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很快被接起,沈南言渾厚低沉的聲音傳來。
“十一?!?br/>
十一視線落在窗外,外面車水馬,她聽到自己說。
“什么時候回來的?”
那端沈南言沉默了好久,再開口,聲音里多了幾絲疲憊。
“昨晚回來的,公司有事情就沒有告訴你,處理完就留在了休息室?!?br/>
十一閉上眼睛,混沌的腦子慢慢變得清明起來。
電話里,沈南言的聲音低低的。
“你怎么知道我回來了?”
“莫曉靜告訴我的?”
“莫曉靜?你們見面了?”
十一笑著開口:“嗯,剛見過,你回來了就好,我掛電話了。”
她說完,不待那邊開口率先一步將電話掛斷。
手機(jī)拿在手里,之前所有的糾結(jié)在這一刻都消失了。
或許,她真的就是缺少這么一個靜下來好好想想的機(jī)會。
如今得到結(jié)果了。
是啊,她告訴自己,她不是缺少放棄的勇氣,也不是不無道理抓著不放。
她只是在想,想怎么樣才能將她們的關(guān)系,她們的情感看得更透徹一些,這些日子以來的糾結(jié),每次都想在愛里僥幸存活,可是到頭來是什么呢?
每次的勇氣都不過是一個教訓(xùn)罷了。
……
晚上沈南言回來的時候,十一正在窗邊打電話。
她聲音輕輕緩緩,時不時的低笑。
沈南言突然好奇,電話那端的人是誰,能讓她的心情這么愉悅。
十一注意到開門聲。
回過頭來對著他點點頭,很快的結(jié)束了電話。
“回來了?!?br/>
沈南言走到她面前,按照往常一般在她唇上上留下一個不深不淺的吻。
“嗯,跟誰打電話呢?”
“慕榕的電話,劇組的拍攝結(jié)束了,慕榕打電話來希望我們以后還是能夠多多聯(lián)系?!?br/>
沈南言對別人也不感興趣,他點點頭。
“吃飯了嗎?”十一問了句,心里卻想著十一肯定是吃過飯了,畢竟現(xiàn)在時間也不早了。
卻沒有想到沈南言的回答是:“還沒。”
十一沒什么胃口,也沒有心思做飯。
所以在征求沈南言意見之后,兩人決定出去吃。
餐廳吃飯,十一完完全全遵守食不言。
一直到用餐結(jié)束,她才看著沈南言慢慢啟唇。
“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說。”
沈南言早就放下了筷子,見她這么說,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一副傾聽的準(zhǔn)備。
“我實習(xí)的事情結(jié)束,接下來就是論文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學(xué)校距離清水灣有一段距離,我準(zhǔn)備回學(xué)校住了。”
男人聽完,眉宇間染上了幾抹郁色。
“寫論文不能在家里寫嗎?”
十一唇角帶笑,一言一語恰到好處。
“家里不太方便,寫論文的途中要跟導(dǎo)師商量,也需要在學(xué)校的圖書館查一些資料。”
沈南言陷入了沉默。
“要寫多久?”
“不知道,這得看論文上的進(jìn)度情況。”
“周末會回嗎?”
“大概可能,我現(xiàn)在也不能給你確切的答復(fù)?!?br/>
沈南言神色深而沉,十一看不出他如今的情緒到底如何。
她就那么靜靜的坐在原地,等著沈南言的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沈南言終于出聲。
“每個周必須回來兩天,平時我會抽時間去學(xué)??茨??!?br/>
完全是命令提要求的語氣。
十一面上答應(yīng),心里卻并沒有太放在心上。
甚至她都有些想不明白,沈南言這又是何必呢?
他對她沒什么感情,他們的相處大大小小的問題源源不絕,這樣的生活,各自遠(yuǎn)離才是最好的。
見她答應(yīng)了,沈南言才緩和了一些臉色。
“什么時候搬?”
“明天?!?br/>
“這么快?”
“不快了。”十一淡淡的說,有些事情下了決定后做起來,一切就算是理所當(dāng)然了。
沈南言不知她話里的深意。
“那我明天送你回學(xué)校。”
十一想了想:“你明天先去公司忙吧,我收拾好了你下午再來送我。”
沈南言沉默了半刻,點點頭:“嗯。”
……
翌日。
沈南言去公司了。
十一從起來時開始收拾衣柜,將自己的衣服全部拿到箱子里,秋裝冬裝帶到學(xué)校,剩下的全部寄到葉家。
然后就是一些她的東西,大大小小。
為了不讓沈南言看出什么,十一整理的東西都是必須的。
其余的她想等手續(xù)辦下來讓沈南言辛苦幫她郵寄一下。
從前十一未曾沒有想過離婚,如今真的下定決心離婚了方才發(fā)覺要做的事情很多。
日積月累,許許多多的東西,在這清水灣,到處都是她與沈南言生活的痕跡。
她在想,一開始嫁給沈南言的時候,她的心情是什么樣的呢。
能在一起生活就是最好的了,其他的她可以慢慢來。
現(xiàn)在想來,那個時候的很多想法到如今,總結(jié)來說,就是她太過天真了。
……
傍晚,沈南言準(zhǔn)時回到清水灣,見十一東西都已經(jīng)收拾好,而且還收拾得那么干凈,有些意外。
“要帶這么多東西去學(xué)校嗎?”
