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笨笨不在的晚上

    生活不會停下腳步，日子如常照過。濤聲依舊酒吧也正常營業(yè)，從晚上八點半開始到凌晨一點結(jié)束。我，當(dāng)然也是照常上班，風(fēng)雨不改。

    “靚妹，昨晚的答案你今得告訴我哦?！睗缭谖铱恐膳_休息時，似開玩笑地走到我身邊，湊近臉對我小聲說著，那神情有些神秘。

    “濤哥，你那不是玩笑話嗎？用得著我回答嗎？”我有意提高聲音說，讓在吧臺調(diào)酒的小王聽得見。不管小王三不三八，我說這話就是想讓人知道，果然小王湊過來了。

    “什么事啊，濤哥你說了啥玩笑話啦？”好奇心人皆有之，小王一邊搖酒一邊湊過來問。

    “沒，沒啥事，就是讓靚妹陪一下酒啊?！睗缙ばθ獠恍Φ?fù)u著頭，我想那笑里應(yīng)該摻雜著諸多原因吧，掩飾有之，心虛有之。其實在我看來他說這話很愚蠢。

    “哎，陪酒用得上開玩笑嗎？小蕓本來就賣酒，這陪一下不就是小事情嗎？再說了還可多推銷點啤酒多拿點提成不是嗎？”小王自以為是地桃說了這些話，哪知我氣得直冒火了，這家伙他哪知道這些許事啊，這不叫我難做嗎？

    “是啊，得陪得陪。小王這回說對了，靚妹你說是吧？”濤哥用手很曖昧地撞了我一下。

    我連忙閃過一旁，“濤哥啊，你大人有大量，陪酒的事你另找他人吧，我脾氣臭一定會惹禍，得罪人就不好意思啦?！边@一語多關(guān)，我想濤哥聽的明白。

    “哎，既然勉強(qiáng)，那就撤了吧。靚妹，你說以后怎樣謝我？”濤哥還是著這道上來說。

    “不以身相許的其它什么事，我都可以答應(yīng)啊?！蔽颐鞔_表態(tài)。

    “哈哈，鬼靈精?！睗绱笮?，一付拿我沒辦法的樣子也讓我懸著的心放下來了，這事總算過去了。人生的無處不在，就看你怎么對待了，我無法躲避時，就只有勇敢的面對了。忠于自己的感覺，相信那愛情終是鏡花水月，拒絕濤哥我不知道是對還是錯？

    “靚妹，5號臺要2打啤酒……”濤哥的叫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來啦……”看著濤哥笑著招呼著客人，我拉拉身上的衣服，昂首挺胸又開始工作了。

    “是你？”這5號臺的客人就是昨晚那個要了5打啤酒喝不了存著酒的人。

    “我？我怎么啦？”那人一見我這吃驚樣，眼睛里閃現(xiàn)著疑問，直視了我足足有十秒鐘。

    “沒什么啦，你今不要5打啤酒了嗎？喝不了我可以再幫你存起來的。或者你先不要這2打啤酒，你那還有存著的酒呢?！蔽遗滤挥浀米蛲砩系拇婢屏耍嵝褧r帶些挖苦，平時最看不慣的是那些財大氣粗一擲千金的人了，所以我沒有微笑著服務(wù)。

    “昨天要了5打啊，好，今也來5打吧！喝不了我存著，我高興你咋地啦，哈哈……”那人吩咐著。天哪，我弄巧成拙了，管他呢，我氣呼呼著拿出5打啤酒一把擲在了桌上?！昂人滥恪蔽以谛睦锏凸玖艘痪洹Ｆ鋵嵾@人跟我沒仇，說心里話我還得感謝他吧，晚上要了我那么多打酒，可我心里怎就不亮堂呢？看不慣的事很多，我有必要都計較嗎？整晚我都在這個疑問里轉(zhuǎn)，推銷著我的啤酒，聽聞著酒吧里的各種雜音，直至打烊。

    5號臺的客人還是一人，一晚上沒見他有朋友來，獨斟獨飲。不知他的心情是好是壞，他的酒喝的很快，到關(guān)門時桌上只剩下一打啤酒了。

    “先生，我們快關(guān)門了，你能不能……”我沒說出我的全部意思，只是像征性的征詢一下意見?？淳瓢衫锪攘葻o幾的人，看已超出了規(guī)定的營業(yè)時間，看關(guān)門的老吳哈欠連天的樣子，我不得不逐個關(guān)照酒吧里滯留的客人。這是濤哥吩咐，今天也是我的值勤日。

