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搖搖晃晃的駛進皇城,賀玉瑤掀開車簾往外看去,這不是她第一次進宮,確實第一次對皇宮產生好奇,看到宮道兩旁的樹上扎了紅色的綢緞,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團燃燒的火,她忍不住盯著瞧了又瞧。
“你喜歡,回去叫人把府里的樹也扎上綢緞!”金平大長公主愛憐的摸摸她的頭頂,聲音溫柔。
“祖母……”賀玉瑤猶豫了一下,小聲道:“外面都說,皇上只是喜歡淑妃生的小皇子,但不喜歡淑妃,不喜歡顧家,所以才沒有封顧家侯爵的是嗎?!”
“你怎么想?!”在云柔縣主身上的教育失敗,讓金平大長公主反思很多。
現在很多事情上,她都不會隱瞞賀玉瑤,引導她自己思考,問她該做怎么做,然后再指出錯誤。
效果很明顯,短短一些時日,如今的賀玉瑤恢復了孩童的活潑朝氣,不再像以前滿心的怨恨。
“我覺得,不像?。 辈幌矚g一個人,怎么會喜歡她生的孩子,就像她以前的爹,不喜歡她娘,同樣也不喜歡她。
金平大長公主一下子看出她臉上在想什么,輕輕一嘆,把她攬進懷里,意味深長道:“也許正因為喜歡,所以才沒封!”
顧家要封爵的消息,早就在宮中流傳,皇上那里似乎也是默認的態(tài)度。
可奇怪的是,昨天顧家卻接了封顧姣姣為縣主的圣旨。
金平大長公主人老成精,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顧家此時怕是不太平!
看來,淑妃跟顧家之間的關系怕是還要比傳聞中的生疏。
賀玉瑤懵懵懂懂的點頭,看向放在一旁的禮盒,好奇的問道:“祖母,我們是要去給淑妃請安嗎?!”
“可是,叫我們進宮的不是太后嗎?”
金平大長公主笑而不語,只是叮囑孫女,一會仔細看看。
壽安宮中,太后見了金平大長公主,笑著招手:“總算是來了!”
“這就是你那新得的孫女,果然長得好!”
“太后過譽了!”金平大長公主笑的淡淡的,心里很反感太后說起賀玉瑤時輕慢的語氣。
“哀家之前身子不好,事情也多,沒來得及送上賀禮!”太后沖安嬤嬤使了個眼色。
安嬤嬤立刻送上來一套精致小巧的珍珠首飾,正適合小姑娘用。
金平大長公主目光微動,也不推拒,淺笑著道謝,“多謝太后賞賜!”
“玉瑤多謝太厚賞賜!”賀玉瑤起身行禮。
太后瞇眼打量了她一眼,忽然想起金平大長公主執(zhí)意要慨祠堂,把賀玉瑤記在族譜賞都事,好奇的問道,“可曾改了姓名?”
“不曾改名,只是改了姓!”金平大長公主道。
本來玉瑤這兩個字也是她順著賀家的排行起的。
“那就是姓金了!”太后點頭,心下有些鄙夷。
金平大長公主這般折騰,也不知為什么,若是過繼,為什么不過你一個男丁,反而要去過繼一個姑娘家。
只是誰能想到,金平大長公主竟然會把早就夭折的兒子記上族譜。
“時,往后賀家沒有賀玉瑤,金家有了金玉瑤!”金平大長公主對太后的態(tài)度毫不在意,回完話,也只是安靜的坐在那里,心下猜測太后的意圖。
太后并沒有繞彎子,很快就說到目的。
“淑妃生了皇子,哀家這心啊,總算是定下來了!”
“之前這么些年,哀家不敢催又不能不催!”
“本以為皇上這輩子注定膝下空虛,可沒想到,如今有了意外之喜!”
“真是菩薩保佑啊!”
“太后說的是,天佑大梁!”金平大長公主點頭,覺得言之有理。
“過些日子的滿月酒,你可要早些來!”
太后又閑聊了一些,很快就露出疲態(tài)。
金平大長公主很識趣的起身告退。
太后遺憾的嘆了口氣,“有空多進宮來陪陪哀家!”
“如今能跟哀家閑聊的,也沒有幾個了!”
“是!”金平大長公主面上笑吟吟的應了,心下卻毫不在意。
太后:“你既然進了宮,也去棲霞宮看看!”
“看看淑妃跟皇長子!”
金平大長公主笑著點頭,帶著金玉瑤退了出去。
走在宮徑上,金玉瑤仔細回想了一邊太后的話,滿心疑惑,她本以為太后叫祖母進來是有正事,可是剛剛那些分明就是閑話啊。
“祖母,太后為何……”
“噓!”金平大長公主噓了一聲,示意她安靜。
到了棲霞宮。
宮門只開了半扇,富貴站在門內,對著金平大長公主行禮,“奴才給金平大長公主請安!”
金平大長公主:“本宮想見淑妃娘娘,不知娘娘現在可有空見本宮?”
“這……”富貴一臉遲疑為難,“金平大長公主,非是奴才為難,而是淑妃不見客!”
“娘娘體弱,一天有大半的時間都在昏睡!”
“皇上那里也交代了,讓娘娘好生修養(yǎng)!”
