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什么比一個女人眼睜睜見到自己原本靚麗的容顏,變得越來越丑更為痛苦的事呢?
眼見顧三娘一提起昔日情郎,眼睛里所表露出來的既愛且恨的神色,可以想見她這么些年是如何倍受煎熬地過來的。她惱他別而不返杳無音信,她恨他負(fù)心寡義另覓新歡,如今霍震山近在咫尺,她卻礙于自己容顏的丑陋而羞于與他相見,其間的苦痛更是不言而喻,可想而知。
陸并道:“神仙姑姑,你是不是很想見我?guī)煾???br/>
顧三娘眼眶中淚光盈然,突然冷冷地道:“我見他做什么?我恨不得立時便殺了他?!?br/>
陸并嘆了口氣,道:″你若是想見,有一人或許可以助你恢復(fù)容貌……唉,你既是恨他入骨,不想見也就算啦?!捌鋵?shí)陸并知道此時的顧三娘心里愛恨交集,矛盾重重,所以故意拿話激她。倘若她真狠得下心想殺死霍震山,又何必大費(fèi)周折讓顧仇霍將他擄回山來。
顧三娘聽了陸并的話,眼中突然露出一絲異樣的神色,狐狐疑疑地道:″你說的可是真的……誰能助我恢復(fù)……恢復(fù)容貌?“說話之時語音微顫,想是心下十分激動。
陸并道:“我只是說她或許可以醫(yī)治你體內(nèi)毒素,助你恢復(fù)容顏,并無十分把握,你也別抱太大的希望?!?br/>
顧三娘聽了又不覺神色黯然。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這個道理她原也是懂得的。若是在不知道霍震山下落以前,她容貌再丑十倍百倍,她也全然不顧,自己深愛的人不在身邊,容貌再美也是深覺毫無意義,自己越是變得丑惡無比,反倒越覺得是對他負(fù)心的報復(fù)和傷害。如今倒好,他親生的女兒顧仇霍在自己的授意下殺了他身邊的狐貍精,于情于理,也總算是出了心中的一團(tuán)惡氣,對他進(jìn)行了實(shí)質(zhì)上的報復(fù)。可以說對他多年的怨恨已消除了大半,那些舊日的恩情愛意又開始漸漸地回復(fù)心間,她心里是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才能面見于他。只要是能夠有機(jī)會恢復(fù)自己的容顏,哪怕是一絲不著邊際的希望也好,她也恨不得僥幸試它一試。
顧三娘道:“那人如今在哪里?“
陸并道:″正是陰陽二怪……二老請來為我?guī)煾腐焸陌兹缢媚?。她是絕命神醫(yī)的徒弟,料來……料來定然是有幾分把握的?!?br/>
顧三娘“哦“了一聲,心下顯得甚為振奮,心想真是天可憐見,我顧三娘的苦日子總算便要熬到頭了。不覺對陸并大是喜歡,就連他說的話,現(xiàn)下聽來也不似先前那般油嘴滑舌了。心說這小子不僅嘴甜會說話,而且看來還是我今生的福星。于是,便道:“你叫什么名字?“
陸并道:″晚輩姓陸名并?!?br/>
顧三娘道:″心中可有喜歡的姑娘?“
陸并暗暗詫異,不知這黑臉女人為何突然有此一問?心想我心中喜歡的姑娘可多啦,霍玉萍、沈依玲、白如霜……還有你女兒顧仇霍,雖然目前還說不上有多喜歡,但畢竟也是個美人坯子,可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呢?你既然如此問,是不是還有什么國色天香的姑娘要引薦給我啊?他心中這樣胡思亂想著,嘴上卻道:″沒有啊……怎么啦?“
顧三娘詭異兮兮地一笑,道:“沒有就好!“
陸并心下嘀咕:″我有沒有喜歡的姑娘,礙你什么事了?好像我沒有,你倒挺開心似的?真是奇哉怪了。“他心里這樣想,嘴上卻不敢說,
顧三娘道:″好啦,今兒晚了,你就先睡吧,有事明天再說?!鞍殃懖У揭婚g石室之中。
那石室不大,且陳設(shè)簡陋,然而卻有床有被,一應(yīng)俱全,似乎以前曾有人住過。
陸并擔(dān)驚受怕地被折騰了一整天,此時總算是可以放下心來好好地睡一覺了。被窩中隱隱有一股少女特有的氣息,比之龍鼻洞中的血腥味好聞多了,不消片刻,他便平靜地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清晨,陸并被一陣女子的說話聲驚醒。
只聽顧三娘道:“你喜歡他么?“
另一個女子聲音道:″娘,您說什么呢?您不是說天下間的男人……沒……沒一個是好東西么?怎么現(xiàn)在又出爾反爾了?“說著突然噗嗤一笑,又道:″是啦!您是不是……“聲音拖得一拖,便就此打住。
陸并已然聽出是顧仇霍的聲音,心道:“原來這小妮子也會說笑?我還只道她是天生的一副冷若冰霜的嗓門呢?!?br/>
顧三娘見顧仇霍話說一半便即笑而不語,哼了一聲,道:“他的傷好些了么?不要緊吧?“
顧仇霍道:“娘早些時候不是恨不得活剝了他么?怎么反倒關(guān)心起人家來啦?“
顧三娘橫了她一眼,道:“老娘問你正經(jīng)話呢!“
顧仇霍笑道:“您老人家就放心吧,有絕命神醫(yī)的得意弟子在,料來必?zé)o大礙……您倒是怎生想個法子,把自己弄得漂亮了,將來……將來也好討人家歡心……不過,依我看來,他終究是個始亂終棄、見異思遷的人,未必……未必便能擔(dān)保他日后不會舊病復(fù)發(fā)?!?br/>
顧三娘嘆了一口氣,霍震山是她這一生遇見過的唯一鐘情的男人,自從答應(yīng)以身相許的那一刻起,自己便注定生是他的人,死亦是他的鬼。她愛他愛到極處,恨他也同樣恨到極處,如今但知有重逢的時日,她是說什么也不愿輕言放棄的了。
顧三娘道:″你覺得絕命神醫(yī)的徒弟醫(yī)術(shù)怎樣?她能怯除我體內(nèi)的毒素不?“
顧仇霍詫道:“娘要叫她怯毒?“
顧三娘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聽那小子說,只要我怯去體內(nèi)余毒,便能……便能恢復(fù)我的容顏了……只是不知是真是假?“
顧仇霍喜道:″是姓陸的那小子告訴你的?那小子油嘴滑舌,說的話未必信得?“
顧三娘道:“不管怎樣,有得一試,終究是好的。對了,姓陸的小子雖然油嘴,但人還不錯,你若是喜歡他,娘便成全了你?!?br/>
顧仇霍羞紅了臉,嬌嗔道:“娘……您就只會拿我取笑……“停了一停,輕聲道:“我喜歡又有什么用?還不得看人家心思?”
顧三娘道:“在我顧三娘這兒,豈能由得了他?“
陸并聽了她母女談話,心里喜憂參半,暗道:“莫非黑臉婆要強(qiáng)人所難,逼我與她女兒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