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月色極好.清輝撒滿了這個不算大的山洞.她和菩光兩個人并肩席地而坐.看著彎月一時無言.
留佛欠疚又難過.害菩光流落這里.害師父擔心.她已經(jīng)知道那是月如濃的詭計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樣的目的.
一股股燥熱蔓延.酥麻的感覺侵襲著她的大腦.她忍了又忍.有點坐立不安.神智也有些恍惚.
“菩光.”
她軟軟地叫了一聲.有點不知所措.
聽到這有些不同尋常的聲音.菩光側(cè)顏詫異向她看來.
月光下.留佛小臉嫣紅.眼神迷蒙.盡管略顯青澀.可是也隱隱有一絲嫵媚.讓他移不開眼.她嘴唇微啟.竟無意識向他傾身湊過來.
“嘩”地一聲.菩光猛然站起.竟是狼狽不已.
他這么一起身.留佛失去重心.上身摔倒在地.痛的輕聲嗚咽.
好個月如濃.
他漆黑眼神冷如冰潭.竟然對小佛做出這樣的事.他身為佛坨.活了數(shù)千年.這樣的動怒.還是頭一次.
“師父……”留佛趴在地上.身子軟的沒有絲毫力氣.沒有了理智的她.此刻哭的像個孩子.事實上.她確實還是個孩子.
“師父……我好難過……”她的手摩擦著地面.緊緊的蜷住身子.哭的一塌糊涂.
菩光嘆了口氣.俯身將她抱起.誰知剛碰到她的身子.留佛便緊緊地攀上了他的脖子.似乎他的身上很涼.讓她感到舒適.腦袋在他懷里拱啊拱.小手不停地亂摸.
他僵了僵身子.有那么一瞬間.腦子一片空白.可是很快又恢復(fù)了清明.按住了他不安分的小手.將凈化咒一遍遍地從她后背輸入體內(nèi).
半個時辰過去了.小佛仍舊痛苦難當.臉色有些隱隱地發(fā)zǐ.血氣逆流.他大駭.猛然想到釋塵曾交給她至高心法.伏魔清心咒.怕是她能隱忍整整一天也是伏魔清心咒的作用.
而他在這望墟谷本就法力大減.剛剛又為對付那狼王釋放出了末世菩提.因此現(xiàn)在虛弱的很.
月如濃怎會如此歹毒.下這么烈性的藥.
菩光抱著喃喃自語.神志不清的留佛第一次感到如此心慌.
“師父……菩光……”耳邊是她不停的囈語.一個不注意.她的手又伸到了他的衣衫內(nèi).
菩光臉頰通紅.急忙按住.
“阿雪……”留佛潮紅著臉呢喃.
阿雪是誰.他眼睛閃過疑問.不過很快.她又開始哭泣.眼淚濡濕了他胸前的衣衫.并不停的扭動身子.菩光手忙腳亂.像捧著一塊燙手山芋.一時沒了方寸.
留佛被控制住手腳.難受地哭到哽咽.她猛然抬起頭.半瞇著眼睛.微微張著嘴便湊到菩光臉上.菩光大驚失色.急忙閃開.一個濕熱的吻便輕輕落到他的脖子上.
一時.天地一片寂靜無聲.
菩光呼吸重了一下.又輕了一下.他搖搖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念了幾句靜心的經(jīng)文.方恢復(fù)些許平靜.
再看向留佛時.他已經(jīng)是原先那個不染塵埃.受萬人敬仰的無上佛坨了.
他好看溫和的眉毛蹙起.溫潤漆黑的眼睛里透著堅定.摸了摸懷中哭到頭發(fā)都濕了的留佛.一個昏睡咒讓她陷入沉睡.然后開始解她的外衣……
這一夜.顯得格外漫長.
容非淵在仙別山密境.薄唇輕抿.窮盡他一生的才華來推演上古逆流之境的開啟方法.
改天時.修地利.創(chuàng)人合.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佛兒在逆流之境多呆一刻.危險便多增加一分.他必須用最快的時間打開這片封存已久的空間.
月如濃一身紅衣.孤身站在懸崖之上.長風吹過衣衫.微冷.他像絕崖之上綻放出的一朵凄美的花.倔強而妖嬈.他就靜靜地現(xiàn)在那里.直到月亮從山的這一邊移到山的那一邊.直到天亮.
第二日.留佛從睡夢中醒來.身上不再是燥熱難耐.臉上的潮紅早已褪下.渾身說不出的舒爽.再環(huán)顧四周.卻不見菩光的影子.
她站起身.身上的蓋的素色衣衫悄然落下.頓住腳.拾起那件淡香縈繞的衣服.心中疑慮更甚.
“菩光.”她傾身喊了一聲.
可洞外只有幾聲鳥鳴.
“菩光.”再次喊了一聲.心頭有些慌亂.向著洞口快步走去.
“我沒事.”
他從外面進來.逆著光.雖只穿了一件里衣.可仍舊風華不減.憑添了別樣的風采.
留佛拿著衣物走近.就見他臉色蒼白.唇色更淡.眼底滿滿都是憔悴.
“怎么了.臉色這么差.”她擔心道.