    識趣的客人在我的詢問聲下做出了反應(yīng)，有仰頭喝完最后一口酒的，有環(huán)視了整桌的殘羹冷炙蹙著眉的，有迅速離去的，也還有逗留的。

    5號臺的客人沒有走的意思，當(dāng)我對他重復(fù)第三次的話時，他出聲了。

    “我不走。我的酒還沒喝完呢？大不了我發(fā)你加班費，你留下陪我喝，怎么樣？這是五百塊，你陪我喝酒它就是你的了？”那客人從口袋里拿出500元甩在了桌子上，一付盛氣凌人的樣子。

    他以為用錢就可以俘虜我嗎？哼，這人不知天高地厚了，不想想我蕓蕓是何許人也？我開腔了?！跋壬?，首先我聲明我不陪酒的，其次已到打烊時間，我沒義務(wù)陪你，再說你同我無緣無故，不是親戚朋友的，我也沒理由留下來陪你喝酒。還有，你更不能用臭錢來強(qiáng)迫我，錢算什么東西，我不稀罕?！睂Σ恢v理的人我從來就義正詞嚴(yán)，雖對金錢我愛過自己，可相對于尊嚴(yán)，我卻高高至上，人不能沒有自尊，尤其是在這類環(huán)境下工作的人。

    “好，好，有骨氣！這酒不叫你喝了行吧，這錢我也不給你可以了吧？那我們交個朋友總可以吧？我叫藍(lán)谷生，你叫什么？”那人的峰回路轉(zhuǎn)嚇了我一跳，原以為我的一番話會引起軒然大波，可不想是化干戈為玉帛，看來晚上運氣不錯。

    “我叫蕓蕓?！蔽覍δ请p朝我伸出的大手盈盈一握，小心地說話。

    “哈哈，別怕啊。你起先的那股倔勁哪去了??？我可不想交個懦弱的朋友。現(xiàn)在我們是朋友了，你可以陪我喝酒了吧?！彼{(lán)谷生帶些醉意又發(fā)出了邀請。

    “先生……哦，藍(lán)先生，不能再喝了。你看都很晚了，哪天找個地方我請你喝酒好嗎？”

    “啊，那好啊，就這么說定，那這些酒呢？”藍(lán)先生指著桌上的最后一打啤酒說。

    “沒事，我給你存起來，你改天喝吧?！蔽依鞯倪呎f邊放酒。

    “好了，終于干完，可以走了?！蔽艺f這話是給自己聽的，酒吧里已沒人了，老吳已拉下大門，只留一頁小門給我出去。

    走出濤聲酒吧，我深吸了一口氣。滿天的星星眨吧著眼睛，似是歡迎我的出來。

    “嘀嘀”一陣汽車的喇叭聲吸引住我視線，一輛不知是寶馬還是奧迪的車就停在眼前。我從來就是個車肓，反正四個輪的都是汽車，不過汽不汽車都與我無關(guān)，工薪階級的與車無緣。我正納悶著這是誰家的車竟敢大半夜了還在這叫囂的，不想藍(lán)先生從車?yán)锾匠鲱^說：“蕓蕓，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住的很近，不用麻煩你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我客氣的推辭。說真的，我的住處離酒吧就隔一個地鐵站的距離，步行不到十分鐘，如果用汽車得繞著地鐵轉(zhuǎn)一圈，少得也要花上半個鐘。這就是我從來不坐車的原因，有次濤哥說要艘，我對他說：我不坐車還先給你半小時開車，看看是你先到還是我先到？在濤哥開了半小時車到我住所時，我正悠然自得的吃著雪糕。濤哥那時才不得不信我所說的，此后決不提艘一事了?？磥斫襁@位藍(lán)先生也想試試看了。

