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的男廁,一名四十多歲的男人站在小便池前,解開褲鏈,剛瞄準(zhǔn),正要發(fā)射,廁所的門“嘎吱”一響,進來一名男學(xué)生,高大帥氣,穿一身休閑裝。
“薛行長,你好?!蹦猩Z氣平和的打個招呼。
男人叫薛廣國。他歪頭看了男生一眼,根本不認識。
薛行長可是精通世故的老油條,說話非??蜌猓骸芭?,你好。你看我這記性,我們見過面?”
如果不是他姿勢尷尬,估計還能和男生握個手。今天很多玄術(shù)學(xué)院的新生在這個樓層辦理手續(xù),他身為普通人,很樂意巴結(jié)他們。
“沒有正式的見過面?!蹦猩鷵u了搖頭,走近薛廣國,距離他僅僅一步,才停下腳步。
“你這是什么意思?”薛廣國莫名惶恐,緊張的尿不出來了。
男生年紀不大,可周身的氣壓卻無故的強悍。
“薛行長,放松點。我只是想單獨跟你見個面。這是我的名片?!蹦猩糜沂謨芍笍纳弦露道飱A出一張名片,遞到薛廣國的眼前。
名片是空白無字的。
男生夾住名片的指縫間,溢出如水的金光,眨眼間淌過整張名片。
空白的名片中央,浮現(xiàn)出一個彩色的圖案:八枚顏色各異的葉片,圍成一圈,仿佛一朵盛開的八瓣花。
“嘩啦啦——”薛行長見到八瓣花的一剎那,小便驟然失控,全尿在褲襠了,順著褲管,浸濕了皮鞋。
“八葉花?!”薛行長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雞,嘶啞的驚叫一聲,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男生自始至終面色平和,點了點頭:“薛行長的記性真不錯。十五年來,很多人都忘了這個標(biāo)志了?!?br/>
“你們、你們不是被剿滅了嗎?!怎么回事,這是怎么回事?”薛行長緊張的喘不過氣來,渾身戰(zhàn)栗的仰視男生。
“你已經(jīng)沒必要知道更多的了?!蹦猩潇o的說。
“我不要死??!你們想知道什么,我都說!我知道很多,關(guān)于羅門軍門他們,他們……”
“就像你當(dāng)年出賣組織一樣,把一切都說出來?”男生說,看著薛行長,如同看著一只嗡嗡的蒼蠅。
“對對!就和當(dāng)年一樣,不對,不一樣。我這是悔過,彌補……”薛行長語無倫次的話,被男生一拳打斷。
金芒掠過。廁所里瞬間安靜,刺鼻的血腥氣迅速充滿空氣。
“看夠了?”男生看向旁邊一排隔間的門
沒有回應(yīng)。
男生走到左手邊的第一扇門前,抬腳踹開。“砰!”的一聲,里面空無一人。
“隱藏氣息的功夫還不錯嘛?!蹦猩B續(xù)踹開三扇門,忽然一個不明物體從天而降,“呼啦”罩在他頭上,同時隔壁的門打開,竄出一個人影,直奔廁所大門。
男生被罩住的片刻,眼前忽然黑暗,渾身不能動彈,大吃一驚,真氣涌動,可就是動不了拳腳。
“糟糕!”男生被暗算,心中也是一緊,卻沒等到預(yù)料中的攻擊。
不過2秒的桎梏,男生立刻撕開罩在頭上的東西,居然是一件西服!
2秒而已,廁所能有多大?那個人影距離大門不過一步之遙,可惜男生比他更快,虛影一晃,已經(jīng)攔下他,一拳擊出,卻猛然停在半空。
“是你?!”男生驚叫一聲,連忙收拳,可金色的真氣勁力,已經(jīng)來不及控制,瞬間擊中那人的胸口。
“??!”那人慘叫一聲,仰跌出去,躺在了地上。
“你怎么樣?”男生趕忙過來,蹲下身把他半抱在懷里。
“哎呀我操!鄭建軍,你他媽的想打死我?!”那人正是蘇易,此時捂著胸口,疼的大罵不止。
“我剛才收回八成真氣。應(yīng)該沒事。你先別動,就這么躺一會兒,等會打坐恢復(fù)就好了?!编嵔ㄜ娬f。
鄭建軍又問:“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哦。那個……體檢的時候,咱兩不是遇上了嗎?你個人信息的單據(jù)上,有你的名字?!碧K易胡說八道。
這理由太牽強。
鄭建軍也不追究,戲謔的說:“你眼神真好。一剎那就看清了!”
蘇易點頭敷衍,腦袋里一團亂麻。
當(dāng)年鄭建軍不是因公殉職的英雄嗎?怎么現(xiàn)在是“殺手”了?!
他躲在廁所里,目睹了一切,金色的光芒結(jié)果了一個人的性命。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還以為這“殺手”是羅耀。
氣氛恐怖,又尷尬。
薛主任的腦袋被洞穿了一個血洞。
蘇易這才想到,自己還躺在一個“殺手”的懷里,這雙手剛才結(jié)果了一條生命!
要不是鄭建軍收回那一拳,蘇易自己就得透心涼了!
他是殺人滅口的,怎么又不下手了?
