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的鋼鐵洪流不斷向前方滾滾而進,與一八九師所在的東回村越來越近了。
此時的前田利光大佐,帶著他的聯(lián)隊,終于來到了東回村附近,前田利光用望遠鏡看了看遠處的東回村,隨后將望遠鏡放了下來。
“支那人真的很有趣,用這樣如同兒戲的工事就想抵擋住大日本皇軍前進的腳步嗎?”
“命令全體準備戰(zhàn)斗,告訴木下中隊,半個小時后發(fā)動進攻,我給他二十分鐘,一定要突破前方支那人的第一道防線?!?br/>
“哈依!”
冷云峰此時就位于前沿的第一線陣地,雖說徐守明給了他一個機動作戰(zhàn)的命令,但是他與陳中還是到了第一線,索性日本人并沒有立即發(fā)動進攻,一連在處理了傷員之后,再一次回到了一線陣地上。
“真他娘的冷啊?!眲⒌盟粩嗟拇曛?,然后用搓熱的手去揉動已凍的麻木的腳,已經(jīng)是初冬了,可是,川軍士兵還都穿著草鞋,凍的劉得水腳上起了好幾個凍瘡,又冷又癢。
“劉得水,你看,天上飛的是啥子東西?”一個瘦高的漢子說道。
劉得水抬起了頭,只見天上出現(xiàn)了一個氣球,那氣球不斷的上升,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乖乖,那是什么東西?啥球那么大,飛的那么高?”
“真是新鮮。”
戰(zhàn)士們紛紛放下了槍,看起了洋景兒。
郭首道也用望遠鏡看到了這情景,當郭首道看到這氣球升到半空的時候,臉立即變的極為難看。
“這是日本鬼的炮兵引導氣球,在為鬼子炮兵進行炮火定位?!?br/>
“那咋辦?”
“咋辦?沒辦法,這氣球離的這么遠,咱們根本打不到,等著吧,日本鬼的炮火就要打了,讓兄弟們準備防炮?!?br/>
“是!”
郭首道面色凝重,他知道,自己的部隊,馬上就要經(jīng)受嚴峻的考驗。
“徐上尉,日本鬼真的要打炮了?”
“營長那是科班畢業(yè)的,他說鬼子要打炮,多半是差不了。”徐守明說道。
“這炮得怎么防?。俊标愔袉柕?。
“聽說小鬼子的炮打的兇,前線戰(zhàn)死的兄弟,大多數(shù)是被炮炸死的,老話說的好,老兵怕號新兵怕炮,戰(zhàn)場上,最怕的不是槍,而是炮,特別是大口徑的榴彈炮,子彈打中可能受傷,但炮彈卻可以把人轟成渣渣?!毙焓孛髡f道。
“徐上尉,給我們好好說說?!崩湓品迳α松︻^說道。
“成啊?!毙焓孛骱俸僖恍?。
“據(jù)我所知,日本鬼子裝備最多的是75毫米口徑的步兵炮,這種炮,轟出來的彈坑深半米,直徑是一米,一炮下來,可以把人轟成碎片。”
“這么厲害!”冷云峰不由心頭一冷,自己沒有上過戰(zhàn)場,還真不知道大炮的威力。
日本鬼子還裝備了一種122毫米的榴彈炮,轟出來的彈坑深一米,直徑可以達到三米,這還不是最厲害的,聽說小鬼子的150毫米榴彈炮,彈坑有兩米深,直徑達五米,一炮下來,方圓幾十米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大口徑炮彈的殺傷半徑通常在30米以上,最小的60迫擊炮也不小于15米,有時候,一發(fā)大口徑炮彈就可以干掉一個排。”徐守明侃侃而談。
“是啊,老子也聽說小鬼子的炮厲害的很?!币慌缘睦畲髠€兒也說道。
“鬼子有炮,咱們不也有嗎?”陳中聽后有些不服氣的又說道。
“你個龜兒子,這你就不曉得了,川軍窮啊,咱們集團軍,只有一門炮,而鬼子一個聯(lián)隊,就有一個炮兵大隊,十二門七十五毫米步兵炮,一個旅團,就有一個炮兵聯(lián)隊,三十六門大口徑火炮,真轟起來,能把咱們轟成渣渣。”
“照你這么說,咱們打鬼子,不是一點活命的機會都沒有嘍?!崩湓品逭f道。
“哈哈,炮彈的著彈點,是可以判斷的?!毙焐衔镜靡獾恼f道。
“炮彈尖厲而悠長的嘯叫,不用理會,這種嘯叫說明炮彈是在很高很遠的上空掠過。
突兀而來又迅疾消失的嘯叫聲,那就要注意,要馬上臥倒。有這種聲音,那炮彈離你就不太遠了。
“如果炮彈發(fā)出這種“噗噗噗”的聲音……”
“哪個樣了?”冷云峰問。
“那就認命吧,沒得活嘍。”徐守明無奈的一擺手說道。
“千萬要記住,遇到了炮彈,用雙肘和雙膝支撐著身體,用力的長大嘴巴,不然,炮彈引發(fā)的震動,會把人生生震死?!毙焓孛髡f道。
“噢,我們明白了?!袄湓品逭f道。
嗖~
嗖嗖~