“所以,棲霞宮不待客,只能請金平大長公主恕罪了!”
金平大長公主目光一動,“淑妃不見客!”
“是!”富貴點頭。
金平大長公主也不為難,叫人把禮品遞過去,帶著金玉瑤轉身離開。
富貴拱手彎腰:“奴才送大長公主!”
出宮的馬車上,金玉瑤忍不住問出來。夭夭文學網
“祖母,今天進宮到底是為什么?。 ?br/>
金平大長公主笑了笑,把她攬在懷里,仔細講解道,“太后召我根本就無事!”
“她只是想要我去棲霞宮見淑妃罷了!”
“淑妃如今生了皇子,我既然進宮,于情于理都要去拜見一翻,送上賀禮!”
“為什么要祖母要去見淑妃?”
“因為太后想見,但是她見不到!”
金玉瑤更是困惑,在她看來,太后的話比皇上還管用,因為太后是皇上的娘,太后的話,皇上也要聽。
“她想見怎么會見不到?”
“因為淑妃不見客啊!”金平大長公主意味深長的道。
“淑妃不見客,所以,她不見太后。”這怕是皇上默許的。
“但若淑妃既然見了我,那么她就必須要見太后皇后等人!”這也是金平大長公主不曾為難富貴的原因。
金玉瑤似懂非懂。
“過幾日,顧舉辦小宴,你自己帶著人去,那日去的人多,你自己當心些,別受了委屈!”
金平大長公主甚至在琢磨,怎么給孫女討個封號爵位。
有了封號,到底有底氣些。
……
太后聽說了金平大長公主離宮的消息,眼中未起波瀾,只是淡淡的道,“倒是謹慎!”
語氣冷漠嘲諷。
安嬤嬤低著頭,檢查著手里的冊子很快就選出一堆華而不實的東西。
給太后過目,太后又選了一些補品,最后吩咐安嬤嬤取來之前留下的血燕。
安嬤嬤遲疑,“可是太后,那些都是您要用的!”
太后:“哀家吃那些白燕也可!”
“您不吃,留給靜王妃補身子也好啊,何苦給淑妃,沒得糟蹋您的心意!”安嬤嬤為太后不值。
淑妃生產,太后前前后后送了多少好東西,可棲霞宮呢。
只是派了一個總管過來謝恩,旁的一樣也沒有。
連太后想派人看看孩子,也被拒絕了。
這哪里是做人兒媳婦的樣子,就連皇后,面對太后也不曾如此輕狂不知禮數。
“好了,知道你心疼我!”太后安慰的拍拍她的手,裝似無意的說道,“淑妃對皇家有功!”
“她生下皇子,那就是有功之臣,哀家如何待她都是應當的!”
安嬤嬤皺緊了眉頭,滿臉的不情愿。
太后笑瞇瞇的道,“你啊,這性子就是太耿直?!?br/>
安嬤嬤帶著東西去了棲霞宮,照例被富貴攔在門外,她也懶得費口舌,直接把東西塞給他,轉身就離開。
富貴愣了一下,瞇眼盯著走遠的安嬤嬤。
寢殿內室里,顧綿綿至今還沒下地,一直在床上休息,這會她閉著眼睛躺在軟塌上。
軟塌上鋪了厚厚的皮毯子,顧綿綿躺在上面,被宋姑姑用毯子卷了起來,只露出一個腦袋。
她嗅了嗅,,總覺得聞到一股嗖味,問宋姑姑。
宋姑姑頭也不抬的道,“娘娘您聞錯了!”
“這里哪兒有什么嗖味!”
“不可能,我真的聞到了!”顧綿綿轉動著的腦袋,左右聞聞嗅嗅。
春萍春分幾人也說沒有聞到。
真的沒有,顧綿綿半信半疑,很快注意不到這件事。
瑪瑙梳子從頭皮上梳過,力道輕輕的,卻又恰好起到按摩的作用。
原本癢的地方傳來舒爽敢,顧綿綿舒服的嘆息。
“就是那里好癢,姑姑再梳一遍!”
“娘娘別急!”昨天顧綿綿嚷嚷著頭癢,要洗頭洗澡的,被宋姑姑堅決反對。
今天一早,她就去太醫(yī)院問太醫(yī)要了洗頭發(fā)的東西。
像是黑色沙子似的,一捏就能在一起,顧綿綿好奇,伸手捏了一個球在手里把玩,“這是什么啊?”
“娘娘一會就知道!”宋姑姑按著她的腦袋,抓起一把藥沙往她頭上揉去。
“娘娘,太后送了一些東西來,奴才瞧著太后這次可頗費了!”竟然該有一支人參,更別提什么雪蛤血燕之類的。
他獻寶似的把那支人參遞到顧綿綿面前,“娘娘,您瞧!”
“正好燉了給娘娘補身子!”
“不,先留著!”顧綿綿閉著眼享受著宋姑姑的按摩。
好舒服?。?br/>
按摩頭皮后,宋姑姑拿起梳子輕輕一梳。
頭上的臟東西跟藥沙一起被梳了下來。
顧綿綿頓時覺得頭皮一輕,像是瞬間甩掉幾斤重的包袱,滿足的慰嘆一聲。
“把太后送的東西收拾收拾,特別是那些吃的!”
“什么時候找個機會送回靜王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