,但今日販出的丹藥數目卻依然未曾減少。
“御北凌,這幾日我不在,無虛閣就交給你了!”影封寒丟下這句話后,便頭也不回的扎進了藥室之中。
但剛一進入藥室,影封寒便皺起了眉頭。
因為她聞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而這股夾雜著其他氣息的血腥氣,她是很熟悉的。
就在昨晚的睡夢中,她聞到過同樣的氣息。
所以,昨天晚上不是夢?我真的有去過書房?只不過在后來我在書房里睡著了,有人將我送回房里了?
想到此,影封寒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書房整體由黑曜石打造,關上門后便會阻絕書房外的一切天地靈氣。
御北凌那家伙受傷了?因為書房里無法療傷,昨夜便跑到藥室里去了?
深吸口氣,影封寒猛一回頭,擰著眉心,神色憤憤的沖進了書房里!
“嘭——”一腳踹開書房,影封寒剛要開口說些什么,卻發(fā)現,書房里并沒有人。又一次不管不顧的闖進屏風后的隔間,還是沒有人!
熟悉的場景,讓影封寒的心里很是煩躁。
“寒寒怎么這么急著跑進本王的臥寢?”
惰懶中夾雜著魅惑的聲音忽然在耳畔響起,驚得影封寒向前一步、猛然回頭,手指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小包上。
但看到身后的人是御北凌后——影封寒直接伸手拈起一支七瓣針,二話不說,咬緊下唇朝著御北凌刺去!
御北凌駭然,身形一閃,腳步狂退,只一瞬便退到了書房外,但影封寒卻是窮追不舍,大有一股不將面前之人刺殺便不會停歇的架勢!
心里覺得莫名其妙,但御北凌怕傷到影封寒不能對影封寒出手,便只能一直向后退去?!昂?,你這是怎么了?”
影封寒不語,心里一股無名怒火蹭蹭竄起,長袖帶起兩道綠影如光一般分飛過御北凌身側,腳下追逐的步伐再次加快。
“小孩兒,你是屬貓的嗎?一惹就炸毛?”
御北凌方說完這話,雙手便被兩條不知從何處而來的詭異藤曼纏住,動彈不得??呻p眸通紅的影封寒已經三兩步追上前,手中七瓣針泛著盈盈白光,朝御北凌的臉刺了過來!
微微闔眸,御北凌淡然一笑,未躲。
影封寒握著七瓣針的手攥得緊緊的,針尖停留在了離御北凌那張妖冶的俊顏不到半寸的地方。
“你受傷了?”影封寒眼睛瞪得老大,另一只手用力抓著御北凌胸前的衣袍,語氣冷硬的問。
躲開影封寒的目光,御北凌故作輕松的笑了笑,“果然是小孩子,想法和大人就是不一樣?!?br/>
“難道這個時候寒寒不是應該問本王為何不躲開?”
“別扯開話題!我問你是不是受傷了?!”影封寒也很是奇怪自己為何會這般惱火,但是在這個時候看著御北凌臉上那般好看的笑,心里莫名的有一種阻塞感。
這種感覺讓她很是不舒服,好像只有找個人結結實實的打那人一頓,或是被什么人打一頓才會好受。
糾結的看著面前這倔強的小孩子,御北凌舔了下嘴唇,歪著頭扯開嘴角笑道:“昨天去了一趟暴虐森林,本想契約一只靈獸作為召喚獸,沒想到居然遇到了一只暴虐深林里的獸王,靈獸沒能契約到,卻被……”
“御北凌你糊弄鬼呢!”
沒等御北凌說完,影封寒忽然變了臉色,一聲怒吼傳遍了半個風華界。
臉上的笑容逐漸褪去,御北凌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影封寒收起了七瓣針,兩只手同時抓住了自己的衣袍,一副生怕自己跑掉的模樣。
“我很感謝你在我命懸一線時將我救了回來,我很感謝你在我不知所措時重新讓我找回了希望,我也很感謝你和斷異殊途能夠留下來幫助我、幫助整個無虛閣……”
說到此,影封寒低下頭,將整張臉埋在了御北凌胸前,正碰倒了御北凌胸口的傷。但御北凌看著小人兒那不住的抖動的肩膀,只得咬咬牙,一聲不吭地忍住了。
突然,影封寒再次抬起頭,眼眶通紅、眉頭緊皺,伸手就要去拉開御北凌的衣袍,這可把御北凌嚇壞了,趕緊出聲阻止。
“寒寒!”眼角突突狂跳,御北凌頗為尷尬的盯著影封寒那副半愣神半清醒的模樣,手上微微亮起一層金光,雙手微動,眨眼間便脫離了藤曼的束縛。“本王的確是這里受傷了?!?br/>
僵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淡淡的瞟了眼再次化為靈力的藤曼,影封寒抬眼對上御北凌的雙眸,眼睛里寫滿了迷茫?!澳銕土宋夷敲炊啻?,難道我就不可以幫你了嗎?”
“既然受傷了,為什么不和我說?書房里沒有辦法療傷,為什么不回隱王府?皮肉受了傷,為什么不找我準備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