    “那好，下次見了，你小心點。”不強(qiáng)人所難的人我認(rèn)為都是好人，至少是通情達(dá)理的人，藍(lán)先生的君子風(fēng)度讓我欣賞。

    同藍(lán)先生說著再見，我大步流星地走回家去。

    又是凌晨二點。

    一只蟑螂在我推開門開亮燈時驚惶失措，撲愣著翅膀四處逃竄，我驚叫著找到殺蟲劑，驚驚顫顫地拿起它滿天遍地的噴啊噴啊，灑落的藥水悄無聲息地滋潤著房里的每一寸地方，同時也給我緊繃的神經(jīng)一點安全感。蟑螂一溜煙不知逃哪去了，隨即一股濃濃的藥水味也嗆得人發(fā)昏。噴滿殺蟲水的我的房間是不能呆了，笨笨的房間上了鎖，整個房子顯得冷冷清清，周身疲憊的我想不了那么多合衣倒在了客廳的沙發(fā)上。

    我是被笨笨推醒的。

    “蕓蕓，你怎么睡這?。俊北勘繚M臉驚訝。

    “我？都是你啦，臭笨笨。你不在家蟑螂就欺負(fù)我，一個蟑螂在我房里呢，我不睡這難道要和蟑螂一起睡啊?！币姷奖勘?，我一下子流出了脆弱的眼淚，不知怎的，像是見到了親人樣的委屈。

    “好啦好啦，不哭了，看我來收拾這只不識好歹的死蟑螂，看它還敢不敢欺負(fù)我們家蕓蕓。”笨笨一把推開我的房門，房里已沒有了濃重的藥水味，那只蟑螂四腳朝天地躺在床腳邊。我跟在笨笨身后如臨大敵，笨笨提起那只蟑螂轉(zhuǎn)身就在我面前晃?！耙阋闩?，蕓蕓，死蟑螂你也怕啊？”我見狀忙左躲右閃，笨笨哈哈大笑。

    “笨笨，不要玩啦，好惡心的死蟑螂啊，你拿開你拿開啊……”見笨笨玩得興起，我大叫饒命。

    笨笨的目光在我的呼救聲里變得溫柔起來，一種異樣的光折射出男孩大度的胸襟。見我望著他，笨笨收回他的目光，窘著低下頭對我說：“不玩了，蕓蕓你收拾一下，我們出去吃飯吧？”“現(xiàn)在什么時候了，天哪，中午了呀，我早飯也沒吃呢？好吧，出去就吃個夠本，不過要你請客哦，笨笨?！蔽蚁袼茡熘鴤€便宜樣夸大其詞地說。

    “沒問題，能請到你吃飯是我的榮幸。你愛吃啥就啥，再說一餐半餐的還吃不窮我?！蹦泻⒆拥拇蠓娇偸亲屓诵膭樱也荒懿徽f笨笨在我心里已經(jīng)升級了。

    紅太陽西餐廳。

    我正大快朵頤，完全不顧淑女形象，用刀快速地切下牛排急急地往嘴里送，很滿足地咀嚼著，邊吃還邊對笨笨豎起大拇指。笨笨可能被我的樣子嚇倒了，從頭到尾就沒合上嘴吧。我調(diào)皮地一次次叉起芝士叉起牛排塞進(jìn)了他的嘴里，好讓他那種表情提早結(jié)束。笨笨受寵若驚，一邊吃著一邊擋著我的攻勢，囫圇吞棗樣惹得我笑死了，吃這餐飯都成鬧劇了。

    終于吃完，我看著笨笨很滿意地打了個飽嗝。

    端著飯后上的咖啡，我很悠然地品呷著。聽著餐廳里播放的靡靡之音，看著餐廳里蔥郁不老的假花假樹，襯著昏昏的燈光迷離曖昧。那情致那氛圍讓人心馳，此時如果再跟一個親密愛人對坐，那就是天下最愜意的事了。我斜視了一下對面的笨笨，他瞇著眼品著咖啡，一副陶醉的樣子好像也很享受?？晌腋杏X同他坐著怎么不倫不類的，不是親密朋友，僅僅是為潮流合住在一起的異性朋友，這中間會有其它感情存在嗎？我不想也不敢去想。

    “笨笨，買單了哦?！蔽逸p敲了一下桌面，拉回了他的思緒。

    “很不錯的咖啡，蕓蕓你不想多享受一下嗎？”笨笨很不情愿叫著侍應(yīng)買單。

    “想啊，不過同你這么坐著好像不妥沒感覺，如果是親密愛人，那我一定會很享受很幸福?！蔽议_玩笑說。

    “蕓蕓，你這么說很傷人自尊心耶，好歹我也是華鄉(xiāng)音樂學(xué)院的音樂才子，說不上氣宇軒昂但也倜儻吧？雖說我不怎么追求人但也有人寫情書追求我哦。你這樣說我好沒面子，我想不通在你眼里我怎如此不堪?。俊北勘客χ绷松淼芫趩?。