“你是不是奇怪,我為什么拳下留人?”鄭建軍說。
“你怎么知道?”蘇易失聲問道。
“你心里想的什么,都寫在臉上了?!编嵔ㄜ娦χf。
“那你是為什么?”蘇易膽子大多了。
鄭建軍的笑容未改,和記憶中一樣。但愿人也未改。
“因為,我希望我們成為戰(zhàn)友?!编嵔ㄜ娬\懇的說。
蘇易暗自嘀咕:“當(dāng)年,你可是希望我們成為炮|友!”
戰(zhàn)友,起碼比炮|友正直多了。
“我知道你叫蘇易,射術(shù)派的,今年的新生。我們組織一直在關(guān)注你,很期待你的加入?!编嵔ㄜ娬f。
“看來你們都調(diào)查好了?!碧K易說。
“希望你好好的考慮。”鄭建軍說。
什么組織的,估計全是殺人不眨眼的。
蘇易緊張的咽了口唾沫,嘴巴里很干澀,問:“我可是廢柴,你們關(guān)注我干嘛?”
“這是上面的意思。我也不清楚?!编嵔ㄜ娬f。
“你直說唄。你認為我是廢柴,但是上面非說我有價值?!碧K易的心中雪亮。
蘇易想:“八葉花?我就是一個小市民,吃飽了撐的招惹‘殺手’集團。還不如拖延時間?!?br/>
“別想拖延時間。這廁所肯定進不來人?!编嵔ㄜ姶蚱屏怂幕孟?。
蘇易頂著一張泄露心事的臉,不得不妥協(xié):“你讓我加入,總得讓我了解你們是干嘛的啊?!?br/>
“哦,對不起。我沒做過宣稱工作,沒想到這一點?!编嵔ㄜ娨槐菊?jīng)的說,“其實吸收你加入組織的工作,本來是別人負責(zé)的。我是恰巧碰上你而已?!?br/>
“我們是玄術(shù)同盟會,以八葉花為標(biāo)志。聯(lián)合玄華,乃至全世界的術(shù)者,鏟除門閥勢力?!编嵔ㄜ娬f。
“說的好聽,還不是殺人的犯罪集團?!”蘇易努力克制自己的面部表情,絕對不敢泄露出自己對八葉花的鄙夷之心。
“我們是正義的?!编嵔ㄜ娬f。
“我的臉又說話了?”蘇易無奈的問。
鄭建軍大笑,點了點頭。
蘇易郁悶的無話可說。
“考慮的怎么樣了?”鄭建軍問。
“這考慮時間也太短了?!碧K易說。
“再給你五秒?!编嵔ㄜ娡ㄇ檫_理。
“我就一個問題,如果我不加入,能走出廁所嗎?”蘇易問了根本性的問題。
鄭建軍搖了搖頭。
“你就直接說,不加入我們就殺了你。何必費口水嘛。”蘇易生氣,又不敢發(fā)火。
“好主意。我下次遇到新人,一定要試試?!编嵔ㄜ娬f。
“好吧。你這簡直是逼良為娼。戰(zhàn)友?!碧K易痛苦的答應(yīng)了,能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了。
“歡迎你加入八葉花!”鄭建軍和他握了握手。
“為人民服務(wù)?!碧K易胡說八道的敷衍。
“我知道你還有很多問題。我也想問你幾個問題?!编嵔ㄜ姲烟K易扶起來,說,“不過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我們出去吧?!?br/>
“也好。這里的味道太惡心了?!碧K易說,“真想吐!”
“嘔——”
“你!怎么說吐就吐!”
多虧蘇易沒有吐到鄭建軍身上,不然他肯定就把收回的那一拳再還回去。
蘇易虛弱的說:“我第一次見到殺人現(xiàn)場?!?br/>
“嘔——”
蘇易吐完,鄭建軍還保持著扶住他的姿勢。
蘇易感動的說:“你不怕弄臟了衣服?”
鄭建軍指了指蘇易緊緊攥住他胳膊的雙手,說:“看你現(xiàn)在這么虛弱,我不敢用力掙開,怕摔死你?!?br/>
“不好意思啊?!碧K易松開手,“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yīng)。周圍沒有把手?!?br/>
蘇易弓著身子,挪蹭到洗手池,漱口。
鄭建軍當(dāng)了一回“把手”,鞋子上還是不免沾了點嘔吐物,也撕了紙沾水擦了擦。
倆人粗略的收拾妥當(dāng),蘇易的胸口還是疼。
“你打坐就好了?!编嵔ㄜ娬f,“出去吧。我找個地方給你打坐?!?br/>
蘇易想到打坐的技能,連腦袋都疼了。
“等下。我去隔間就行了?!碧K易說。他可不能在鄭建軍眼皮子底下石化的打坐。
鄭建軍可不像崔鵬和常風(fēng),那么缺心眼。
“我看你傷的不輕,估計得打坐很久。廁所里可不保險?!编嵔ㄜ娬f。
“我打坐只要一會兒,馬上,立刻就好了?!碧K易說。
“哦?我小瞧你了。真氣居然運轉(zhuǎn)這么快,很深厚的內(nèi)力。果然組織看好你,是有道理的。”鄭建軍佩服的說。
“也好,我還得處理尸體?!编嵔ㄜ娬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