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裊心中一喜：“可是好了些?”她的右臂仍然搭在蓮生的肩頭，此時(shí)，近在咫尺，蓮生的鼻息一下接著一下掃過她的臉頰，如若微風(fēng)拂過湖面，心底蕩起了陣陣漣漪。

    “嗯……是比……剛才好些。”

    蓮生說話時(shí)的氣息，直撲蕭裊的面頰，仿若一場桃花雨，讓她本就異樣的心更是被吹得有些酥了：美人在懷，真是不錯(cuò)……蓮生黑色的眼睛依然平靜無波，只是那蒼白而干裂的嘴唇讓他流露著一絲脆弱，散亂的頭發(fā)垂在胸前，不顯狼狽反而憑添了幾分人間的煙火之氣。

    “咳咳咳……”

    蕭裊一震，連忙從胡思亂想中回過神。美人都快香消玉損了，她還如此這般胡鬧，“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嘀咕著收回了搭在蓮生肩上的胳膊。

    “咳咳咳……”蓮生又是一陣咳嗽，“你……你說……什么呢？”

    “沒……沒什么，”蕭裊有些心虛，含混其詞：“就是祈禱你快點(diǎn)好起來！”她的臉皮絕對的厚。

    “可你……可你剛才……的神情……不像是……”要糊弄蓮生本就不易。

    “神情？”蕭裊抖抖眉毛，“我，我什么神情？”她越發(fā)慌張，問完又后悔起來，忙搶白道：“看看，天都暗下來了，有閑情逸致研究我的表情，還是先想想晚上怎么辦！”

    蓮生看著氣急敗壞的蕭裊，雙唇一抿，戲弄蕭裊可是他的最愛：“那么……大聲……做什么，咳咳，倒像是……做了……什么虧心事……似的。”蕭裊那點(diǎn)小心思他怎會(huì)不知……

    蕭裊一窘，臉也紅了：“誰做了虧心事了！你，你欺負(fù)人，”她一抬屁股，坐得離蓮生幾丈遠(yuǎn)。

    蓮生的身體本來靠著蕭裊，此時(shí)有些重心不穩(wěn)，差點(diǎn)摔倒，“咝—”他呻吟了一聲。

    “怎么了？怎么了？”蕭裊又巴巴的跑了過去，一臉的關(guān)切。

    “坐……下”蓮生看著自己旁邊說道。

    蕭裊本想賭氣，可偏偏聽出了蓮生話里的懇求，心一軟，乖乖地坐在了蓮生身邊，“我那一點(diǎn)齷齪地想法想必是瞞不了你的！”她自嘲的說道，臉上裝著無所謂。

    “你……有什么想法……我怎……會(huì)知道?！鄙徤鸁o辜的看著蕭裊，嘴唇又是一抿，看來他這一劑猛藥起作用了。

    蕭裊盯著蓮生看了半會(huì)，眼圈發(fā)紅：“你無非就是想消遣我，看我出丑……”她低著頭，胸口起伏著，半晌才又抬頭說道：“老子，老子就是愛美人怎么樣，這有什么錯(cuò)？”她理直氣壯的看著蓮生，連死猴子那樣的都消想娶個(gè)娘子，她好歹長得不算歪瓜裂棗的，怎么就不能愛美人了！

    “我……何時(shí)……何時(shí)說你……有錯(cuò)了，”蓮生很委屈，“只是……你就……不能……斯文點(diǎn)，好歹……也是……個(gè)……姑娘?！?br/>
    “姑娘？”蕭裊訕笑，“誰會(huì)當(dāng)我是女子？你會(huì)？”

    “會(huì)！”

    蕭裊有些意外，只見蓮生目光灼灼，回答得認(rèn)真而果斷。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游走著，仿佛要把這張臉刻在心里。莫非……蕭裊的心一跳。

    “這么好的……姑娘，我又……沒瞎，”蓮生輕聲道。

    那溫柔的聲音，讓蕭裊無限遐想。

    蓮生像是極累，斜靠著蕭裊，閉上眼睛，濃密的睫毛輕顫著：“要是能……一直這樣……依著就好了?！彼荒槼磷淼臉幼印?br/>
    蕭裊有著片刻恍惚，乍聽之下，還真是像情話，可是，那又怎么可能，繼而，苦笑一下：“怎么，你還想一輩子就這樣病著？”蓮生你就別捉弄我了。

    蓮生的頭在蕭裊的肩頭摩挲了下：“如果……小鳥……肯……一輩子陪著我，這樣……又何妨呢？”他撐起身，靜靜地看著蕭裊，眼神綿長直到蕭裊的心底，仿佛是許下了一生的承諾。

    蕭裊被蓮生殷切的目光注視著，逃避不得，更是裝不得糊涂，只能避重就輕地說了一句：“我哪有什么一輩子！”她低著頭，不敢看蓮生，臉頰通紅。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這怎么可能？

    “要是有呢？”蓮生步步緊逼，鼻尖幾乎要挨上蕭裊的額頭。

    蕭裊一驚，向后挪了挪，眼睛不得不看著蓮生，急道：“你又在胡說了，這怎么可能，先前不是你說的我唯有投胎一條路，怎么……”她看著蓮生鄭重其事的樣子，后面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也許真是讓蓮生找到了其他辦法。

    蓮生向后靠著石頭，嘴角含笑，眼神卻冷了下來：“小鳥……姑娘，不是……天不怕地不怕，怎么有美人……咳咳咳”說到這里他忍不住一陣咳嗽，“有美人……投懷送抱，卻……要……拒之門外了?！闭f自己美人還真是別扭。

    蕭裊最經(jīng)不起別人激，頓時(shí)小臉一虎，兩眉一擰，口不擇言：“誰說老子怕，老子連死都不怕，怎會(huì)……怎會(huì)”她一激動(dòng)就口吃，“只是覺得糟蹋了美人，心生不忍?！?br/>
    蓮生歪著頭，目光迷離：“你就不曾……想也許……是成全了美人?！?br/>
    “成全？”蕭裊點(diǎn)點(diǎn)頭，“如斯甚好，我得償所愿，抱得美人歸，”她拍著手，“何樂而不為？”

    蕭裊看著蓮生眼中的光芒在一點(diǎn)一點(diǎn)熄滅，自己任意妄為，胡鬧慣了，此時(shí)怎能也如此，連忙收斂了心神，看著蓮生，一本正經(jīng)道：“你我云泥有別，縱使我有那心也從不敢奢望?，F(xiàn)在，現(xiàn)在”她頓了頓，露出了小女兒家的害羞，兩頰醉紅，“蓮生有意，我便是粉身碎骨也要相陪到底的！”她的聲音極小，神情卻有是從來不曾的認(rèn)真。

    蓮生笑著：“不裝了？”眼里波光粼粼。

    蕭裊搖頭：“我很認(rèn)真?！贝蟠蟮难劬Χ⒅徤遄弥?，片刻又道：“你雖跟著我有些吃虧，但是我會(huì)努力變得更好。”

    蓮生被逗樂了，也不去糾正，只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這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