    “不是的，笨笨，我沒有傷你的意思。我們不是室友好朋友嗎？我只是調(diào)侃一下啊，你怎認(rèn)真起來呢？”我很后悔，看不起人小看人都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習(xí)慣了插科胡諢，再說觸景傷情時難免極端，但這點笨笨還沒了解我。

    “先生，你們的單已經(jīng)有人幫你買了。喏，就那邊13號臺的人。”笨笨詫異，我的目光隨著侍應(yīng)的手指看到了桃們買單的那人。

    “?。克{(lán)……藍(lán)先生？”我瞠目結(jié)舌，驚訝之余還意想不到。藍(lán)生端起酒杯對我舉了一下，算是打了個招呼。同座的還有其他人，看來這是頓應(yīng)酬飯局，亦或是朋友聚餐。我不猜測了，決定再等一會同他說謝謝。

    “不錯嘛，蕓蕓。你啥時認(rèn)識的朋友？高個頭人清瘦，年紀(jì)輕人長得帥，雖不是很俊朗但五官端正棱角分明，笑容很親切。看他全身的行頭，不是董事長就是總經(jīng)理，我說的沒錯嗎？蕓蕓，你說是不是啊？”笨笨在評頭論足問我話。

    對這位藍(lán)先生我還沒怎么打量，初初見面都是在昏暗的酒吧里，再說在工作之余我也沒時間細(xì)看。此時我看清楚了，藍(lán)先生大概28歲左右吧，身高應(yīng)該在一米八0左右，至于其它的大致與笨笨說的差不多。

    “什么啊？他又不關(guān)我事？他只是我們酒吧的一個客人，我剛認(rèn)識的。我只知道姓藍(lán)。其它的什么就不知道了，他怎樣有關(guān)我事嗎？你有必要看的這么清楚分析的這么詳細(xì)嗎？臭笨笨，你想干嘛呢？”我對笨笨的這一舉動十分反感，好像我認(rèn)識個人還要他批灼的。

    “我吃醋！可以吧？”前一句的擲地有聲讓我大吃一驚，后一句的低聲下氣讓我愕然。

    “??？”真要我命了，起先笨笨傷心，這回他又吃醋，今天這都是怎么了？正當(dāng)我想對笨笨解釋這醋不醋的問題時，13號臺酒完席散，見藍(lán)先生向我走來，我忙拉著笨笨起來。

    “藍(lán)先生，要你請客不好意思，謝謝你了?！蔽疫珠_嘴地笑著說。

    “呵，不客氣啊。一頓飯小意思啊。這位是……？”可能看著笨笨一臉不悅的樣子，藍(lán)先生不解地問我。

    “這是我朋友，他叫尹本，我叫他笨笨?！?br/>
    “呵呵，有意思。認(rèn)識你很高興?！彼{(lán)先生向笨笨伸出了手。

    笨笨象征性地握了一下手，禮貌性地說了句“你好”，滿臉敵意地有著下馬威。

    兩人故做風(fēng)度地寒喧著，藍(lán)先生微笑地說著話，但笨笨卻是心不在焉地忽悠著。我在旁觀望，男人說話，女人不應(yīng)插嘴。我深諳這個道理?？杀勘康膽B(tài)度太可氣了，我在一旁火著呢，對我的朋友他怎么能這樣?。坎豢衫碛鞯募一?。

    藍(lán)先生很紳士地打開餐廳門讓我們先走，我回頭說再見后轉(zhuǎn)身就狂走。不理這身后的兩人怎樣看待了，心里只罵著“臭笨笨臭笨笨，太叫人沒面子了，橫！”

    笨笨叫著我的名，叫我等等他，我才不管呢，走自己的路讓他人說去，等他，下輩子吧。我是氣著笨笨的態(tài)度，決定不到晚上我就不回家，看他下次還敢不敢再吃啥子醋還擺哪門子譜？我不知道我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在意笨笨對待藍(lán)先生的態(tài)度呢？藍(lán)先生又不是我啥人？難道萌動了？呸呸呸，我猛地啐了口口水，狠狠地鄙視了自己一下。

