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是何時結(jié)束的穆子楓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喝的爛醉如泥的時候,是被上官璉扛回太**的。
“再來一壺!”穆子楓舉著空酒壺大聲嚷嚷道。
“先生,先生!”上官璉將他扶到自己的床上休息,“先生,你喝酒醉了,不能再喝了?!?br/>
上官璉從他的手中拿過酒壺。
“不行,我沒醉,我還要喝!”他起身想要從上官璉的手中搶回酒壺,剛一抬手,就看到了上官璉的臉,于是忍不住伸手在她臉上捏著,邊捏邊道,“什么突然出現(xiàn)的?。∶髅骱苷鎸?shí)好不好?騙人……”
“什么突然……出現(xiàn)?”上官璉將穆子楓再次弄到被子里好好躺著,“先生這是喝醉了,所以才胡言胡語的,睡一會兒就好了?!?br/>
正欲離開,他的手被抓住了,回過頭來,對上穆子楓微醺的眸子,聽他言語模糊道:“璉兒,我答應(yīng)你!一定會!會好好保護(hù)你的……除非我死,不然……不然我絕對不會讓你消失的?!?br/>
說完這段話,穆子楓終于沉沉的睡了過去。
上官璉呆呆地站在原地,口中喃喃:?!Wo(hù)我么?用你的生命來保護(hù)我?為什么……
在榮國皇宮內(nèi),王后所居住的宮殿叫做——淑德殿,規(guī)模不亞于榮王的寢宮。
淑德殿內(nèi),慕容秋水端坐在梳妝臺前,看著婢女為自己打理著頭發(fā),神情溫柔似水。
就連看著俯在地上那兩名瑟瑟發(fā)抖的婢女時,她的眼中流露的也是柔和和慈祥。
“怕什么,來,給本宮抬起頭來。”慕容秋水的聲音實(shí)在是溫柔的很,就好像春天時,小溪里緩緩流淌的溪水一般讓人心中都忍不住寧靜了下來。
“不……小人不敢?!毙∧樻九呕艔垙埖鼗卮鸬?。
仔細(xì)看這匍匐在地的兩人,竟是那夜被穆子楓抓住的兩個想要往太子寢殿放蛇的婢女。
“來,本宮叫你抬起頭來,”慕容秋水輕輕地抬起小臉婢女的下巴,繼而目光瞬間變得兇狠毒辣,不復(fù)剛才溫柔模樣。
“本宮怎么說,你就怎么做!”
“怎么做”三字加重了語氣,連帶著慕容秋水狠命甩在她臉上一巴掌發(fā)出的清脆聲響。
小臉婢女的嘴邊溢著血,不敢去擦,她嚇得慌忙道:“小人……小人知錯了,求娘娘原諒!小人知錯了?!?br/>
“那可以告訴我,太子為何今日可以安然無恙地來參加宮宴呢?”慕容秋水笑盈盈地看著她。
別看她一副柔順的模樣,宮中誰人不知道,身為王后的慕容秋水是有多狠毒殘忍。曾經(jīng)有一個婢女不小心在榮王面前將水灑在了她的身上,當(dāng)時她滿不在意,還極為關(guān)心那個婢女有沒有事,下來后,直接派人將那個婢女抓了起來,打的遍體鱗傷,斬去四肢丟出了宮外喂狗。
“是……”小臉婢女渾身止不住地打著顫,“是,是那個叫沐風(fēng)的先生發(fā)現(xiàn)了我們,所以……所以……”
不等她將“所以”下面的話說完,小臉婢女已經(jīng)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在她的脖子上,插著一只銀釵……
“娘娘!”圓臉婢女嚇慘了,一個勁地對慕容秋水磕著頭,“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同樣,不等她說完,慕容秋水抓起臺上的一只銀釵,同樣惡狠狠地插進(jìn)了她的脖子里,慕容秋水咬著牙道:“死去吧你!”
圓臉婢女的臉上還掛著死前驚恐求饒的表情。
“拖下去?!蹦饺萸锼訍旱匮谧】诒恰?br/>
與此同時,門外的一個士兵聽到,走進(jìn)來將兩具尸體相繼拖了出去。
沐風(fēng)……你是什么人?竟敢壞我的好事?
慕容秋水在心底一字一句道。
“母后!”老遠(yuǎn)慕容秋水便聽見有人在喚她。
“毅兒!”慕容秋水應(yīng)道。
聽到這一道熟悉的聲音,慕容秋水收起眼里的狠色,重新將溫柔掛在了臉上,她轉(zhuǎn)過頭來,笑盈盈地看著那個朝自己走來的年輕男子。
這一氣度不凡的英俊男子正是王后之子,上官皓戎的長子——上官書毅,僅比上官璉大了五歲。
“毅兒,你怎么來了?”慕容秋水將上官書毅拉到自己的身邊,將他從上自下好好看了看,“不是去看你父王了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別跟我提父王!”上官書毅氣沖沖地接過婢女遞來的水,咕嚕咕嚕地喝了下去,又接過錦帕,擦了擦手。
“怎么了?”慕容秋水問道。
對于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慕容秋水很是疼愛,此刻更是怕他在上官皓戎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幫兒子爭奪太子之位的事情就更難上加難了。
“自從那個雪妃來了!父王就對她寵愛有加,眼里哪還有母后你?!鄙瞎贂銘崙嵅黄降卣f道。
聽兒子這么說,慕容秋水將他拉到一旁坐著,從婢女手中拿過暖壺放到他的手中,寵溺地對上官書毅說道:“毅兒,母后知道你是為母后打抱不平。”說到這里,她的眼底升騰起冰霜,“自古帝王后宮佳麗三千,就像一年前剛來的月妃,就算她再美再漂亮,大王也不對她失了興趣么?”
