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落知道這是沒有什么話繼續(xù)說,要自己先走的意思了。
他走了幾步,又停住了腳步,頭也不回地對堯墨說道:“這些日子,你還真是辛苦了。不過我提醒神君一句,有些事情,你沒必要管。”
“你這話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自己看好自己就是,這話也同樣適用你自己?!?br/>
桑落抬起腳步離開了堯墨的捭闔殿。
堯墨覺得氣氛有些不同尋常。從前桑落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和身份和他們其他的主神說話。
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抑的感覺。
自從戰(zhàn)神元孛歸寂之后,六合之內(nèi)以堯墨為尊,幾乎所有人都是恭敬有加的。
可是今天的桑落,他的每一句話都近乎是在提醒,甚至可以說是在警告。
堯墨覺得自己大可以叫住桑落盤問出更多的東西,但不知道為何,在想到桑落之時,便有一種油然而生的窒息感讓他打消了這樣的念頭。
桑落……還是從前的桑落么?
而唯一可能知道些內(nèi)情的尋奕,這會兒正忙著照顧兩個傷患。
他去找了藥神來看顧長戚,自己則一直守著阿落。
“我沒什么事兒,傷都讓長戚受了,我就是有點累的慌,僅此而已?!卑⒙湔f道。
尋奕敲了一下她的腦門,“得了吧,要是我沒把那結(jié)界弄開,你倆就等著一塊變成灰吧。”
阿落拍開他的手,“是,我們是得謝謝你。”
“行了,別動,我看看?!睂ま葴睾偷孛畹馈?br/>
阿落端正地坐好,“看唄?!?br/>
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明明沒說什么別的話,尋奕卻覺得氣氛有些微妙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掩飾了剛才不知道飄到何處去了的思緒的尷尬。
尋奕以神力去探阿落,看看她還有沒有大礙。
“奇怪……”
“怎么了?你可別嚇我?!卑⒙浯蛄繉ま鹊纳裆鋵嵼p松的很。
“逆輪的蠱咒不見了?!?br/>
阿落說道:“這不是很正常么?他人都不在了,蠱咒自然會失效啊?!?br/>
“話是這么說?!睂ま日?,“不過我問你一句,你是真的覺得逆輪死了么?”
這話讓阿落一愣,她卻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你為什么會這么想啊?”
“逆輪是什么人物,他私自把陰陽關(guān)的入口藏起來,多半就是為了利用其中被凈化下來的戾氣來修行他自己的邪神功夫的,那自然不會目的只為了強(qiáng)身健體吧?!?br/>
阿落揉了揉自己的一側(cè)的腦門,“他一直不服氣堯墨,甚至我?guī)煾冈诘臅r候也是明目張膽地不想待在天界,要說他真的有自立門戶甚至是更瘋狂的打算,那我一點不覺得奇怪。”
“是啊,有如此雄心壯志的人,說死就死了?”
“那他沒死,會是怎么樣呢?”
尋奕看著她,“我猜測,是跟你一樣?!?br/>
“我?”阿落看了看自己,“借尸還魂?”
尋奕有點無奈,“你一定要把自己說的這么好聽?”
阿落擺擺手,表示不在乎。
“當(dāng)時他死的突然,連尸體自己都不留下的,元神更是一絲蹤跡也無?!卑⒙浠叵肓藙倓偰孑喿员M的情景。
“我只是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想起來逆輪當(dāng)時其實也為難的很?!睂ま让约旱南掳?,“他被青邪打到要害處,在那時候真的打起來沒辦法全身而退的。”
“說起來,你怎么知道逆輪身上有傷的?”阿落順口問道。啟銀
尋奕的手一頓,“當(dāng)然是那次打架的時候知道的唄?!?br/>
“可是后來你也沒提起來過。”
“后來我們就一直在找出口,趕路回天界救長戚,我哪里有機(jī)會跟你單獨聊這個,何況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
阿落半信半疑,“好吧。”
“你要小心?!睂ま日J(rèn)真地囑咐道。
“怎么突然這么說?”
尋奕撇了撇嘴,“最近出這么多事,好心提醒一句都不行啊,還這么不領(lǐng)情?”
阿落笑了笑,“當(dāng)然不是,我當(dāng)然知道要小心啊。”
“任何人。”
阿落還是覺得有些奇怪,“誰啊?”
“就是任何人啊。”
她看著尋奕的眼睛搖搖頭,“肯定不是,你一定是有事兒?!?br/>
尋奕別開頭去,“其實這些事情看的出來,對方是沖著你們主神來的。甚至可以認(rèn)為,你當(dāng)初的事情也是其中的一環(huán)?!?br/>
阿落略略明白了,“或許是吧?!?br/>
“你可不能再一回中招了,要聰明點?!?br/>
“我沒那么笨?!卑⒙潆m然是懟回去的,可是心中竟然有點酸楚的感覺。
她從床榻上下來,“我去看看長戚?!?br/>
“哎呀,他也沒什么事,這會兒應(yīng)該在療傷呢你說你冒冒然闖進(jìn)去好嘛?!睂ま纫贿吔兴贿吅退粔K走出去,也是知道她記掛著自己的小徒弟。
可是他剛走兩步,一陣強(qiáng)烈的眩暈感就襲來,頭腦中像是什么東西突然一下炸開一樣。之后他便聽到了桑落和隱恪的聲音。
“你支撐不住的!讓我出去!”
“你給我讓開!”
尋奕踉蹌幾步,手撐著一旁的柱子蹲坐了下來。
本來阿落沒往后看,覺得尋奕自然會在她后面跟上來,而且一定是會說些調(diào)侃的話。
她還納悶這么久尋奕還沒過來,“尋奕……”
阿落回頭的時候,臉色瞬間被嚇得蒼白。
“你怎么了?”
尋奕此時根本就沒有清醒的意識了,他沒辦法完全控制住身體中的桑落和隱恪,只能盡力讓三個人的元神都平靜下來。
但這已經(jīng)很難做到了……
于是阿落便聽到尋奕喃喃自語,說著些奇怪的話。
“我要去報仇!”
“我們告訴你這么多事情,你竟然還想困住我們?”
“不行……你們不能……”
“你若再不閃開,小心把你的元神撕個粉碎!”
“那你們就來試試……”
“尋奕……尋奕,你醒醒……你怎么了?”阿落試圖叫醒他。
“十二,打暈我,快……”
在模糊的話語中,阿落聽見了尋奕的這一句。
她雖然實在是不想下手,可是看他這副痛苦而且神志不清的模樣,或許讓他安靜下來歇息才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阿落沒有選擇暴力,捏了個訣讓尋奕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