    一路上閑閑逛逛，好沒趣啊，一個人的孤單被正午的陽光拉長了影子，顯得荒唐又譏誚。邊城的高樓大廈鱗次櫛比，但沒一座承載我的夢想，城市雖繁華卻都是我生活的諷刺。我是個被生活過濾的人，我的世界面對著黑暗。站在城市中央，頂著正午耀眼的陽光，看車水馬龍看人來人往，當(dāng)金色的陽光鍍滿我全身時，我無處從容了。

    奢華外衣是許多人的假像，如這滾滾紅塵里所有的善行惡念，癡愛嗔怨……人生在世，不過百年，最終的一切都會成夢幻泡影，一切無為。我又何懼？這樣一想，自信心爆棚的我咧開嘴又重拾了微笑，郁悶一掃而光。

    每一個節(jié)日都是一個嚎頭，商家大張旗鼓獲利不說，連平民百姓也為節(jié)日做心情的開，相聚的趁節(jié)日，游玩的趁節(jié)日，就連表白也找節(jié)日，只為方便將來提起某年某月的某個節(jié)日。幸福著的繼續(xù)幸福，傷痛的也許永遠(yuǎn)銘記。節(jié)日的意義權(quán)且只為著紀(jì)念吧。當(dāng)然，每個節(jié)日的狂歡少不了娛樂場所的烘托。

    濤聲酒吧今夜異?；鸨?。場內(nèi)已沒空位了，而來的人還不斷增多。濤哥在認(rèn)清形勢后做出了明智決定：在場外加多10張臺，只要有空隙就見縫插針，擠點沒關(guān)系，主要的是能讓客人盡興，能讓他們的一份心情渲泄了就好。我知道誰也不會見錢不撿的，濤哥為利當(dāng)然會量力而行。

    晚上我異常靚麗，新發(fā)的制服襯著我姣好的身材很奪人眼球。你看我：23歲的年華，165的身高，火紅的t恤衫白色的超短裙，腳著一雙黑色漆皮長靴，加上臉上的酒窩怎么看怎么漂亮，只是肩上斜披的金色掛帶上寫著“清波啤酒，口感一流”是一大敗筆。我自信七分又自卑三分地穿梭在各張桌臺推銷著我的啤酒，艷麗翩然。

    酒不醉人人自醉。坐在酒吧里的許多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在乎當(dāng)前美女也?！蔽颐黠@感到腦后多了許多雙眼睛，眄視的有之，覬覦的有之，偷窺的有之，欣賞的有之，厭惡的也有之……有多少種人心就有多少雙不同思想的眼睛。人其實很悲，有多少是說的出口的呢，有多少是堂堂正正的呢？不能說的只能憋悶著，壓制著。我環(huán)視了酒吧里的人全都壓抑吧，一壓抑就有人借酒消愁了。酒真能解愁嗎？非也！酒是過口的水蝕心的毒，一種慢性疾病的開始一種病態(tài)的依賴。也許人人都知道，可沒有人為這種先知反省。

    我也沒反省，在像花燕子樣穿行時，我看到藍(lán)先生藍(lán)谷生了，他正一個人在一邊喝酒。藍(lán)谷生現(xiàn)在成了我的朋友。他的天天到場同那次的豪爽給我十二分的好感，一有好感就自然熟稔了。雖然我認(rèn)為天天泡酒吧的男人不是好男人，但藍(lán)谷生例外。至少我有種感覺他是為我而來的。也許是自做多情了，我在悄悄張望的同時也悄悄紅了臉，好在酒吧里昏暗沒人看到，否則真要遭人取笑我花癡了。“藍(lán)先生好，是不是要再來5打啤酒??？”我俏皮地問到，似乎這已成一種兩心知照的玩笑。

    “呵呵，來吧。來5打啤酒，喝不了再存，反正我有個免費酒庫還有個專管員，酒跑不了人也走不掉。還有，別再叫我藍(lán)先生了，叫我谷生吧，親近點自然點，可以嗎？”藍(lán)先生在征詢我意見。