說到這里她抬手捋了捋頭發(fā),“要姿色有什么用?還不是會有容顏老去的一天,那時,就是母憑子貴了?!?br/>
母憑子貴……
慕容秋水腦海里閃過上官璉的模樣,心中狠狠罵道:不過是一個下賤的胚子,還敢與我的孩兒相比,簡直是不自量力!
“母后,你在想什么呢?”上官書毅伸手在眼前晃了晃,見慕容秋水回過了神,才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承諾道,“母后放心,上官璉不過是父王隨手封的一個太子,兒臣在諸位兄弟中才是最懂事最聰明的那一個,想必父王一定可以看清的。等兒臣將來有了出息,一定會好好孝敬母后的?!?br/>
“母后自然相信毅兒可以做到的?!蹦饺萸锼D時感動不已,就連眼里也閃爍起了淚花,“毅兒放心,上官璉不過是一個沒有母妃的毛頭小子,他做太子,還不配!你可是還有母后的,母后一定會為你的前程鋪好路的?!?br/>
所有阻擋你成為太子的人,都得死!
這一句話她并沒有說出口,而是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
上官書毅不知道慕容秋水心中所想,于是對她撒嬌道:“母后,我餓了?!?br/>
慕容秋水無奈地道:“早知道你喜歡御膳司的白露桂花糕和冰糖燕窩,所以母后早就命人準(zhǔn)備好了?!?br/>
話音剛落,幾個婢女便將慕容秋水說的那兩樣吃食其端了上來。
放下手中的暖壺,上官書毅捧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燕窩,開心地笑道:“謝謝母后?!?br/>
看著上官書毅吃的那么開心,慕容秋水暗暗地嘆了口氣。
自己兒子聽話,懂事,孝順,就是太天真了,看來自己必須在他成為帝王的路上好好鋪墊,絕不能讓任何人有可乘之機(jī)。
……
“大王賞賜!玉露瓶一只,玉如意一對!金絲鳳鐲一只,上好絲綢一百匹,白銀一千兩……”
月華殿內(nèi),姜月初波瀾不驚地坐在檀木椅上聽著侍衛(wèi)念著禮單上面的賞賜,許久之后,等侍衛(wèi)念完,他才對姜月初行禮道:“月妃娘娘,大王說了,入冬了,要您多為自己準(zhǔn)備點(diǎn)入冬的衣裳,別涼了,風(fēng)寒了,要好好照顧自己?!?br/>
“是,我知道了?!苯鲁跻琅f平靜。
侍衛(wèi)聞言,有些為難了,“娘娘只說‘知道了’,小人不好回復(fù)大王……”
立在一旁的蓮兒見自家主子這么魂不守舍的樣子,忙對侍衛(wèi)說道:“我家娘娘是說,‘謝謝大王賞賜,妾身很是開心’,你現(xiàn)在該知道如何回復(fù)大王了吧?”
“小人明白?!蹦鞘绦l(wèi)說完這句話后,便吩咐著跟著自己的數(shù)名侍衛(wèi)將那些賞賜一一放在殿內(nèi),又對姜月初行了一禮才離開了月華殿。
“蓮兒,為何替我這樣說?”姜月初抬眸靜靜看著她。
“娘娘恕罪,”蓮兒急急忙忙跪在地上,說完這四個字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查看著姜月初的臉色,見她并沒有生氣后,又才道,“娘娘,您現(xiàn)在畢竟做了大王的妃子,為了,為了姜國著想,您不能對大王太冰冰涼涼的了……”
為了姜國?為了姜國……
姜月初不由得苦笑一聲。
自己和親是為了姜國,失去自由被囚禁在這深宮也是為了姜國,自己在父王的眼中,只是一個為了兩國交好而可以隨時犧牲的“東西”么?要自己嫁給一個不愛的人,已是為了權(quán)益,自己能夠做到對上官皓戎不冷不熱,已是為了權(quán)益。難道必須要讓她為了討得上官皓戎的歡心而丟了自己嗎?自己現(xiàn)在苦苦或者,還是為了權(quán)益,如果不是為了權(quán)益,她或許早就……
她知道榮王不愛她,既然不愛,為什么要送這些東西來給她?也對,在世人眼里,她還是榮王妃,所以,榮王還是要將表面功夫做到位,來回應(yīng)天下自己對所有的妃子都是一視同仁,雨露均沾。
一道寒風(fēng)從未關(guān)的窗子吹來,姜月初抱緊了手中的暖壺,這樣的寒意讓她的心中也有些微涼。
許是注意到了姜月初的動作,蓮兒急忙起身將窗戶關(guān)上,又為姜月初披上了貂絨。
蓮兒關(guān)心地對姜月初說道:“娘娘,小心風(fēng)寒,要不要小人扶你到床上躺躺?”
“不必……”姜月初又想到了穆子楓,那個讓她一年都泛不起一絲波瀾的面具男人,“我想一個人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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