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看清是誰后,顧欣慈即使再急,也只能暫避一時。卻也因此讓她聽到了兩人的談話。
“謝公子,兩年前,我家小姐曾吩咐奴婢給您送去一封信,只要您高中進士那日,便可再至張家提親,我家小姐定會求我家老爺夫人二次許婚??墒悄⒛趺慈⒂H了?您可曾想過,若我家小姐得知此事,會怎樣傷心?”
哦,其實質問這個詞并不貼切,少女語氣雖勉強稱得上鎮(zhèn)定,可一張小臉上的神情,卻充分展現(xiàn)出她內心深處懷有多大的驚懼,慘白如紙!
但即使如此,她仍戰(zhàn)戰(zhàn)兢兢故作堅強地看著那少年,等待他的回答。
“這位姑娘,你是誰?謝某好象并不認識你?!比欢巧倌?,謝景瀾,用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看著對方冷聲道。
額,怎么就這么巧,自己前腳出謝家門,后腳就跟謝景瀾在縣城巧遇了!而且,還十分不巧地看到他被人追討之前的桃花債……
是桃花債吧,只不知道他為何不肯承認?
顧欣慈本是急著趕路,卻在無意間看到這一場景后,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兒后,悄無聲息快速將自己藏匿起來。一個轉身,她躲到了一個低矮的草垛之后。
并不是顧欣慈八卦,或者說,并不是她醉心八卦,好奇心她當然有,但更重要的是,這兩人站的地方很不巧正是她必經(jīng)之路!
若她不管不顧過去,肯定要被謝景瀾看到。
可問題是,離開謝家時她跟對方說的是,自己有重要東西落在朱嬸子家了,必須前去取來,這樣的話就解釋不出,自己人在這里的原因了。
所謂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顧欣慈便打算暫避一時,順便看戲。
嗯,她也不知怎么回事,本來急著去東山的,此時突然就覺得,早一步晚一步其實沒啥,畢竟那“送姑娘花”結局已注定了。
“謝公子,您怎么能不認識奴婢呢。我家老爺姓張,乃本縣縣丞,奴婢是打小服侍我家大小姐的。
謝公子應當不會忘記,兩年前您曾跟我家少爺,一起去白鹿學院拜師讀書,因此得我家老爺賞識,曾將我家小姐許配于您,這事,謝夫人也是知情的……“
卻在顧欣慈剛躲好,卻又聽那粉衣丫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辯駁道。
聞言顧欣慈“嗯?”一聲,一雙眼募然瞪大,謝景瀾竟跟其他女子定過親事?!
“原來你是張家婢。不過,還請姑娘慎言,莫說當年所謂的定親之說只是一句戲言,就是張大人真有此心,謝某也絕不會應允。
謝某自小有父親定下的親事,君子最重承諾,豈能置父于不義。更何況,張縣丞在說出那句戲言不久,謝某就因故跟你家少爺起了爭端,你既一直身在張家,豈不知當年你家老爺所為?!眳s聽謝景瀾用更冷的聲音道。
“謝公子,還請消氣,當年之事,確實是我家少爺和老爺……對不起公子您??墒?,這不關我家小姐之事啊。
不瞞公子,當年我家小姐在得知那件事后,急到寢食難安。我家小姐,情知那事怨不得公子您,但我家老爺少爺是我家小姐親父兄,我家小姐也無法,只好命奴婢給您送去一封信表明心跡。
謝公子,您確曾接下奴婢送出的那封信,當知我家姑娘難處……”那丫頭顯然沒想到謝景瀾會拿話直接斥責于她,一時呆住,不過很快她就反應過來,再次壯膽說出自己看法。
“呵!別說那封信,謝某當時接到手就燒成灰了,根本沒看。退一萬步,就算當時看了,請問謝某當初可曾親口許諾,答應你家小姐要求了?我話至此,你不要再跟我說這些不相干之語了,也請給你家小姐攢些臉面。還有,請你記住,謝某已娶親?!?br/>
謝景瀾說畢,冷笑一聲丟下那丫頭徑自離去。而那丫頭羞慚之余,滿臉冷汗涔涔而下,最終一咬唇,拿手帕抹了一下臉,飛快從另一條道跑走了。
于是頃刻之間,這條小道恢復本該有的寂靜。
好大一個瓜!而顧欣慈,卻在聽完兩人之間的對話后,驚了個目瞪口呆,這倒并不是說她猜到當年謝景瀾發(fā)生何事了,而是沒想到謝景瀾身上精彩之事如此之多!
想吧,自小就有神童之名,十一歲即中秀才,且是頭名案首,十五歲又中舉,卻在本該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之時,遭遇了變故被逐出家門。
然后,為躲避顧云鳳,被迫娶了自己。而本來,這些事已足夠給他曲折的身世增添無數(shù)談資,誰知今日又聽了跟他有關的另一件更為勁爆之事,謝景瀾,竟被一個官家小姐掂記了兩年之久!
這,可是在最講男女大妨的古代社會??!女子,最重自己名譽,可那位張小姐,竟冒著身敗名裂之大不匙,命一個丫頭來堵謝景瀾!
嗯,沒錯。這并不是顧欣慈瞎說,方才謝景瀾丟下那丫頭揚長離去后,她的目光下意識追隨后者,親眼看到那丫頭,一臉羞慚地拐向另一條小道后,跑向等待著那里的一個身影。
顧欣慈眼尖,雖看不出那人面容長相,卻能看出是一位珠轉玉繞、穿金戴銀的小姐!那這人只能是這丫頭的主子。
膽子可真大?。∵@位張家小姐,也不怕被人瞧到自己所為,她就這樣相中謝景瀾,以至于做出失去理智命丫頭當面詰問之事???
真是……腦殘啊。
唏噓著,顧欣慈又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很好,那對主仆身影已消失不見了,而她,也該啟程了。
“聽夠了沒?”只是,卻在她感嘆著走出那草垛,剛說繼續(xù)往前趕路之時,一個熟悉的清冷聲音驟然在她耳旁炸響。
啊,是誰!顧欣慈一驚迅速抬頭,全然沒想到,謝景瀾他,竟然去而復返了!而且還逮住了自己在聽墻根兒!
“咦,謝公子,你怎么在這里,這么巧我本想拐到縣城給朱嬸子買些禮物,畢竟,你我成親她幫了許多忙,不過你方才問我什么,什么聽夠了沒有?
我……什么也沒聽見啊。來這里是因為想抄個近道去坐牛車,誰知一扭頭,看到草垛上停著一只十分好看的小鳥,看它可愛我想萬一能捉住呢,就跑過來試一下,只沒想到,那鳥被我驚飛,卻又遇到你了。
不過謝公子,你又因何經(jīng)過此處呢?“
顧欣慈內心尷尬,表面卻努力裝作若無其事,又靈機一動,一臉無辜眨著雙眼反問起謝景瀾來,同時裝作好奇地掃向他肩上斜挎著的一個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