十一背著書包,手邊是她的行李箱。
“回學(xué)校的時間長一些,所以多帶了一些東西?!?br/>
沈南言沒有多想:“嗯,走吧。”
十一點點頭。
在去學(xué)校的路上,沈南言跟十一都沒有說話。
一直到車子平穩(wěn)的停在樓下,十一才開口。
“好了,我到了?!?br/>
正是晚飯時候,學(xué)生來來往往,沈南言又開著豪車,打量著他們的人越來越多。
沈南言解開安全帶:“走吧,我送你上去?!?br/>
“你送我上去?”
十一愣了愣:“確定嗎?”
沈南言停頓一秒:“你的東西不好拿上去。”
“我有一個舍友在宿舍,我已經(jīng)給她消息了,她很快下來幫我拿東西?!?br/>
沈南言到底是沒有執(zhí)著:“行,在學(xué)校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按時睡覺,不要太累了。”
十一如是點頭:“我會的,一切都會的?!?br/>
“有什么事情記得給我打電話?!?br/>
“好。”
舍友池蔓下來,十一看到。
“好了,我走了。”
沈南言湊過來在她臉上留下一個吻。
十一心有所動,到底還是沒有忍住,多說了幾句。
“我不在的時候,照顧好自己,工作不要太忙了,按時休息,按時吃飯,衣柜里的衣服我都整理好了,還有冰箱里我放了牛奶,你喝完了記得叫阿姨補(bǔ)充。至于衛(wèi)生方面,阿姨會按時去打掃,這個你倒是不需要太過擔(dān)心?!?br/>
沈南言因為她這一系列的話忍不住的笑了。
“你只是回學(xué)校,又不是以后都不回去了,周末我按時來接你,到時候家里缺什么我們一起去買?!?br/>
十一看著他,目色沉靜。
沉默了許久,她伸出雙手,抱了抱沈南言。
“我走了?!?br/>
這一次,她沒有任何的猶豫,推開車門,拿了行李箱。
圍觀的人有些多,沈南言為了不引人注目,很快開著車離開。
宿舍樓下。
十一的舍友池蔓,穿著普通,個子小小的。
“走吧?!背芈麕退黄鹉脰|西,十一卻站在原地,看著沈南言車子消失的方向。
池蔓不知她心里想什么,只以為她沒有聽到自己的話。
她動了動唇,剛想說什么,可還未出口,十一卻突然說。
“蔓蔓,走吧。”
池蔓愣了愣,隨后道:“嗯?!?br/>
兩人一起朝著宿舍樓走去。
池蔓一邊走一邊問。
“怎么突然決定回來住了?”
十一低著頭,視線落在樓梯上面。
“實習(xí)完了,本來也就應(yīng)該回來住?!?br/>
聽到這話,池蔓輕輕的笑了起來。
“你這是開什么玩笑,你就是江城人,可以住在家里的。”
十一也笑,她好像什么時候,都是這樣平靜的樣子。
剛才,看著沈南言的車子離開,按照一般劇本的發(fā)展,她是應(yīng)該流淚的。
搬離清水灣,意味著什么她無比清楚。
可是站在那里,看著沈南言的車子越來越遠(yuǎn),她的心里除卻悲涼之外,就是悲涼。
甚至沒有一滴眼淚。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原來她也并沒有她想象中的脆弱。
她許久不言,池蔓低下頭,才見她臉上笑容淡淡。
“怎么了?只是笑也不說話?!?br/>
十一靜默許久,抬頭與池蔓對視。
“沒什么,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br/>
“事情?”
池蔓疑惑:“是關(guān)于學(xué)業(yè)上的嗎?”
“學(xué)業(yè)?”
“是啊,想好要去哪里留學(xué)了沒有?”
十一不答反問:“意思如果我不出國留學(xué)還真是一個很奇怪的事情嗎?”
池蔓想也沒有想回:“當(dāng)然了,你是賀老師手上的學(xué)生,估計賀老師連學(xué)校什么的都給你聯(lián)系好了,你怎么可能不留學(xué),而且你是我們導(dǎo)演系出了名的學(xué)霸,如果你都不留學(xué),估計我們導(dǎo)演系的人都不會留學(xué)了。”
十一覺得池蔓這話說的有些夸張。
“哪里有,我跟大家都一樣,是學(xué)生,沒什么三六九等。”
“你啊,是平時不理會這些,要知道我們系多少人羨慕你跟著賀老師呢?!?br/>
跟著賀老師這個倒的確是。
十一不否認(rèn)。
能夠被賀云笙選上,又教了她那么多知識跟技能,是她這輩子在學(xué)業(yè)上最大的幸運。
“好了,言歸正傳,你決定好要去哪個學(xué)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