空中發(fā)出一連串的聲音,很多川軍士兵好奇的向著頭上看去,這些大多是新兵,并沒有遇到過炮火的襲擊,然而,一些老兵聽到這聲音時,臉色卻變得極為難看。
“臥倒,快臥倒!日本鬼打炮了!”一些老兵將新兵用力按倒在地上,那些新兵也有樣學樣,學著老兵的樣子擺出了防炮姿勢。
而冷云峰與陳中也擺出了徐守明所說的防炮姿式。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將冷云峰震的醒了身子一顫,滿嘴的泥土與硝煙的味道。隨后,巨大的氣浪將他掀的飛了起來,重重的從空中墜落后摔到了另一側(cè)。
一聲聲的爆炸響起,地動山搖,四面的大地不斷的震顫著,冷云峰在大炮的顫動聲中坐了起來,目光向四周看去,頓時,一幅令人心驚膽顫的場面映入他的眼簾。
原本挖出的戰(zhàn)壕很多地方幾乎被轟平,碎石紛飛,泥土不斷的在爆炸聲中沖天而起,硝煙將一切熏的黝黑,自己所在的不遠處,還橫七豎八倒著幾具尸體,血肉橫飛。
顫動的大地上,到處是滾滾的硝煙,將整個天空都遮蓋住,一道道炮彈穿空的嗖嗖聲在耳畔不斷的回響,伴隨著炮彈落地的聲音,大地震顫,一朵朵蘑茹云升了起來,巨大的余震將冷云峰又掀翻在地。
“一群瓜娃子,都趴下防炮!快趴下防炮!”徐守明大叫著,將一個個士兵按倒在地。
炮火足足打了半個小時,終于平息了下來,冷云峰向四周看去,在這第一波炮火襲擊中,一連足足傷亡了二十來人,一個士兵的腳被炸的沒了半條,半截白花花的骨碴極為醒目。
“啊,我的腿,我的腿!”那士兵不斷的慘叫著。
另一個士兵從腰部被炸成了兩截,而那士兵偏偏卻沒有立即就死,口中虛弱的叫著:“給老子個痛快吧?!?br/>
士兵們看著他,很多人都嚇的臉色慘白,更有人扭過頭去閉上了眼睛。
“救救你們……給老子個……痛快吧……”
冷云峰走了過來,眼睛一閉,再一次睜開,將子彈上膛,對準了這士兵的腦袋。
士兵的嘴角現(xiàn)出一絲笑意。
“兄弟,來世再見!”
啪!
那士兵帶著微笑最終閉上了眼睛。
“都愣著看什么?小鬼子快上來了,準備戰(zhàn)斗!”冷云峰大叫道。
士兵們這才反應過來,雖說冷云峰并不是他們的直接上司,但卻是他們的武術教習,在士兵們的心中很有權(quán)威。
而且此時他們也知道,日本鬼打完炮,一定會沖上來,于是,全部進入了陣地。
“嗒嗒嗒……”十來挺輕重機槍同時發(fā)出怒吼,一串串火蛇激射而出,打的對面的一連陣地碎石橫飛,連頭都露不出來。
“好家伙,鬼子怎么這么多的機槍!怕是有一個團吧?!庇惺勘椭^叫著。
“牙嘰給給!”
一個身穿軍官服的日軍大吼一聲,隨后,百余日軍排成散兵線,向著前方?jīng)_了過來。
“咱們的子彈不多,放近了打!”徐守明也跑了過來督戰(zhàn),口中大聲說道。
“是!”
眾人點頭,心中卻想,就算想放槍,也抬不起頭來啊,更何況一人現(xiàn)在只有十來發(fā)子彈,根本就不夠打幾槍的。
“前進!”
百余戴著鋼盔,身手矯健的日軍向著陣地猛沖了過來。日軍的戰(zhàn)術動作極為嫻熟,交替掩護進攻,與一連的陣地越來越近,幾乎幾一時間,附近的五六六團和五六七團的陣地,都出現(xiàn)了鬼子,不過,其它地區(qū)的鬼子并沒有立即進攻,看樣子,鬼子是想采取兩翼佯攻,中間突破的戰(zhàn)術,把進攻的重點,放在了一連的身上。
“連長,冒不出頭來,咋子辦?”二排長與三排長大叫了起來。
“準備手榴彈!老子數(shù)一二三,然后一起扔!”徐守明叫道。
“好!”
一連本來只剩下了七十來人,死傷了二十來人,現(xiàn)在,只剩下了四、五十人,此時,這四、五十個戰(zhàn)士蹲在戰(zhàn)壕中,將手榴彈提在手中。
近了!更近了!
離陣地只有幾十米了,日軍已全力沖刺起來。
“預備!扔!”
徐守明大吼一聲,隨后,數(shù)十枚手榴彈鋪天蓋地的向著日軍中扔去。
轟!
轟轟!
一團團爆炸引起的黑煙升起,十來個日軍在這波手榴彈爆炸中傷亡,日軍前進的速度終于受阻,而手榴彈爆炸引起的黑煙也影響了遠處日軍機槍手的視線,火力有些減弱。
“打!”
徐守明大吼一聲,一連的士兵開始開槍反擊,李大個在機槍巢去推出那挺馬克沁,如雨點一般的子彈傾瀉在日軍的陣中。
在如其來的打擊之下,日軍出現(xiàn)了一陣小小的騷動,特別是那挺馬克沁,給日軍帶來了一些傷亡,日軍開始停下腳步,或蹲或趴在地上與川軍士兵對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