    “這？”雖然心里暗喜，可表面上還得裝客套，免得讓人覺得我是個輕浮女子。“這恐怕不好吧？”我支吾著。

    “有什么好不好的？我們已經(jīng)是朋友了啊，是朋友就別先生先生的叫得那么客氣了。以后你就叫我谷生，我叫你蕓蕓，好嗎？這樣一來就平等了呀，我不是客人你不是推銷員，我們是朋友是同一層次的人，沒有貧富貴沒有上下高低之分。怎么樣，這樣可好……？”藍(lán)先生的話末說完，我的眼睛已盈滿淚水。曾幾何時，歧視像一把利刀，殺掉了我的銳氣，抹去了我的尊嚴(yán)，我自認(rèn)是這個社會最低層的人。雖說職業(yè)沒分貴，可人們的勢利眼已把工作分了等級。此時遭受藍(lán)先生的這番話，我感激涕零。

    “這是咋啦？”藍(lán)先生見我不說話還紅了眼睛，以為是又得罪我了，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

    我背轉(zhuǎn)身偷偷抹掉眼淚，笑著說：“沒什么啦，我感動了。那以后我們就是朋友了，藍(lán)先生。哦，不，谷生……”我忙糾正著，對著谷生伸出了手。

    “哈哈，這就對了?！惫壬o握了下我的手，轉(zhuǎn)身倒了杯啤酒說：“這杯酒我敬你總該喝了吧？”

    “嗯，喝！”我接過酒杯毫不客氣地仰頭一口就喝掉，拿下空空的酒杯對著谷生得意的笑著。

    谷生見我喝完酒，也仰頭一口就喝掉?！巴纯彀。@樣喝酒才有意思。蕓蕓你真是豪爽的女孩?！惫壬鷮ξ邑Q起了大拇指。

    “豪爽？這要看是對誰了？谷生你是第一個我在酒吧里結(jié)識的朋友，就沖這一點，不豪爽也要變豪爽啊?！蔽覍壬轮囝^做著鬼臉。

    “小鬼頭，忙你的吧，看你老板在叫你了?！蔽一仡^望，濤哥正向我走來。“靚妹，你還不忙去？那邊28號臺又要啤酒了?？炜炜臁烊ァ！?br/>
    見到濤哥叫，我忙大步走還不忘對谷生說“回頭見”。

    “清波啤酒，口感一流！先生你要啤酒嗎？”我一邊問著28號臺的客人一邊瞄向了谷生那邊，只見濤哥同谷生坐在一起談?wù)撝裁矗瑫r不時兩人還大笑。我好像聽到他們在談我在笑我了?！疤炷?，濤哥你千萬沒挑刺啊，濤哥你可千萬要給我留點面子哦?！蔽以谛睦锲砬笾杆麄兞闹牟皇俏业氖?。

    “我要3打啤酒。喂，小妹，你聽見我說了嗎？喂，喂……”我失神了，我沒聽到客人在說什么，也沒見那客人拿手在我眼前晃，我只顧著看他們了。

    等我回過神來，整桌人的眼睛都齊刷刷地望著我，我的臉倏地一下子全紅了?！皩Σ黄穑闊┠阒匦抡f一次好嗎？你是要……幾打啤酒的？”

    “3打！”28號臺的客人要失風(fēng)度了，大叫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啤酒馬上到，我馬上拿過來。你們稍等一下?！?br/>
    “切……”一陣噓聲羞得我直想找個洞鉆下去，我趕緊拿來啤酒補過，可眼睛還是向谷生那邊望過去，好在濤哥已不在那了，我的心“嗖”地一下放飛了。

    谷生見到我看過來，微笑地向我舉起了酒杯，我忙轉(zhuǎn)過身，臉上一團(tuán)酡紅心里一陣竊喜，像十二月的芥菜發(fā)春了。

    夜深了，狂歡的人們開始?xì)w家。

    濤聲依舊酒吧打烊，我下班了。酒吧門外東一灘西一灘的嘔吐穢物散發(fā)著熏人的惡臭，對著這司空見慣的穢物我熟視無睹，昂首挺胸憋著口氣瀟灑走過。

    一輛奧迪車旁（我總算知道四個環(huán)的車是奧迪），谷生拿著把玫瑰靠著車正笑吟吟地對著我看。

    “啊，不會是等我吧，谷生先生？”明知故問有時不幼稚的，我的故意裝做挺到家的。

    “哈哈，被美女猜到了，正是等你啊。喏，這花送給你?！惫壬f給我他手中的花。

    我沒有把花接過來，只輕輕抽取了其中幾枝，“謝謝！我只要這幾枝就夠了?！?br/>
    “??？你不要全部嗎？”谷生詫異我的舉動，或者說是我在欲擒故縱。

    我搖搖頭說：“不要。玫瑰從來就是愛情的象征，我們還是剛認(rèn)識的朋友，就先從這幾枝開始吧？”我晃晃了手里的玫瑰，很陽光的展開笑顏。

    谷生怔了一下，隨后一把扔掉手里的花：“好吧，遵照美女的吩咐，我就不做小人了，走了?；丶遥磕悴挥梦宜桶?？”