“沒事.小佛不用憂心.”她的眼睛仍舊那么純真明亮.幸虧自己消除了她昨晚的記憶.菩光暗道.
留佛不再追問.菩光性子雖溫順.可他不愿意說的事情.她向來不強求.
她道:“你的衣服.”
菩光接下.淡淡道:“這望墟谷百年才開啟一次.我們?nèi)羰菑娦谐鋈?只怕是不可能.你隨我出去走走.我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出路.”
丟下她一個人在山洞里.他很不放心.
留佛點點頭.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跟著菩光出去了.
一走就是兩日.白天趕路.夜晚就留宿山洞.期間碰到幾個法力高深的妖獸.都被菩光控制.然后留佛就狂揍個痛快.
只是菩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也什么都不說.留佛看在眼里卻急在心里.
穿過那千曲百腸.亂石橫陳的峽谷.現(xiàn)在走的是連綿起伏的山坡.芳草萋萋.花香醉人.倒是個好地方.但沒有人煙.有的只是神出鬼沒的野獸.
“咦.這里有結(jié)界.”她摸摸那個透明的罩子.回頭詫異道.
菩光走上前.感應(yīng)了一下方道:“這結(jié)界已經(jīng)有好幾千年了.卻仍然堅不可摧.想來它的主人亦是個十分了不得的人物.”
留佛歪著頭.一伸手捅進去.看著沒入一半消失的胳膊.覺得好玩.興奮道:“確實了不得呢.它是個專門抵擋妖獸的結(jié)界吧.你看我可以進去呢.”
她玩的高興.絲毫沒有注意菩光古怪的神情.但很快他便恢復(fù)如常.牽起留佛的手.對她道:“我們進去看看吧.說不定有什么發(fā)現(xiàn)呢.”
“好呀.”她愉快道.
二人剛剛進入.一股清新的氣息迎面撲來.入眼之處是一片整齊林立的參天大樹.再往前看.幾間房屋瓦舍掩映其中.被大片大片的百合花包圍著.美不勝收.安詳靜謐.
果然是別有洞天.
樹下堆積著厚厚的落葉.不知攢了多少歲月.最下面的早已化作塵土.上面的踩著很松軟.明顯感覺到有些潮濕.
“雪戀園”留佛輕輕念出.
靠近房舍的一塊石碑上.是用利劍融合仙術(shù).俊逸飄灑地刻著幾個大字.顯示出主人的不羈與灑脫.
“好字.”菩光眼中透著贊賞.難得的夸一回.
留佛更加詫異.不由的多看了幾眼.
走在百合花田.香氣馥郁.沁人心脾.開辟出的小道被瘋長的雜草淹沒.多了一份淡淡的凄涼.竹制的籬笆稀稀落落.因無人打理.只得漸漸腐朽在泥土里.這般景色.縱使再美好.也是無人欣賞.寂寞了不知多少年歲.
“要進去嗎.”留佛看著半掩的門扉回頭看著菩光道.
菩光修長的身影立于簡雅的臺階上.身后大片的百合花欣欣向榮.他道:“進去吧.既然結(jié)界放我們進來.想必也不會有什么危險.只是這主人看來早已不在.一種可能是他或許已經(jīng)去世.另一種就是他已經(jīng)出了這望墟谷.進去看看也好.”
門被推開.塵土落下.
“咳咳.咳咳.”她一手捂住口鼻輕輕咳嗽.另一手揮著飛揚的塵埃.
“看來很久沒人住了.灰塵都積滿了.”她回頭口齒不清道.
菩光沒有說話.只是一瞬不瞬地屋內(nèi)的情形若有所思.
留佛順著他的目光回過頭.登時嚇得一蹦.竄到菩光身后.露出小腦袋.仰頭有些驚恐地看著菩光.
“一個棺材而已.”
菩光失笑:“你在流放之地.那里全都是鬼魂.也沒見你嚇成這樣.”
留佛撇撇嘴.感到很沒面子.從他身后鉆出來.故作輕松道:“那不是不一樣嗎.就是沒有準備.出其不意很嚇人好不好……再說.那屋里好像陰森森的.冷的太不正常.”
她一邊說.一邊揉著身上層層疊疊冒出的雞皮疙瘩.
菩光神色淡然.抬腳進入.用手摸了摸那漆黑發(fā)亮的棺材.刺骨的涼意讓他猛然縮回手.
“怎么了.”留佛從身后探出腦袋問.伸手便要觸摸.
菩光擋住道:“小心.這是萬年寒冰玄鐵打造.冷冽刺骨.你會被凍傷的.”
“來路這么大.”留佛訝然道:“不知棺材里是什么人.會是這個房屋的主人嗎.”
她這么說著.心中開始淡淡的失落.如果是的話.不就證明他沒能活著出去嗎.
“總會有希望的.”菩光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道.
在留佛眼里.他永遠都是那么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
再看向別處.所有的物品都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看不清本來面目.她在屋里來回溜達了幾圈.依然沒有什么收獲.也不曾發(fā)現(xiàn)能夠證明主人身份的信物.想想出去的機會變得渺茫.不由得更加傷感.整個人都懨懨的.