    “嗯，。”我像小雞啄米樣點頭。谷生的車在我的再見聲里一溜煙的開走了，我在飛揚的灰塵里邁步回家。

    “蕓蕓，蕓蕓……”在我回家洗完澡正睡覺時，笨笨回來了。

    笨笨這家伙挺好玩的，上次我氣他不理他，他一點也不計仇，在我回家后還給我道了歉。呵呵，對付這個家伙我有的是辦法，他拿我沒轍。我對他說了如果下次他再敢吃醋，我就解除與他的同居關(guān)系，讓他滾蛋。這話一出嚇得他直求饒，蕓蕓前蕓蕓后的巴結(jié)個不停，直美得我呀都不知姓啥了。

    聽到笨笨叫，我沒好氣地應(yīng)了聲：“干嘛啊，人家要睡覺了?！碧撗诘姆块T里鉆進(jìn)來笨笨的半個頭。

    “蕓蕓，過來看看我給你帶的玫瑰花啦?！北勘恳话牙页鰜恚徊活櫸曳块T上還貼著“未經(jīng)許可，嚴(yán)禁入內(nèi)”的八個大字。簡約的客廳茶幾上放著一扎玫瑰花，嬌艷煽情。

    “這不會是哪個歌迷送你的你又拿來給我吧？”我的這一諷刺差點沒把笨笨給氣死。笨笨以前常有把歌迷送的花帶回家裝飾客廳的，我常笑他婆媽，可總是在他不要浪費的解說里笑納了。男孩子很少有心細(xì)的顧家的，笨笨是好樣的。晚上我不是給他難堪，只是有什么說什么。

    “你，你……太過份了！蕓蕓，這是我特地買給你的，今不是七夕節(jié)嗎？中國的節(jié)你應(yīng)該知道吧？我在想，我們同居了這么長時間，沒有感情也有情感，送給你花也表達(dá)一下我的意思嘛，你竟然不領(lǐng)情還污辱人。哼，氣死我了！”笨笨重重地坐在了沙發(fā)上。

    “喔，笨笨，我不是存心要氣你的。只是你艘花好像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似的沒安好心，我誤會你不奇怪啊，再說了，你以前不是有過前科嗎？我這樣說能算是冤枉你嗎？”我不甘示弱，強(qiáng)詞奪理著。

    坐在沙發(fā)上的笨笨撓著頭，一臉抓狂的樣子，“蕓蕓，你敢再說我有前科我跟你拼了，我不是利用廢物資源再生嗎，再說了美化環(huán)境不是你想要的嗎？免得你為買五元錢的一扎花嘮叼上大半天的，我這樣做沒錯啊，你竟敢拿這個說我事。哼，沒見過你這樣蠻橫無理的女孩，把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的。好了，你不要這花算了，我丟門外去。我下次再也不會笨了，再也不給你買花了?！北勘空f著就要把花給丟門外去。

    “橫，丟吧，我才不稀罕呢?！蔽乙桓辈辉诤醯臉幼?，“我這有呢！”

    笨笨見我從房里拿出花來傻眼了，“這是你的花？你哪來的花啊？買的？送的？蕓蕓你舍得買玫瑰嗎？今晚的花好貴哦?！?br/>
    “哼，不用你管，反正我不花自己的錢。”我翻了一下笨笨的白眼。

    “這么說來是人家送的啦，哈哈，好好好，終于有人送花給你了。我還擔(dān)心你落寞，中國的節(jié)沒人送玫瑰花給你，就自作主張買了這花哄你開心呢。想不到我們的蕓蕓小姐已有了護(hù)花使者了，看來我是低估你了啊。來，讓我看看這花是不是比我的漂亮?！北勘恳皇帜弥幕ㄒ皇謸屵^我的花，“咦，怎么那么少啊？才五朵？送花的人是不是太小氣了點，你看我，八朵，怎么著也比他多三朵？”笨笨說著笑著差點要岔氣了。

    “臭笨笨，不用你管了。五朵十朵的我愿意怎么啦，你管得著??？”我想一把奪過那幾枝花，但被笨笨擋住了，笨笨對著花搖頭晃腦起來了。

    “在希臘神話中，愛神阿佛洛狄特為了尋找她的阿多尼斯，奔跑在玫瑰花叢中，玫瑰刺破了她的手，刺破了她的腿，鮮血滴在玫瑰的花瓣上，白玫瑰從此變成了紅色的，紅玫瑰因此成了堅貞愛情的象征，同時紅玫瑰也代表了熱情真愛。一枝玫瑰代表我心中只有你，兩枝玫瑰代表……五枝玫瑰是代表由衷的欣賞……八枝玫瑰代表感謝你的關(guān)懷扶持及鼓勵，也代表著我的心聲?！蔽矣眯蕾p的眼光看著笨笨。笨笨是個帥小伙，一頭零碎的長發(fā)盡顯個性，年輕張揚。如若不是我心有所屬，他定是第一人選。

    “蕓蕓你應(yīng)該看過一本《玫瑰物語》的書吧？應(yīng)該知道這玫瑰的枝數(shù)所代表的含義吧？要不要我再說下去?。抗?，還真巧了，5+8=13，13枝玫瑰代表友誼長存，友誼萬歲?！北勘吭诒持倒逦镎Z也在歡呼著他的杰作，13枝玫瑰花插在了琉璃花瓶里高高地仰著頭。

    “臭笨笨，不要把我的花同你的花插在一起！”

    “啊，為什么不能插在一起？我已經(jīng)混在一起了，怎么樣？”笨笨得意著。

    “你，你……你把我給挑出來！”看著一片紅的玫瑰，我對笨笨提出了無理要求。我不知怎么了，此時怒火中燒，對著笨笨大吼。

    “蕓蕓，我們有必要分的那么清嗎？”

    “有，有必要。你的花是你的，我的花是我的，兩個不同的概念。混在一起，我才不干呢？哼……”

    “自古多情空余恨哪……蕓蕓，你就分吧?！北勘堪鸦ㄆ窟f給了我，“分的出的你就分吧。再說了這5枝花寓意什么你知道嗎？你想要的還是人家答復(fù)你的？你都不想想，真是豬腦袋。”

    “豬腦袋？我真是豬腦袋嗎？想來也是吧，我怎么拿了5朵呢？谷生他到底送了我?guī)锥淠兀俊蔽以谛睦锇碘舛?，?dāng)時是太激動太意外了，竟沒注意到谷生手里有幾枝花了。谷生他懂玫瑰物語嗎？如果懂他，那他是不是把他的意思寄語玫瑰說明白了呢？我怎么就那樣大頭蝦啊？不行，我得去看看谷生丟了的花，數(shù)數(shù)它還有幾枝在？想做就做，我放下花瓶拉開門一下子就沖出去了?！笆|蕓蕓蕓……”笨笨慌了，他不知我怎么了一聲不出就跑了呢，見我沖出門去他也跟著沖了出來。

    一路小跑，我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笨笨一路跟著，只是沒再叫我名字了。夜深兩個瘋跑的人，一定是道風(fēng)景，好在路人不多，沒有引起亂。我想我一定是神經(jīng)了，沒來由的沖動竟干出不可思議的事來。

    濤聲依舊酒吧門前，空空如也。我找不著谷生丟掉的玫瑰。失落，油然而生。

    沉默。岑寂。只有夜風(fēng)吹起了一地的塵土，飛得好高好高。

    笨笨沒有說話，默默地來悄悄地走。他知道今晚我一定有自己的故事，我不自己說出來時他是不便問的，他知道我脾氣的。我也沒說話，佇立在無人的街口一片茫然。

    仰望美麗的夜空，今晚天上沒有銀河，一群喜鵲已連接了無垠的間隔?？椗桥c牽牛星異常的明亮著，我知道那熠熠生輝的是的眼睛幸福的淚水。

    我不知道今晚有沒一雙眼睛為我幸福著，只知道笨笨的眼里充滿了無奈，閃著讓人心酸的光。在我踏進(jìn)家門后，笨笨把那一種光關(guān)在了自己的房里，沒有聲響。

    茶幾上放著5朵玫瑰花，那是我的嗎？笨笨送的那8枝呢？我滿眼尋找，墻角的垃圾桶里一片狼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